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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祎心下感叹。
“阿珩不想父亲吗?”崔祎问。
崔嘉因擦了擦眼睛,飞快的扑进崔祎怀里,哽咽地说:“才不想父亲呢!您都不回来看我,我也不想您!”
崔祎摸摸崔嘉因的头,心中舒了一口气,还是这样的阿珩好啊,生动鲜活,多好!若是像那些在上京的同僚的女儿们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那该多无趣?他可不要女儿变成那个样子。
“不想爹爹啊”崔祎故意叹了一口气,略带沮丧道:“那爹爹带回来的礼物,估计你也不会要的了阿瑜,让人”
崔祎话还未说完,崔嘉因便探出她的脑袋,一双含泪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控诉地望着崔祎。
崔祎的心都要被看化了。
“当然还是要抬进来给咱们阿珩玩儿了!阿珩高兴了就赏玩赏玩,不高兴了砸了便是,爹爹下回再给你买,好不好啊?”崔祎宠溺地说。
他对儿子严格,一点都不许浪费,生怕将他们把他们养成了花钱如流水,只会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对着女儿便没有这许多顾虑了,在他看来,女儿生来就是要娇宠的,何况是他崔祎的女儿。
崔嘉因无语,父亲带回来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便宜货,恐怕也只有自己的父亲才会怂恿自己砸这样的贵重东西吧?这样败家!
“阿珩才不喜欢砸东西!”崔嘉因撅嘴不满道。
“好好好!”崔祎道,然后又瞧着卢氏,问道:“这许久未见,这孩子仿佛又更娇了些。”
卢氏也笑:“父女天性罢了,阿珩不同老爷撒娇,还能同谁撒娇去呢?”
崔嘉因这时往崔祎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哥哥。
“大哥!”崔嘉因道:“阿珩想你了!”
崔瑜上前去,一脸纵容道:“阿珩有多想大哥?”
“很想很想!”崔嘉因道,然后情绪又低落起来:“可是大哥都不回来”
“新年的时候不是回来了吗?”崔瑜笑道。
“那不一样!”崔嘉因理直气壮道:“这都许久了”
落在后头的崔瑾一进门便听见这话,笑着问道:“阿珩偏心啊!想大哥就不想二哥吗?”
崔嘉因:“”
“二哥,你哪有大哥对我好!”崔嘉因说。
言下之意便是让崔瑾不要争风吃醋了,反正也比不过大哥。
崔瑾刚想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正巧方才同崔祎正讲着话卢氏过来了。
崔瑜和崔瑾叫了一声母亲,便没再说话了。
卢氏关怀道:“路上奔波累了吧?快回去歇歇。”
崔瑜同崔瑾连忙称是,崔瑾暗暗地瞪了瞪一脸得意的崔嘉因,不巧正被卢氏看个正着。
卢氏拍了他两下,笑骂道:“这样盯着你妹妹做什么?若欺负了她,可仔细着你的皮!”
崔瑾哀怨地望了望卢氏,埋怨道:“母亲,您偏心!”
崔瑜凉凉道:“谁让你从前老欺负阿珩?也不想想阿珩被你吓哭了多少回。”
崔瑾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闪躲道:“这个年纪小不知事,大哥你便不要挑拨我同阿珩的关系了”
卢氏笑:“好了!先去换身衣服,再去福庆院见过你们祖母。她年纪大了,最愿意见着一家团圆了。”
崔瑾还想说什么,却被崔瑜一把拉走,崔嘉因瞧着兄弟二人一拖一拽的背影,不由莞尔。
第五十五章()
崔祎牵着崔嘉因的手,同卢氏一道回了玉笙院。
卢氏的大丫鬟扶柳将热水端进内院,放下之后,俯身同卢氏等人行了礼,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卢氏亲自将帕子放进水中浸湿,拧干之后递给崔祎,温柔道:“老爷先擦擦脸吧。”
崔祎接过卢氏递来的帕子,笑着说:“还是夫人体贴。”
没有过多的言语赘述,一举一动中却自有温情环绕。
看见这样的情景,崔嘉因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世家大族里的温情并不多见,即便是在父母兄弟之间,也是这样。内闱里藏着多少污秽事?父子反目,母女成仇,兄弟阋墙,这样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何况是在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身上?
崔祎出身世家,却没有什么自视甚高,固执不听劝的毛病,十多年如一日地守着卢氏过日子,连一个通房也无,比起旁人的妻妾成群好得太多。
崔嘉因曾听说,当年父亲承袭爵位,一个人孤身上京的时候,祖母曾委婉地问他要不要带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却被父亲婉拒。父亲说:“一生便得一知心人便好,多了反倒添了诸多误会和隔阂,与夫妻来说,反倒不美。”
崔嘉因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样的,但那句“一生得一知心人便好”深深地打动了她的心。没有表达出丝毫的厌烦同不满,有的,只是心满意足。
有这样一对恩爱的父母,也不难想象,前世崔嘉因得知赵先自始至终都在骗她的时候,究竟是多么的无助和彷徨。若是真正喜欢她,爱护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也正是因为见过父亲对母亲的温存,崔嘉因还是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爱情。不相信的只是,有朝一日,她也会像母亲一样,遇到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初衷的有缘人罢了。
没有期望,就无所谓失望,她再也不想尝试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了。
崔祎洗好脸,卢氏便同他絮絮说着话,崔祎时不时应上两句,问起崔嘉因时,却不见她应答,不觉奇怪,转头一看,却见她撑着脑袋直直地盯着那桌上的青瓷茶具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珩?”
崔嘉因撑着脑袋的手下意识放桌上一放,转头去看卢氏和崔祎。
呆呆地表情让崔祎看了不由一笑,好奇地问道:“阿珩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没有想什么”崔嘉因自然是否认,难不成让她说,她嫉妒父母之间的亲密吗?
崔祎明显不信,痛心疾首道:“阿珩长大了”
卢氏无奈的瞅了瞅丈夫,也不知道怎么,一向稳重的他,一遇到阿珩就这样这样幼稚呢?
“老爷!”卢氏道:“您这话怎么?就不兴咱们阿珩有自个儿的小心思了?”
听前半句还觉着“知女莫若母”这句话说得极好,谁知后面一句话就敲定了她有了女儿家的小心思
崔嘉因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母亲,只是觉着无聊发了一会儿呆罢了,哪有什么小心思”崔嘉因埋怨道:“您方才问什么?我没有听见。”
崔祎道:“问你想不想去上京。你姑母一直念叨着你,总是传信说要见见你这个侄女儿。”
崔嘉因愣在那里,是了,前世就是在祖母寿辰之后进京的,她竟忘了这一茬。
见崔嘉因没说话,崔祎以为她不愿意,便说:“若是不想上京也没关系,上京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并不比咱么清河好到哪里去。”
崔嘉因却没想到崔祎会这样讲,一时有些无言:“父亲,您这样是想让我上京呢?还是不想我上京呢?”
崔祎颇有些无奈,他还不是为了哄这孩子吗?这倒好,不仅不领情,还说起他的不是来了。
崔嘉因倒没想那么多,上京她是一定要去的,既然打定决心不让赵先得意,那断了他对那位置的念想,便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了。若是她蜗居在这清河,偏安一隅的话,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思?
“若是我们走了,祖母怎么办?她同我们一道去吗?”崔嘉因问。
上京的卫国公府,如今只有崔祎带着几个年长些的儿子侄子住着,不似当年那样热闹。
当年崔家老太爷这一支都在上京,反而清河只有崔嘉因的太祖母同崔老太爷的几个姨娘庶子住着,等到崔老太爷致仕,将爵位传给崔祎之后,便决定带着郑老太太回清河。外戚一向是让皇帝忌讳的存在,考虑到宫中已有一个崔皇后,崔礼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难过,便也辞去了在朝中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携妻女一道回了家。
都说叶落归根,年老的人,总是有几分念根的。
崔祎同卢氏不放心两位老人独自在清河,又担心老太爷同老太太身边缺人照料,便决定让卢氏带着孩子们同崔老太爷一道回去。
“你祖母老了,不愿意多走。”崔祎道。
郑老太太前世也没有同他们一道上京,结果第二年的春天就病逝了。
明明有的时候还是一个身子骨挺硬朗的老太太,怎么可能说病就病了?怎么一病就那样严重,最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