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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细心把烤好的鱼肉挑出来,放在碧绿的荷叶上,递给夏眠:“尝尝,很好吃的。现在没有刺了,可以放心吃了~”
说罢,我拿起另一条鱼,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个一干二净。看着一地鱼骨头,摸着自己胀鼓鼓的肚子,看挂在山峦上的太阳,哼着小曲儿心情大好。
夏眠默默吃着荷叶上包着的鱼肉,一小口一小口,动作斯文优雅,看起来有股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这是他第一次吃出了仙果以外别的食物,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他一贯见不得血腥,对那啖肉茹血之事,厌恶至极,今日没想到却大肆食之。最让他疑惑的是,他做起这些事以来,竟丝毫不觉得生疏,反而好像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似的。心底没有丝毫不适感。他看着一脸满足看着夕阳的女子,问出了那个心底憋了许久的问题:“你说刚放生的鱼留在以后来吃,可当真?”
“当然。这些鱼可要护好了,以后下雪天,我就来找你煮酒烹鱼,你可不准不欢迎我~”女子满脸含笑的看着夏眠道。
在女子这样说时,夏眠竟会在脑海里自动补出二人围炉煮酒烹鱼的画面,屋外风雪大作,大地一片苍茫。不知怎地,夏眠竟生出一丝期盼。
“那好。这鱼我给你留着,你可要记着约定~”夏眠淡淡说着,背立湖光山色的影子裹上一层醉人的黄昏。
“那自然~。我就怕你到时怕我把你鱼都吃光了,不准我再来了~”女子俏皮的说道,一双黑眸如水灵灵的葡萄般一般晶莹透亮。
“……”夏眠。
而此时两人谁也不知道,一语成谶。多年以后,湖边竹屋,一身青衫的男子坐在雪地里握着一只已经和湖水冻成一体的鱼竿,默然看天地苍茫寂色。屋子里温了酒,烤了鱼。香气四溢,但他再没有等到那个他想等的人。一年又一年。鱼篓满了又空了,空了又满。那个和他有白雪之约的女子再也没来过这里。他想起那一年,裹着荷叶香气的鱼肉,自己一个人烤了鱼,把整个鱼骨完整的拆去,然后把外观看起来完整的鱼放在荷叶上一个人慢慢吃完。但不知为何,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虽然,那一年的鱼肉烤的有些焦,还带着微苦的味道。但在记忆里,夏眠认为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鱼肉了。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一个飘着飞雪的日子,来了一个眉目清朗的女子,她蹲在一旁好奇看着他离水面三尺的鱼钩,问他:“先生,直的鱼钩能钓起来鱼么?”
“当然。”他淡然笑道,说话间,一只灵鱼儿越上那离水面不远的直钩。夏眠解下鱼,抱着满满的鱼篓,走到未封冻的湖面,将银光闪闪的鱼儿倾泻而下。自然,这是后话了,此处暂且略过不提。
吃过鱼后,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到了白色大角公鹿活动的范围。
此时,貌似已经完事。白色大角公鹿躺在青草上,一副已经筋疲力尽的模样。
“我们要守在这里么?”我问夏眠。
“该行动了~”夏眠摇摇头,拽起我腾云而起。
奇怪的是,透过重重的云雾,我看见脚下的森林里出现一条淡黄色的的小路,把郁郁葱葱的森林隔成两半,如少女绿色衫裙上一条曼妙的腰带。
“你做的手脚?”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夏眠无声的询问。
“在你忙着勾~咳咳,忙着吸引鹿王注意力的时候,我在它们身上下了追踪的药粉。”夏眠咳嗽了几声,语气颇有些不自然的淡淡答道。
一路无话,我们跟着黄色的追踪印迹来到一出狭窄的缝隙。对,缝隙。这是一个大峡谷的底部,两座巍峨的山似是长在了一起,只露出窄窄的一丝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见蔚蓝如洗的天空。这样的缝隙,在人间,有一个别致的名字,叫“一线天”。
黄色的印迹在这里忽然消失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无形中抹掉了一切痕迹。在一线天的外段,那淡黄色的追踪印迹还很明显,从近处看,似乎还有些杂乱,但在一线天的入口,所有的痕迹戛然而止。仿佛,这些母鹿在这一线天忽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办?”我看着着忽然消失不见的印迹,焦急的问夏眠。
“这山谷有些古怪。”夏眠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盯住一线天,目光坚定的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母鹿们不可能凭空消失。这条路它们已经走了无数回。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它们进了一线天~”我忍不住惊讶的脱口而出。
夏眠点了点头。
“那快走吧,不要在这儿愣着了~”我招呼着夏眠,一马当先的往一线天走去。
夏眠收起心底的那一丝心神不宁的感觉,最后看了一眼蔚蓝如洗的天空,便跟了上去。
等两人走过一线天,那长在一起的山体似是有了什么感应,在二人不知觉的情况下已经浑然天成的合为一体。就好像一只张嘴扑食的巨兽,诱扑了等待已久的猎物,和上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第八十一章 鹿衔草(13)()
穿过幽暗的一线天,来到面前空旷的谷地,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数不清的骸骨散落在大地上,堆叠起来,一层又一层,越往远处白骨堆叠的越多。白骨形态各异,有的像昂首悲鸣的山羊,有的像卧地不起的骏马,有的则细碎难辨……无数发着荧光的蚂蚁不时从森森白骨之间列队穿过,使得整个场面看起来说不出的壮烈奇异。
“看这边~”正在我出神间,夏眠已经蹲在一旁研究起来。见他对我招手,我赶忙走了过去。
那股细细的淡黄色印迹又断断续续的出现了,不仅如此,这靠近山壁间的生出的杂草丛,似乎刚刚被践踏过。新鲜的草液还留在裸露的山壁间。我有些讶异:“不会从这里过去的吧?”
“应该是~”夏眠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森森的白骨说道。
我想象这一群母鹿扒在山壁上贴壁而过的场景,顿时汗了。
“你看这白骨堆~”夏眠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顿时,那森森白骨如同波浪般起伏起来,一股巨大的漩涡从白骨中间出现,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快,不多时,便完全平静下来。我定睛一看,那原来依稀可辨别出形状的骏马和山羊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原以为,这白骨堆只是枯萎的河床。
“白骨下面是未成形的沙沼。我猜测,它们应该是一个接一个跳过去搭成梯子,让同伴踩在自己的身体上过去~”夏眠淡淡的说出自己的推测,然后扔出一只扑腾着翅膀的仙鹤,仙鹤没飞几步,便在白骨上空消散不见了。
很显然,这沙沼地带法力是失灵的。意思是,我们须得从这里爬过去。我脑袋一片空白,如果稍有不慎,怕是被这沙沼吞的连个骨头都不剩下吧。刚刚过去的鹿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搭成梯子的母鹿们,怕是已经被卷入这沙沼之中。
“你行么?”夏眠扫了我一眼,有些迟疑的问。
“小瞧人~”我故意挺了挺腰杆,心虚不已,但仍旧虚张声势。
“那走吧~时间不多了~”夏眠说着,便手脚并用的走在前面。贴着裸露的山岩开始攀爬起来。对于鹿群来说,找到受力点可能比较困难,但对于手脚灵活的夏眠和我而言,难度系数自然降了不止一个层次。
攀过山岩,看见布满白骨的沙沼已经消失,我们便一跃而下。踩在实地的感觉真好,我站在泥土上,稍稍松下自己紧张的快要蹦出来的心。
穿过沙沼以后,我们发现夏眠先前所做的追踪标记已经完全消失,好在我们眼前只有一条路。这是一个狭长的峡谷,相比起沙沼的白骨和寸草不生,这里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杂草如同绿色的波涛蔓延到远方。恍然间,还以为到了草原。我和夏眠慢慢往前走,没想到,渐渐发觉有些不对。这草越来越高,从脚踝处没到了膝盖。
“拉住我~”意识到不对劲,夏眠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命令道。
我也不矫情,当即伸出手给他。夏眠的手很暖很大,牢牢的牵着我往前。草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渐渐已经没至头顶。如果不是夏眠有先见之明,此刻我们恐怕已经走散。在这个古怪的山谷里,如果走散,那对我们而言可真不是一件妙事。
满眼的绿意,我们往前走着。除了绿色,还是绿色,我们沉默戒备的继续走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