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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曦心中推测着,自言自语,“中原近一年失踪了很多医师。
“是被我杀了。”他毫不避讳的直言相告。
他倒是痛快,牧曦还以为这么大的事,羽朗必定会遮遮掩掩,更或者,诬陷抵赖。他倒是敢作敢当,羽朗直面相对的态度和直率,让牧曦心中非常欣赏喜欢,从担当上来讲,他们俩个人还真是如出一辙。
杀了,那说明他母亲不是个正大光明的身份,逃出来的吧。这些年,没听说北宋的皇帝有逃走的皇妃,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呢?牧曦的推理又向前进展了一步。
那我呢?知道他母亲身份的人必须死,老天爷,你都不给我一条活路的吗?回中原有秦家要我死,现在入辽最终也是难逃一死吗?
不对,我还有郑家,只要我还清白,郑家还会因为我的医术救我回去的!牧曦内心天翻地覆的寻找着生机。
“郑家在抢婚之夜的情况如何?”牧曦向后倚靠着车厢,懒懒的问。
“郑家的确待你不薄,有个管家带领所有家丁全力抵抗,但秦家来的都是江湖败类,那管家死了,我们离开时,只见到有个老伯到处呼唤你的名字。”羽朗依然规矩的守在门边,娓娓道来。
“二爹!”牧曦听到亲人的消息,兴奋的坐起来。
“我猜测他可能是你的下人,命他回庄禀报去了,他并没有受伤。”
“他不是下人,是亲人。”牧曦听说羽朗照顾二爹周全,心中顿生感激之情。
“那林儿,也是亲人??”羽朗疑惑的看着她,不解的问。
“是,至亲。”提到林儿,牧曦的眼泪立即不由自主的涌下来,但仍面不改色的回答着。
羽朗从怀里抽出一方手帕,恭敬的递到她面前,略带歉意的说,“惹你伤心,对不住了。只是,姑娘这样算来,你山庄里,岂不都成了亲人?”
“是,所有乐游山庄的侍从,无论尊卑,都是一家。爹爹好善,收养了许多孤儿,收留了许多可怜人,他们都在山庄里找到了家,是我们的家人。”本就怀念慕林,羽朗又提山庄,牧曦想家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
羽朗急了,只恨自己嘴笨,越劝她哭的越厉害。与太平公主像狼嚎一样的痛哭相比,牧曦颦眉垂眸,梨花带雨,颗颗泪珠晶莹的滑过因为发烧而略略泛红的脸颊,宛如清晨带着露珠的荷花,那样恬静,高贵,真是美到羽朗的心里去了,若不是自己谋划不够,让她受了太多折磨,羽朗觉得,这个天仙般的女子,正是心中那个想保护一生一世的人,可是现在,她应该是恨透了自己吧。
想到此处,羽朗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息。先想办法解她的毒,她只要肯为母亲治病便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份了,不敢再有奢侈想法。
“我的针呢?”牧曦拿起他的手帕,边擦眼泪边询问。
他不情愿的取出针袋,揣测不出她要金针的目的,她是想给自己解毒,还是像刺死秦公子那样来向我报仇,羽朗想给,又不敢给,惴惴不安。
第八章 催眠探话()
“你烧了一夜”羽朗狠了狠心,既然有愧,就坦然面对吧,伸手将针袋递送到牧曦面前。
“金针并不是万能的,不能包治百病,更解不了蛊毒。”接过针袋,牧曦从里面挑选了一颗略粗的金针,淡淡的说。
牧曦极其不舍的从暖窝里钻出来,看着这五六层的被褥,眼前这个辽国的大将军,该是有怎样体贴入微的心思来照顾自己,看在他照顾二爹的面子上,看在他是我入辽唯一的依靠的面子上。
“过来,躺下。”牧曦平静的话,把羽朗吓了一跳。
踌躇片刻,羽朗把心一横,赌一次,就相信她不会害死自己,哪怕是被她寻仇折磨,也忍了,必竟,还要央求她为母亲治病。
羽朗乖乖的在车厢里躺好。
“把长袍和内衫解开。”
他现在不仅是担心了,还多了一份羞涩,自从成年,还未在女子面前宽衣解带过,现在,也拼了。
“朗哥!前面叉路,走哪条?”车窗外传极不自然的问询声。
“是谁?”未等羽朗发声,牧曦首先问道。
“啊!我!呃,启山!朗哥……在吗?”启山吞吞吐吐的回问。
“他在,去做好你的事情,不得再来打扰。”牧曦自然而然的拿出了少庄主的范儿,吩咐下去。
“啊!噢,是,我……是,知道了。”启山的声音越来越小。
牧曦回过头来,羽朗按照要求,像个木头一样直楞楞的躺着。
她淡定自若的掀开里外两层衣衫,对着两手攥着拳头,紧闭着双眼,无声等待的羽朗,问,
“这么紧张,很怕我吗?”声音轻的,像耳语一般。
“是”他紧张的,连回答也简单到极致。
“不问我,想做什么吗?”她举起手中的金针,另一支手在他的腹部轻轻按压,寻找入针的位置。
“问也没用,我相信你。”羽朗感受着纤纤玉指,在身体上跳跃,像蜻蜓点水,这种感觉,心里麻酥酥的,并不恐惧,反倒,有几分喜欢。
“不怕我就这样杀了你吗?”她驾轻就熟,一根金针准确的刺**位。
“嗯”羽朗紧张的一抖,马上又故作轻松的回答,“怕,但我更相信你是治病救人的妙手神医,我不能死,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你把肠胃伤成这样,你母亲不心痛吗?”牧曦说话间,已经多针***眼见这几日他的面色变黄,如若再不医治,不过两日,他便会无力再照顾牧曦,自己就要重病在床了。
在牧曦看来,与其说是救治羽朗,不如直接说,是为自己修补盾牌来的更透彻些。
羽朗这才如释重负,她居然在为自己治疗多年的胃病,近日的确风餐露宿,胃痛比以前严重了许多,“羽朗感激慕姑娘的救治之恩”
“省了吧,待日后你像杀以前的医师那样处死我的时候,下手痛快点,别让我太疼,就算是报答今日的恩情了。”牧曦手上没停,嘴里也丝毫不怠慢,冷冷的回应着。
羽朗心中一震,这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啊,美貌,坚韧,冷静,果断,这些特征重叠起来,与母亲是如此的相像。
“想必少庄主早就知道,我是杀害医师的真凶了。”羽朗试探着。
“还是将军的计谋深远,牧曦自叹不如。”羽朗的试探提醒了牧曦,待所有行针结束,她悄悄的刺进了他的曲池穴,看着他渐渐被催眠,入睡,她要听他的真话。
“将军叫什么名字?”牧曦小心的询问着。
“林羽朗”他已经完全沉睡进去,机械的回应着她的问话。
“母亲叫什么名字?”
“李婉”
“与宋朝皇帝可有关系?”
“没有”
他的回答让牧曦很意外,难道,是自己推测错了,她不甘心,再问。
“羽朗的父亲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羽朗无父,不知姓名。”
无父??哪来的你,牧曦心中明白了一二,看来,那李氏并没有对羽朗说明他的身世来由,既然什么也不知道,再问,也是浪费表情了。
牧曦看着睡的香甜的羽朗,随口又问了一句。
“羽朗打算如何处置颜姑娘啊?”
“羽朗喜欢,想娶她为妻,但是不敢,害怕……害怕……”
羽朗喃喃的话像是千万斤炸药丢进了牧曦的小心脏里,顿时,不知是蛊毒发作,还是羞愧激动,牧曦面红耳赤,心如鹿撞,想当时,决定嫁给郑家公子的时候,牧曦也没激动成这样,好在羽朗睡着,否则,她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一通心神乱窜,血液再次上涌,胸口闷得窒息,激动过头的牧曦,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颜姑娘……颜姑娘……”听得耳边的千呼万唤,牧曦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看到光亮。
这是毡房吗?眼睛已经恢复了视觉,羽朗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眼前召唤着自己的名字。
还好,还没死。牧曦暗自庆幸。
“启山,巫医还没来吗?”羽朗急切的向外面责问。
“朗哥莫急,李副将此刻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启山在外面扯着嗓子回复着。
“这是哪里?”牧曦想挣扎着坐起来,刚一抬头,又是眼前一黑,几近昏厥。
“这是我的住处,辽国,你的毒气更重了,感觉还好吗?”羽朗已经换上了辽国的服饰,双手用力的搀扶着牧曦,稳稳的靠着柜子倚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