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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回应不说,一时间竟没人朝她望来半眼。金璐偷瞥了眼站在一旁嗤之以鼻的雁儿和那若有所思的敬恬太嫔,顿时觉得好没面子,心里瞬间燃起了把无名火。
汐岚平日里随着贤玥,亦不常出宫。金璐左思右想,到底是瞧着汐岚眼生,此刻便也壮起胆来,三两步便走到她面前厉声道,“这些花我堂姐福贵人一早便吩咐要了,可是要留着给陛下来赏看的,你们到底是哪个宮的?怎可光天化日下的前来明抢?”
“你是谁?”
金璐黯淡的面色顿时一扬,像是亟不可待地脱口而出道,“我可是留月阁福贵人的亲堂妹,贵人的贴身宫女金璐。”
汐岚端起花枝,对着日光仔细地检验着宫人们折下的花盏,“哦,原是下人的下人。”
金璐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牛铃般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汐岚眉角一扬,字如吐珠道,“说是你下人的下人。”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诋毁我家贵人,你这下作胚子还有无贵贱之分!”金璐气急败坏地扬起手,正想朝汐岚挥去,一旁眼疾手快的刘真一把拦住了她,顺势用力地将她推倒在地。金璐一时摔在了泥堆里,裸露的手臂被枝干划了道不浅的口子,血珠即刻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艳色的衣裙亦瞬间被染得污浊不堪,顿时好不狼狈!
不远处看着好戏的雁儿一时没忍住,竟咯咯地笑出声来。
金璐怒极,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着。自堂姐金婉元受宠入宫以来,她还没受过这般的委屈,“你们,你们实在欺人太甚!我一会便去内务府禀报掌事公公,看他如何来扒了你们的皮!”
“刘真,那你便随她一同去,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告诉邹公公今日的始末。”汐岚美眸一扬,望着仍然大言不惭的金璐,“忘了告诉你,你嘴里的下作胚子,可是陛下亲封的三品令人!”
待走近了些,贤玥才彻底看清了那金璐的面容,倒不想眼前那跋扈宫婢的姿容竟比她想象中还差上三分,肤色暗沉不说,艳色的衣裙更显得体态臃肿,五官亦无一过人之处,亦不知她从哪来的妄念今后能被泽修中意……
倒是慕容蝶盼今日的装扮真真是让人眼前一亮,碧色的飞蛾叶绣花长裙轻泻于地,双颊蕴着若隐若现的红扉,眸光楚楚,但眉宇间又隐隐透出一股书卷的清气,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恍若那清灵透彻的傲雪寒梅,美而不娇。
金璐闻言大骇,整个人脸上顿时一片灰白,余光瞥见朝这头缓缓走来众星捧月般的贤玥,此时也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凄声呐喊道,“这位菩萨娘娘救我,我是福贵人的堂妹,这帮奴才要对我滥用私刑!”
汐岚轻笑侧身,领着一众宫人恭敬地向贤玥俯身行礼。
贤玥眉头微蹙,怎愿与她多费口舌,一向人精儿似的刘真瞬间会意,转头便招来两个内侍,即刻便将摊在地上的金璐捂了口鼻拖了下去。
而此刻被内侍拉扯出的金璐自是骇到了极致,尽管嘴已被捂住,但手脚仍卖力地扑腾着,一旁的花茵一不留神便被她拽住了衣裙,亏得边上的汐岚瞬间眼快扶住她,否则真真是免不了要栽下个大跟头。
望着被拖得愈来愈远的金璐,花茵心有余悸地站稳道,“真的要将那个人交给内务府吗,以她的罪名怕是要杖毙的,这么做咱们斓秀宫会不会得罪了福贵人……”
汐岚碍着蝶盼主仆仍在不远处,于是便轻拉着花茵的衣袖细语道,“那金婉元如今再得陛下喜爱,也不过是个下等出身宫婢,咱们小姐堂堂世家千金,又怎需与这等人相提并论?”
花茵闻言垂下头来,神色悄然黯下了三分。是啊,娘娘向来连陛下都无所畏惧,又怎会怕一介有幸得宠的宫女呢……
然而几尺开外的雁儿有些激动地小跑至玉兰树下的贤玥身前,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卵石地上,“奴婢在此谢过贤妃娘娘。”
贤玥微笑抬手,示意汐岚将其扶起。
汐岚动作自是麻利的很,她和颜悦色地将雁儿扶起,还不忘用帕子细心地替她拂去衣摆上的点点尘土,“今后若是你们小主再受了什么气,就来告诉斓秀宫我们,我们娘娘自当是向着你们的。”
雁儿的一张清秀的小脸儿顿时闪过一丝讶异,尔后立马拼命地点着头道,“是,是,贤妃娘娘当真是菩萨再世,慈悲心肠!”
方才静立一旁的慕容蝶盼此刻亦规矩地上前向贤玥缓缓福身道,“嫔妾多谢俪贤妃。”
贤玥并不急着和她客套些什么,目光倒是转向了雁儿手中那一篮色泽明丽的花瓣,“太嫔这是要制茶?”
还未等蝶盼启声回应,雁儿便举着花篮笑容甜甜道,“娘娘,咱们小主是要用它做菊花延龄膏呢。西坤殿的晋德太妃最近有些胸闷目乏,小主便想着做一些延龄膏遣奴婢送过去。”
贤玥心上骤然一暖,最近因为家族之事她已许久未曾关心过姨母,心内自是愧疚一片。不想这寿康宫中不甚相熟的敬恬太嫔对姨母还有上几分用心,倒也实属难得。她几步上前扶过蝶盼,柔声问道,“你懂药理?”
“是,略会一些。”蝶盼神情淡淡,犹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今日娘娘解围之事,嫔妾自会铭记在心。”
“本宫并不为你的感激而来,”贤玥见其态度疏离,倒也不甚意外,她唇角犹含笑意道,“在这宫中做了逾越规矩的事,自是理应受罚的。”
“娘娘这般赏罚分明,自然是好的……”
贤玥自然明白她的心结所在,此刻也不欲绕弯道,“你和丽安贵太嫔很是交好?”
蝶盼望着不远处因方才争执而坠落在地的花盏凄然笑道,“寰姐姐此生都未曾快乐过一瞬,或许离去,也是对她最好的解脱……”
答非所问。
“是,她是可怜人,”贤玥的声音不自觉冷下了几分,“可在这寒寂城中,又有几个不是可怜人?”
蝶盼似乎怔了怔,半晌后方回过身来,神色定定地望向贤玥,声音不响不轻道,“至少在我眼中,娘娘就曾不是。”
听闻此言,树荫下候着的宫人们自是面面相觑,大气亦不敢再出,周围顿时噤声一片,园中唯剩微风轻扫落叶的沙沙之声。汐岚更是略为不耐地蹙起眉,回身令其一众全全退至园外等候。
“那如今呢?”
“娘娘似乎和嫔妾想的不太一样。”
“一样或不一样又有什么关系,人总是会变的。本宫今日或许心慈到连地上的一只蚂蚁也不忍踩踏,可明日若有人欲伤害到本宫的父母族人,那么赐他鸩酒一杯又有何妨?”
忽有清风拂面而来,贤玥稍顿了顿,面色却犹然平静如水,恍若此刻所叙的一切与她并无太大关联。当下亦已入秋,虽然园中仍有花木所存当好,但眼前幽幽径上的五彩落叶亦已纷纷不绝,诺大的皇家园林到底还是难逃些许颓唐之气。
贤玥轻抿着唇,徐徐地垂下脸来,继而轻抚着耳垂下圆润至极的青石色海水耳珠。微风自来,绣工绝伦的裙裾自然向后吹去,妙曼修长的身形顿时显露无遗。日光清明,仿佛上天也眷恋着眼前的稀世容颜,就连光影投射在她芙面上似乎都更温柔缱绻几分……
是啊,就算如今在他人眼中看来惨淡又有什么关系呢,到了春天,这里必将又会绿柳如丝、百花争艳、彩蝶纷飞,再度成为整个寒寂城最美的存在。
“不过,慕容小姐,本宫倒是很喜欢和你说话……”
“那么如此,便是在下的荣幸了。”
旧念()
寿康宫中心以西,便是晋德太妃沐曼嫣所居的坤西殿了。坤西殿虽不敌当年沐曼嫣所居的重华宫繁华万千,亦不抵阮瑾熙如今的乾东殿富丽华贵,但此刻放眼望去,亭台精致,细水潺潺,绿竹茵茵,倒也不失为寒寂城内秀雅别致的一处存在。
或许是因着日头晴好,沐曼嫣午后并未急着佛堂中诵经,而是久违地坐在花厅前与绘春下起了围棋。
贤玥从小便欣赏着姨母这般永远恬静自若的模样,仿佛无论身处何地,她都能淡然不争地做着最为纯粹的自己,恍若意念早已超脱于尘世之外,再无欲求。
“玥儿,过来坐。”
沐曼嫣远远便望见了一袭华服自回廊款款而至的贤玥,她微笑地放下了手中的墨玉棋子,继而温柔地抬起素手迎过贤玥。一旁的绘春亦面露喜色地站起,躬身便向贤玥稳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