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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朝阳在天边升起,彩霞映红了整个大地,也映红了他身上的金甲,院里的那棵合欢树绿叶丛生,花枝绽放,她和他又来到了那棵合欢树下,他一伸手折了一枝花,戴到了她的发间。
她抬头望向他,空寂已久的心瞬间就像决堤的水一般,溢满了那无法明说的幸福感。一瞬间,时光匆匆回转。父王从院门走了进来,说要为他们准备婚事,她害羞极了却又满心欢喜,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却分不清她脸上的红热和他心口的热度哪个更热些。
一时间鞭炮齐鸣,十里红妆,她穿着火红的嫁袍坐在花轿里,朝霞映满天空,她脸上的笑容比朝霞还要灿烂万千。
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幸福过,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太过美好。
送亲的花轿终于到了宁王宫,她一下轿就迫不及待的扯掉头上的红布,只想快点与他相见,而他就站在凤鸣殿的台阶上,背对着她,她轻唤他的名字,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伸手抱向她。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童年,他问她是谁,她不肯说。然后他给了她一根糖葫芦,说以后长大了一定娶她为妻她报出名也好以为凭据。
她舔着糖葫芦,糖葫芦真甜。然后她说,我叫……
狂风骤起,吹的她睁不开眼,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仿佛被卷进了无底的深渊之中,父王的、姐姐的、姐夫的、上官景文的、上官景轩的、红婵的、元霄的、夜笙的、各种记忆零零散散的砸到她的身上,痛,全身都好痛。
皇甫夜寒说:“等我,倾城!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救你,等我安顿好了一切,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等他?还要等多久呢?她已经等得精疲力竭了呀!
一滴泪滑过眼角,元倾城终于清醒了过来。
“公主!”“公主醒了!”“快叫太医!”
元倾城甫一醒来,便被众人围在当中,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透风。声音那么多,却终究还是没有一个,果然是梦……
“什么时辰了?”元倾城由红婵扶着缓缓坐起身,“怎么不掌灯?”
嘈杂的关切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整个浣玉宫安静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的见。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向元倾城解释。
“怎么回事,不是说醒来就能好了吗?”红婵对殿下跪着的太医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为首的太医起身走上前来,伸手在元倾城眼前晃了晃,元倾城却全无反应,然后系上红线把了半天还是没什么结果,太医大汗道:“这……也许是公主头上的淤血还没有化干净……也兴许再过几天就好了……”
“什么叫也许?”红婵起身斥道,“你们这群废物!”
元倾城已经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不过相对于众人的小心谨慎,她的反应倒是平静的多:“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众人遵令一一退下,唯留下红婵和上官景轩还立在一旁。
“公主……”红婵刚要说些什么,便被元倾城打断。“你也下去吧!”
“是……”红婵看了上官景轩一眼,终于退了下去。
等红婵退下之后,立在一旁的上官景轩才坐到了床旁,却依旧一言不发。元倾城知道自己愧对他,他不说,她也不敢说。
“你怎么敢,”上官景轩艰难的问道,“怎么敢这么做?”
“父王在世的时候就说过,我是金龟命,没那么容易死……”
万一你死了呢?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上官景轩恨不得向她大声的呐喊出这些来,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永远也没办法对她喊出这些,所以他只能沉默。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倒也一了百了,若是死不成,也算断了众人不该的念想,绝众望方能赋新生。不是吗?”元倾城道。
上官景轩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明白,元倾城最要绝的或许根本不是众望,而是她自己的奢望。她那一撞,死的是元倾城,活的,是倾城公主。他可以陪在元倾城身边一辈子,却不能丝毫左右倾城公主为她的国家所做的一切牺牲,即使她决定去死。
第211章 画眉()
元霄彻底的放弃了,他不再过问朝政,也不再过问元倾城的一切。他仿佛消失了一样的存在于这个宫里,不再酗酒闹事自暴自弃,也不再伪善假装励精图治。
“这个国家是你的了,我给你最大的权力和自由,你可以下达一切命令,不必经过我的同意。只请你保留我国君的位置,其他的我不会过问!”
一旦国灭,国君必死,他这一生从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元倾城做过一件事,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为她死,他甘之如饴。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皇甫夜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我知道,这世上不会再有像上官景轩一样如此死心塌地的为你好的人了,嫁给他,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元霄说完就走了,元倾城再没有了他的消息。
虽然看不见,可元倾城能感觉得出来,元霄已经变了,再也不是初见面时那个油腔滑调的地痞流氓,他已经真正成长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而如果他能早些如此的话,华国,又何至于如此。
元倾城和上官景轩的婚礼再一次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婚礼前的那几天,元倾城一直在秘密的召见一些朝中的大臣,那些大臣有文有武,但大多数都是手握重兵之人。上官景轩知道,元倾城一定是在计划些什么,可不管她在计划什么,时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都改变不了他要娶她为妻的决心。
他与元倾城的婚事一波三折,一次又一次的半路腰斩,以往因为不抱什么希望所以能够淡然的看待结果,可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娶她了。决定用自己一生的耐心陪她走下去的那种娶她。
他曾经是一个窥探天机的个中高手,可命如棋局,旁观者清,他自愿跳入局里,深陷其中之后便再也没有了那种能力。可就在最近,那种能力又渐渐的回来了。
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晨雾中的迷路少年,他想带人走出去,却迷失了自己。可突然有一天,日出雾薄,他就在晨光与迷雾中看到了未来,他看到元倾城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偎依在他的怀里,对他说:“嫁给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
他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可他知道,她会嫁他为妻,而这是他唯一想看到的结局。
时间终于顺顺利利的到了他们成亲的前一天,虽然花一般的玉容上多了一道蜿蜒的血疤,可她依旧是他心中最美丽的新娘。
一开始来华国求亲的时候,他并不爱他,尽管她很美,他也如同天下的每一个男子一样希望能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他想娶她,可终究还是大哥的成分多些。
他在她的面前耍过心机,装过柔弱,讥笑过她的自大,也敬佩过她的坚忍,他曾以为她如同温室里的一朵花,待风雨来临便将枯萎,可她却宁愿风吹雨打至死也不肯放弃自我,他爱上了她,无可奈何却又奋不顾身的爱上了她。
他知道自己命犯孤星,知道元倾城心有所属,知道他和元倾城的缘分薄的就像一张纸一样的脆弱,他从不敢奢望她能够借他一生,可若是能在他和她的关系里加入一道姻缘,哪怕只是虚以委蛇,哪怕只是政治手段,他也甘之如饴。
上官景轩坐在桌上,静静的凝望着梳妆镜前的元倾城,他忽然有些感谢上天让元倾城在此刻失去了光明,因为只有在她失明之后,他才敢如此正大光明的望着她,用一生的深情,把她的影像深刻在自己的心底,然后一生不敢忘怀。
“你看我做什么?”元倾城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洞察力却远胜以往。
“我在看你的眉角,”上官景轩惋惜道,“不知道是哪个丫鬟给你画的眉角,好好的一双望月眉都给画坏了,早知道画成这样,还不如我亲自动手!”
元倾城莞尔道:“你这么一说,我倒忘了,六殿下可是出了名的精通六艺,这画眉的功夫,全宫的人又有谁比得过你?”
“这倒是实话,”上官景轩有些伤感的说道,“下次,下次我一定帮你画……”
用一生的时间,帮你画一生的眉。上官景轩在心里悄悄的说道。
“要画又何必等下次呢?”元倾城握住上官景轩的手道,“婚姻大事,一生只有一次,又怎么能因为一个眉角让新郎遗憾,擦掉重画吧!”
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