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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倚鸾不知道,就在她进入潜修海之后没过多久,大约在一个多月前,在奉楼国王城榫垣城最繁华的那条烟花街巷中,悄无声息地多了一老一少两名乐师,投靠在了一家生意原本不太热闹的怡香楼内。
年老的乐师目盲,鹤发松皮,有风烛残年之貌,弹得一手好曲,琴筝琵琶样样精通,这在弹曲卖艺的行当里不算稀罕事,因为目盲者能够聊以为生的手艺不多,市井中最常见的有三种:盲眼琴师、算命瞎子、以及乞丐,都是最底层的苦命人,但只有琴师这一行,最能有机会结识官贵之人,能有机会登堂陪酒助兴,侍坐于华宴之侧。
年少的女子却是一个姿容极出众的美人,自名葳葳,数日之内,凡见过她的人,都惊其美貌,赞为国色,甚至还有人直称她为天下第一大美人。
可惜这位美人琴艺平平,勉强能听,有人出钱让她歌舞,她也摇头不会,性情还很孤傲冷漠,不苟言笑,每次弹完曲子之后,就像冰山美人一样默默坐着,从不主动调笑,更不会临席劝酒。
就是这样一老一少的组合,没过多久,便在榫垣城中渐渐传出了名声,两人所依附的怡香楼原本生意清淡,近来几日却有了贵客盈门的趋势。
凡来看这两人的客人,都是来听年老琴师弹曲、看美人的容颜,年老琴师的琴技极佳,当属一流,再加上天姿国色的美人在旁边衬着曲子,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坐着,所有客人都大赞既饱耳福、又饱眼福。
很快,两位琴师的名声传遍了奉楼王城,尤其是那位美人,冰清玉洁,静若处、子,却撩惹得倾城男子心痒难耐,使她身价比日攀升,就连奉楼国的权臣和大将,甚至太子公子,都架不住传言纷纷,好奇地趋之若鹜,来一览葳葳美人的国色芳颜。
……
与此同时,奉楼国修建了三年的新武殿即将竣工,一位中年画师被推选出来,完成了壁画的最后一笔,给壁画中的上古战兽点上了眼睛。
参与修建武殿的十几名画师都是从民间征调来的,壁画完成即被遣散,十几名画师都领了酬金各自归乡,唯独这位中年画师悄悄留了下来,在榫垣城的一个陋巷中租了一间空屋暂居。
他整天深居简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武殿即将竣工,在奉楼国的大殿朝堂之上,主战攻打久宛国的议论、与请战的慷慨之言开始不绝于耳。
就连一向游手好闲不问朝事的太子,也开始支持尽快攻打久宛国。
……
……
怡香楼内,日日曲音绕梁,夜深方歇。
这天夜半,奉楼国的太子终于凭着重金与权势,得近美人葳葳的芳泽,软帐之内温香醉人、春风似酒浓。
而年老琴师却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施展出了鬼行遁术法,轻身潜入到了那位中年画师的落脚之处,取出了舞茵痕的手书。
“我知道,武殿成,便是奉楼王族尽灭之日,在此之前,您能否帮我顺便灭了久宛国?”
中年画师并没有睡觉,正在房屋一角的结界内打坐修炼,他徐徐睁开双眼,眼中透出了冷峻的精光:“你是何人?”
第588章 师父的身世()
中年画师来此榫垣城三年,自以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面对夜半而来的不速之客,画师徐徐起身,在讶异之余接过了舞茵痕写给他的书信。
琴师不等画师拆开书信,先主动说道:“墨尊者,我名叫端墟,虽然虚长了您几百岁,却在不久前才勉强提升到六品中阶,所以在您面前,我不敢以前辈自居,尊者请尽管直呼我名即可。”
画师墨平意没有应声,站在黑暗中,小心地揭开信笺的封皮。
端墟丝毫没有拘束尴尬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墨尊者,我认得舞掌柜,也认得你徒弟鸾儿姑娘,这两三年来,我时常和她们在一起,所以,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端墟看上去一脸的诚恳。他听舞茵痕说过,鸾儿的师父在离开绕水镇的时候,已是七品初阶的灵尊,如今很有可能已经升到了七品中阶,所以称墨平意为尊者没有错的。在比他强大的人面前,端墟表现得很谨慎。
但风倚鸾此时如果也在场的话,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反驳一句:谁和你自己人了?你咋那么会套近乎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墨平意将端墟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后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细看了一遍书信,的确是舞茵痕的字迹,信写得很简短,并没有交待具体的内容,只说引荐此人去见他,至于是否答应此人的请求、要不要帮此人,全由他自己决断。
端墟请舞茵痕帮忙写这封信的时候,原意就是这样说的,舞茵痕便按端墟的意思写了,端墟似乎颇有信心,自认为一定能够说服墨平意。
墨平意看完信,仔细地把信纸重新折叠起来,并小心地收进贴身带着的储物空间内,这才冷眼看向端墟:“你刚才所说的第一句话,是听谁说的?是谁告诉你,武殿成,便是奉楼王族尽灭之日?!”
端墟嘿嘿一笑:“舞掌柜隐约提过你要报仇的事情,其余的细节,都是我自己猜到的。”
墨平意眉头轻挑:“此事我对舞掌柜都没有详细说过,你如何猜得?”
他完全没有怀疑舞茵痕。
端墟仍然嘿嘿笑着,语气略轻松地说:“墨尊者,几个月前,我闲来无事,便找到了您的家乡。您原本就是奉楼国的子民,是长慈乡、墨家村人,您本名墨正青。”
墨平意听到这话,一下子戒备起来,他原本只是对端墟的突然到来感到讶异,此时却不由得不对此人充满了警惕与防备之意。
端墟感觉到了墨平意身上的戒备与杀机,却面不改色、故做轻松之态:“墨尊者莫急嘛,我这说话得或许过于唐突了些,但绝无恶意,我也是野修,没有理由害您,再说我的修为比您低,威胁不到您的,所以您且听我说。”
“说。”
“关于您的事,舞掌柜的确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她只对我和鸾姑娘说过您要报仇,还有您的身份是位画师,凭着这两点,我推测出了不少旧事。”
“呵~~”墨平意冷笑了一声,等端墟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您是被奉楼国抓来画壁画的,而这几年,奉楼国最大的工程便是修建武殿,听人说,武殿可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建筑,武殿内布置了极其强大的阵法,与榫垣城外十六个法坛遥相呼应,十六个法坛又与奉楼国边境四野的一百二十八个阵法呼应相连,奉楼国君只需坐镇在武殿内,便退可守国、进可纠集大阵能量,轰打邻国,我说得可对?”
墨平意面无表情地说:“是,你打听得倒真仔细,但与我有何干系?”
端墟说:“是啊,一开始我想不明白,您曾经身为一个白身平民,怎么可能与奉楼国王族结下那么深的仇怨?后来,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何事?”
“在很多年以前,奉楼国的闵王‘梁岇’最爱的女人,娴妃,在后宫中因为女人争风吃醋之事,被另外一个妃子用毒术毁了修为、坏了根本,自此再不能修炼,升仙无望。闵王虽然处死了那名狠毒的妃子,并派人四处寻找重塑根基之药,但回天乏力。娴妃修为尽失之后,一年一年以可见的速度自然衰老,五六年后,娴妃于悲苦愤怒之中自尽,只求把最美的模样留在闵王心中。”
端墟讲到这里时,墨平意终于微微变了脸色。
端墟继续说:“闵王见他最爱的女人死去,大怒大恸,开始在举国之内召集工匠,要给娴妃修建一座最好的陵墓,安葬他的爱妃。”端墟特意略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墨平意,轻声说:“墨尊者,您的家族,原本就是工匠世家,您的爷爷、父亲、叔叔们全都是壁画工匠和木匠;而且墨家村全村之人都世代为匠人,女子从事耕种纺织、男子在外做工……”
“没错~~。”墨平意的眉目之中透出了恨意,双拳握紧又放开,随后微微闭上了双眼。
“所以,墨家村全村的男性工匠几乎被尽数征召,去为娴妃修造陵墓,当年,你只有五、六岁。”
“是。”
“历经一载寒暑,闵王还专派大臣动用了土木术法,陵墓建成,极尽奢华,然而闵王丧心病狂,在娴妃下葬之日,命禁军围守陵墓,使所有苦力与工匠近万人,以及数百宫女和内监,尽数为娴妃殉、葬。因为闵王自知他最终将飞升仙界,此后无论生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