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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什么?”元倾城渐渐的平静下来,重新在父亲的塌下坐好,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一旦她听完父王的故事,她的人生可能会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七十八章 记忆里的一抹温柔()
“历任华王子孙稀少,兄弟之间争夺王位更是经常自相残杀,咱们元家七代以内的同宗都被历任华王杀了个干净,自然,这手足相残的华王里一定少不了我。”
元倾城安静的听着,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元氏一族的同宗死的这么干净,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元家真的是七代单传,只是她爱她的父亲远胜于爱事情的真相,所以她宁愿相信那些与父亲无关。
“我是先王的长子,也是他唯一活着长大的儿子。我的王弟们有的死于水灾,有的死于火灾,更有的莫名其妙就死了。父王以为这是他早年杀害手足所以才招致上天报应让他的子息都不得成活,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出自我和先王后母子之手。”
“我自懂事起每天在做的事就是想着怎么害自己的手足讨母后欢心,她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女人,人只要可能对她造成威胁她都会不遗余力的除掉他,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如果威胁她的人是我她会不会把我也除掉,很快我的疑问就有了解答。”
“先王后一直只有我一个儿子,可在我十二岁那年她竟然又有了第二个儿子。自从王弟诞生,我们母子的关系就出现了无法挽回的逆转,她时时处处都在提防着我对那个孩子下手,可我害人都是她,那个孩子是她的儿子我的亲弟弟,我又怎么会害他呢?事情越来越无法挽回的发展着,到最后她竟然保护那个病秧子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元恪晋说到这里的时候昏花的眼睛里溢满了晶莹的水光,元倾城心里的震惊在看见父亲眼底的泪光的那一刻都化成了无限的怜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亲人互相迫害更值得同情呢?
“那正是我戾气最盛的时候,她害我我就害她,可我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怎么斗得过她?她在我出手的时候把我抓了个正着,把我交到先王手里,并将过往的一切罪行都推到了我身上。先王气疯了,亲自执鞭几乎将我打了个半死,可当时他只有两个儿子,另一个还身体羸弱不堪,他最终没有杀我只是将我关押入狱。”
明明那是华王一生中最为黑暗的时期,可他的目光却在那段黑暗的回忆中无比的温柔起来:“没有人来看我,即使我曾贵为太子,可一旦入狱没有一个人来看我。只有一个送饭的小宫女被指派来伺候我,在大牢里也只有她还把我当太子爷供着。她胆子很小,我无聊的时候就给她讲鬼故事,她吓得晚上睡不着觉可又不敢靠着我,只能一个人在黑夜里发抖,而我明明知道她的恐惧却还是乐此不疲的吓唬她。”
“她很小就入宫了,没有见过多少外面的天地,我就给她胡诌外面的故事,而她竟然一句话都没有怀疑,偶尔我心情不那么恶劣的时候,也会虚情假意的答应她我一旦出去就带她云游四海,于是她就每天都在盼着我出狱,可那些我都是骗她的,我其实从来没想过带她走。”
“她胆子小又伺候的是落难太子没有后台,宫里的人常常欺负她,她无处诉苦,只有在牢里的时候才敢哭出来,偏偏我那时又性子暴烈没有耐心,她一哭我就要骂她,她以为我是因为讨厌她才会不让她在我面前哭,可包括当时的我都不知道,她的哭声会让我心烦其实是因为我爱上了她。”
元倾城一直以为父王这一生只爱过母后,她甚至从来没有听父王提过那个宫女的一字半句,按照父王的说法他们两个人年龄差距不大,那个人应该不是母后,那后来那个小宫女又到哪里去了呢?
“那时候我只有十五岁,我所认识的世界只有杀戮和利用,我并不知道我爱上了她。在我父王寿辰的那天,我央求她放我出去,我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胆子,竟然真的答应了我。那天晚上趁着举宫欢庆的功夫她把我放走了,我偷偷的溜回了先王后的宫里,计划着向她服软求她救我出来,却不成想竟从她和先王的对话中意外得知她并不是我的生母,而我的生母很有可能就是死在她的手里。”
“我决定查清一切,可要查清这些的前提是我要被释放才行。我回到狱中写了一封认罪书央她拿去找先王求情,可她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奴婢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代价,可最终她还是办到了。先王正好病重怕他一旦去了先王后会再对我下手,趁势就把我放了出来。我跟先王讨了她做我的婢女,出来之后我一直收敛性子,所以很得先王欢心。先王后依旧把我当做最大的威胁,不惜向亲儿子下手,把那个病秧子毒个半死又诬赖到我身上。先王后认定了她个性怯弱容易逼供,所以抓走了她。”
“她很怕疼,在狱中的时候有一次我被碗口划破了手,她吓得连我的伤口都不敢看,可面对先王后的逼供,她至死都没说一句诬陷我的话。”一滴眼泪自华王的眼角划过,而元倾城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下毒的事不了了之,我在先王面前愈发的收敛自己,先王也对我越来越满意,最终新君的位置在我和那个病秧子弟弟之间先王选择了我。病秧子弟弟不久之后也病死了,我不否认他的死跟我帮他添的药有关。至于先王后,我把她当亲生母后供着,我尊她敬她孝顺她,为的就是让她好好活着,好好看看我是怎么一步一步征服天下。”
“我扩建了华王宫,选纳诸国为妃,然后南征北战,扩展疆土。你常常惊叹宁王一月克五城的功绩,你却不知道你的父王最多的时候曾经一个月攻克了四个国家,是真正的战场之神。我作战骁勇,领土广阔,而且坐拥无数,我完成了天下男人的梦想,可我并不快乐。”
第七十九章 万般皆是命()
“无数次我在午夜醒来,面对怀里的美妾妖妃,都有一种闯进别人生活的错觉。我总觉的自己只有十五岁,还生活在那阴暗潮湿的大狱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只要我用心,还是能听得到那个傻姑娘在黑夜里被鬼吓得发抖的声音。”
“我南征北战,走过了无数的高山大川,每一次我见到让我惊叹的地方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想起我曾经答应了一个人要带她云游四海。她是那么的信任我,我诓她的那些话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一直在盼着我出狱,盼着我带她离开,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从我面前将她带走了。
“她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在频频的回首,我不知道那种眼神的含义究竟是在希望我能开口救她还是她已经料到了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才跟我做最后的道别,她一直在回头看我,却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说。我看着她一步步的离开,心里有种不顾一切带她走的冲动,可我不能,先王后害我至此,就这么离开我不甘心,所以,我没有救她……”
或许人生最大的无奈就在于,当一切已成往事,无论那个人的内心有多想挽回,也再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四十多年过去,当年她被带走的情景依旧清晰的仿佛刚刚发生一般,元恪晋颤巍巍的往前伸手想拦下那些人,可他刚一动作立刻就被拉回现实之中。
“那些年我一直驰骋在战场上,不是因为我好战,而是因为只有嗜血的快感才能麻痹我的悔恨,才能让我不必每天都生活在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的痛苦回忆中。我拼命的拓展疆土,可我的势力越大,内心就越孤独,我不知道我奋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报复先王后?还是那些物欲的享受?似乎都是,却又似乎都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为什么而活着。”
“直到她死后的第十五年,我带兵路过安国的边境,碰到了一辆去安王宫访亲的马车。”华王的脸上重新又浮现出了丝丝柔情,他忽然问元倾城:“城儿,你信命吗?”
“命?”元倾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她和皇甫夜寒坠崖的情景,如果当时她没有碰到刺客又或者皇甫夜寒没有决定那天前往侯府盗灵位,再或者他们当时选择的并不是同一条道路同一个时间,他们也就不会相遇,不必再承受这么多的伤感,这些……都是命吗?
“是,命,一切都是命!”元恪晋坚定的语气因为回忆当时的情景又不自觉的温柔起来,“那辆马车坏在半路,正好挡住了大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