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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还真有些悲壮。
鱼初笙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闭,就感觉到了大刀在身前抡起了一个弧度,耳边甚至有呼呼的风声。
鱼初笙承认自己有点怂了,因为她的腿软了。
其实人都是怕死的,即使嘴上再说怎么不怕,心里也是怕的。
死后是未知的,人对未知的事情都是怕的。
但是想象之中的疼痛鱼初笙没有感觉到,只是胳膊被人用力地拽了一下,她甚至听到了布料快要裂开的声音,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或者没有天旋地转只是她的错觉。
随着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利物入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令人心惊。
然后是男子焦急的声音:“成续,稳住他!”
“是!”然后一个人影闪过,拿着大刀的人被制止,手中的大刀应声而落,锤着地面,发出一声声响。
鱼初笙的腿还有些软,护住她的人身子在轻轻瑟缩。
成续连忙道:“公子,你受伤了!”鱼初笙这才知道,历时把她拉入怀里的人是祁子舟。
祁子舟的声音里含着几分隐忍:“先稳住他。”
鱼初笙缓了一会儿,身上的冷汗也差不多下去了,才从祁子舟怀里挣出来,先说了一声:“谢谢。”
地上已经滴了几滴血,鱼初笙下意识地去看祁子舟的胳膊,见厚厚的衣衫都被割烂了,里面的血肉露了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因为疼痛,祁子舟的整张脸变得苍白,额头上甚至分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而后面的碧桐碧橘也被吓坏了,连忙跑上来问:“鱼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鱼初笙赶忙回答:“我没事我没事。”她看了一眼祁子舟,又说了一声:“谢谢。”
人群还都处在惊恐之中,离成续远远的,他手里毕竟押着一个疯子。
鱼初笙去看那个壮汉,发现他的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却又挣扎不过成续,成续到底是习武之人。
不一会儿,张二就领着一群衙役跑了过来,看来有人已经报了官。
其实像这个壮汉这种低级罪犯并不可怕,只是靠着蛮力扰乱秩序,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心理变态,还有高智商罪犯。
要么说,有才无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原来那壮汉家以前确实是卖猪肉的,不过自己的妻子嫌弃他模样不好,跟着别人私奔了,人就疯了。
平时家里人都是把他锁在家里的,今日不知道怎么被他跑了出来,还拿了一把杀猪刀在大街上乱砍,已经砍伤了不少人了。
张二连忙把他带走了,人群这才恢复过来,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了。
刚才成续因为要制止住那壮汉,把手里提的药和饭盒全都扔了,散了一地。
有好心人帮忙清理地上,鱼初笙则拿着祁子舟的胳膊,有些惭愧地说:“真是不好意思,伤口看起来很深啊,不如就在这里找一家医馆先包一下吧?”
祁子舟摇了摇头,道:“回府上让府医弄吧。”
鱼初笙知道,祁子舟可能生性多疑,对别人都不信任,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点了点头。
祁子舟让成续重新去给祁绣影抓些药,顺便再去云锦楼买些吃的,他和鱼初笙她们,则坐马车回祁府。
其实鱼初笙本来想让碧橘碧桐先回王府,她跟着祁子舟去祁府,顺便看看祁绣影,但两个人死活不肯,非要跟着鱼初笙去祁府,想来也是担心她,鱼初笙就应允了。
找了两辆马车,碧桐碧橘两个人坐了一辆,鱼初笙和祁子舟一辆。
伤口一直在不断地滴血,弄得鱼初笙心里更加愧疚了。
天青色的衣衫上面是鲜红的血迹,衬的颜色又暗又让人窒息。
祁子舟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相必是的确很疼了,毕竟伤口那么深。
鱼初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用自己的手,帮祁子舟按着胳膊上的伤口,看祁子舟脸色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而致的。
鱼初笙的双手也都是血,粘稠而又微热。
而祁子舟知道,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做任何事的原则,是维护自己的最大利益。
这种也许会搭上自己性命的事情,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做。壮汉是把刀砍在他胳膊上了,若是砍在他的别的地方呢?可以致命的地方呢?那他就死了。
但事情发生的太紧急,他根本来不及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就把鱼初笙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不希望她出事。
祁子舟去看鱼初笙,见少女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贴在眼皮上,轻轻地抖动着,眉头微皱,似两条蜿蜒小路,却通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按着伤口的力道刚刚好,甚至都让祁子舟觉得,这一刀,挨的值了。
他甚至都想扯出一抹笑容,但这个场景实在不太适合。
鱼初笙抬头,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麻烦快一点!”然后又认真地按着伤口了。
祁子舟此刻却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就好了。
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里出来了,光芒普洒大地,马车踏地的声音快速而有节奏,鱼初笙此刻心烦意乱。
祁子舟的心此刻却宛如春天。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有个人会让他有这种感觉。
到了祁府的时候,马车上也弄了很多血了,祁子舟叫了几个人,连忙开始手忙脚乱地忙起来,鱼初笙扶着祁子舟往里面走。
第二百二十章阴影()
虽然已经出了太阳,但空气里还是飘着寒意,鱼初笙也不知道,祁子舟的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是有多疼,只能看到那血肉混合着衣衫,看起来都疼。
一到祁府,便有下人去叫府医了,帮祁子舟处理伤口。
碧橘碧桐则被引着去了别的厅先休息,虽然她们放心不下鱼初笙,但是鱼初笙坚持祁府的人不会对她怎样,她们两个也争不过鱼初笙。
府医在帮祁子舟弄伤口时,祁子舟一直咬着牙,在隐忍,虽然也是个铮铮男儿,但疼的时候也是真的疼的。
鱼初笙一连着说了好几声的:“谢谢。”心里的愧疚却还是只增不减。
其实也不是愧疚,鱼初笙只是不喜欢欠别人。欠下的,迟早都要以另一种方式来归还。
再者,鱼初笙也没有想到祁子舟在那一刻会突然拽住了自己,否则……她真是不敢想。
是以,一直到祁府的府医帮祁子舟处理好伤口,鱼初笙心里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还是祁子舟笑着问她:“怎么?吓到了?”
鱼初笙正想摇摇头否认的时候,祁子舟依旧是笑着的声音:“我所知道的鱼姑娘胆子可是很大呐,想不到也会害怕。”
鱼初笙本想反驳的,但是还是说:“人都是会害怕的,祁大人也会,不是吗?”挑眉看着祁子舟。
男子有一副温和出尘的相貌,只是此刻因为流了太多血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有几分虚弱。
怔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鱼初笙斟酌了一番,没有看祁子舟的表情,而是又认真地说:“祁大人,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还有上次,我家王爷的毒,也多谢了你,作为回报,我会努力治好祁姑娘的心病。”
祁子舟也许是没有想到鱼初笙会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微怔了一下,却是问了一句:“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吗?”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这下轮到鱼初笙怔了,不过还没等她开口,祁子舟又笑了,说:“都是朋友,何必这么客气。”才让鱼初笙松了口气。
祁子舟其实从不明白朋友是什么,在朝堂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何曾有过一个真心朋友。
刚才……不知道是为了掩饰什么,逃避什么,就那么说了出来,见鱼初笙并没有反感,他才放下心来。
鱼初笙也笑:“嗯,都是朋友,所以祁姑娘就交给我吧,相信她会好起来的,我先去看看她,你好好养伤吧。”
祁子舟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个下人,带鱼初笙去找祁绣影,自己则留在了房间里,没有跟着去。
听引路的丫鬟说,祁绣影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吃饭,也不肯见人,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甚至连药还是勉强喝的。
情绪一直很低落,甚至连祁子舟都不愿意见,鱼初笙要想见着她,估计有些难。
不过当那丫鬟去通报时,祁绣影竟然同意了见鱼初笙,让她进了屋。
桌子上摊着的是成续重新从云锦楼打包的饭食,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