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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些货。自己则制作了一个招牌准备第二日去招揽些生意。虽说我们现在在卖花;但那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毕竟;主要工作还是要早日把从冥府带来的“土特产”——汨梦鱼和忘情水卖掉。可是;茫茫人海;没有口碑和广告;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付花城的意识告诉我;一般天桥附近的变态和人流量比较多。于是;我扛着一块简陋的招牌上了街。
在离那个糟老头儿五十米的地方;我停了下来;抱着手;百无聊赖的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车流。在凡间;无论什么产品;都需要打广告。只要你持续不断的用广告轰炸;大众心里就会对你产品产生一个预期的心理接受。预期的心理接受一旦产生;你的生意就会很好做。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万能生意经。虽然没有能力四处贴小广告;但是一个移动的**广告我还是要打一打的。这样一决定;我在天桥便足足坐了三天。每天四个小时;中午两小时;晚上两小时。这几天;除了喝酒的醉汉用脏话问候了我几句之外;和我搭讪的便只有那个脏兮兮的糟老头儿——泽原。
虽然他很不讨喜;但是直觉告诉我;他需要我手上的“东西”。
三日后;晴朗的下午;泽原依约而来。他刮了胡子;换了干净的衣服和清爽的发型。在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怀疑是不是因为玻璃门折射阳光的原因;我竟然有一瞬怔忡:站在我面前那阳光挺拔的男人是我前几日所见的糟老头儿么?
“泽原——”在我怔忡的时候;他已经友好的伸出了手。
“付花城——”我递过自己的手;看着他英俊的眉眼与挺拔的鼻梁;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那一天;没有礼貌真不好意思~”泽原说着寻了一个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没等我客气客气说句没关系;他就接着说:“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你今年是五十还是六十了?”
我:“。。。。。。”。
“我说的不对么?”他看着我;不解的挠了挠头。
“。。。。。。”
“既然你能看破我的本身;不妨把你的故事说出来;兴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我决定不理他的雷人之语;直接进入主题。
“我想回山上去。”泽原闻言脸上的阳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忧伤。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
“回山上去?”我不解的问道。
“是的。我想回山上去。一千年前;我下山;然后再也找不见回山的路。”泽原垂下头;有些无助的盯着他面前的地面。离他不远处;一盆天堂鸟开的正好。橘色的花瓣羽状散开;优雅如停在枝头振翅欲起的小鸟儿。
“你不妨细讲。”我递给他一杯茶;鼓励道。
一千年前;泽原还是虚浮山上的一个小道童。
师父说;他是在一次晨课结束后;发现裹在落叶里的泽原。
第三十章 云中歌(2)()
师父是道观里扫地的大师傅;除了晨课晚课;他一天主要的工作都在扫大殿前的台阶。传说台阶有九百九十九阶;从山脚一直蜿蜒到山上。师父在每天晨课结束后;都会按习惯喝上两碗清汤寡水的稀粥;再吃上两个白胖胖的大馒头;然后就会拿起大扫帚;从山上扫到山下;一阶一阶;脚步声响九百九十九下。等到达山脚;在溪水边休憩片刻;把随身带的水囊灌满;师父又拖着大扫帚从山下慢悠悠的走回山上;一阶一阶;脚步声又响九百九十九下。九百九十九阶台阶;走两回;下山上山;道观的晚钟已经在漫天的暮色里敲响回荡。
就是在回道观的一次黄昏里;师父听见婴儿微弱的哭声。那个被落叶包裹的婴儿;搁在干干净净的台阶上;正虚弱的哭泣着。
师父拨开落叶;把冻的浑身发青的他抱回了道观。
那是一个秋天的黄昏。
所以师父给他起名叫小黄。
小黄在扫地大师傅的关怀下,一步步长大。他经常跟在师父身后,师父下山,他也下山,师父扫地,他乖巧的拖着有自己两个大的竹篓去装落叶。因为落叶是极好的引火材料。年复一年,虚浮山上的三清观自此便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年他八岁。师父答应给他扎一把小扫帚当礼物。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师父不知道他的出生日期,所以就以捡到他的日子当做他的生日。那天一大早,师父吃过早饭,便快速的去扫台阶。他要跟着,师父不让,只说等扫完就去砍些小竹子,然后给他做一把小扫帚,让他乖乖的在屋子里等他回来。
他们的屋子在三清观的西北角,是一个简陋的小柴屋,与恢宏的三清观相比,简直寒碜可怜。但是他喜欢那个家,虽然破旧,但是温暖。三清观虽然华美,但是毫无人气,道士们看他的眼光都藏了冰雪和刀剑。
他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后来也没有明白。
那一日,他看着太阳从天边升起来,又一点点落下去,直到黯淡的光线完全消散,师父都没有回来。夜色苍茫的时候,他终是按耐不住跑进了幽深的大殿。那里,平时是不允许他进入的。
大殿空旷幽暗,只是在太上老君的塑像金身旁的台子上幽幽的点了两根白色的蜡烛。蜡烛的火焰是昏黄的,照在跪在蒲团的道人身上,有一股岁月逝去的苍凉。
“真人,我师父~今日~扫上山~的路,还没~有~回来。我~想,是不~是,可以~”跪在幽深的大殿里,小黄有些磕磕巴巴的请求道。今日留在大殿值宿的是玄机真人,是三大主事真人里最为和蔼的一个。饶是如此,小黄还是有些害怕,自己平时被令不得进入大殿,此时闯入是否会受到责罚~他有些忐忑~
“来,好孩子,过来,告诉我,你今年是不是已经八岁了?”玄机真人对他招招手,无比和蔼的问道。
“今天满八岁~”小黄不知道玄机真人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还是缓缓走进了一点,无比耐心的回答了玄机的问题。
“好好。这个福橘你拿着,一点小意思~”玄机真人看着小黄,笑眯眯的把一个金色的橘子塞在他手里,“你师父还没回来是吧?我拨几个弟子,帮你找找~”
小黄受宠若惊的看着玄机真人,感激的磕了个头,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玄机真人说到做到,当晚,明月就带着几个弟子把鲜血淋漓的师父背了回来。师父已经奄奄一息,浑身布满伤口,灰白的头发在青白的脸颊边一缕一缕的散开,整个人显得衰老而憔悴。小黄看着师父,想起往日师父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得落下泪来。
奇怪的是,当他的眼泪落在师父脸上的伤口上,那伤口竟奇迹般的消失了。小黄正挤着眼睛哭没发现,但是门外的那双阴鸷的眼睛却捕捉到了这一幕。
师父拖了三天,吐了好几次血,但终是没能捱过这一关。小黄守在师父的床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去了。装破衣裳的匣子里,他还珍藏着玄机道人给的那个金灿灿的大福橘。玄机真人说供给上仙的福橘会带给人福气和好运,他信了,一直把福橘藏在匣子里,他想,等师父好些了,就把福橘给他吃。这样,师父就会一直好运且福气的。
师父走之前,有一段时间清醒过来,他看着小黄,眼里满是小黄不懂的忧虑。师父似乎有许多话给他讲,但却什么也没说。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唉~”。
那声叹息,里面包含着无奈包含着心酸包含了不舍包含了几乎所有的情感。就在小黄细细品咂着这声叹息时,师父薨然而逝。
师父走后,小黄成了玄机道人的新弟子。玄机真人把他收到身边,给他取名泽原。在他的上面,玄机有两大关门弟子,分别是泽空、泽明,加上了他恰恰是三个人。泽空看起来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玄机道人以他思虑过多,便依辈排下取法号泽空,泽明则是憨厚老实,别人说什么他从不加以怀疑,所以玄机道人替他取名泽明,希望他可以明看万事辨明是非善恶。小黄赐字为原,玄机真人却什么也解说。他问,玄机真人却轻叹一声闭上眼连称不可说。
小黄变成泽原后,他更加孤独了。新师父玄机真人偶尔会亲自过问他学习,但大多数的时候,他跟着两位师兄学习、习武,做早课和晚课。
自师父去世以后,三清观加强了巡防。夜里会有好几队弟子轮番守夜。泽原不知道为什么,便问泽空大师兄。泽空大师兄皱着他的苦瓜脸,一脸忧虑的告诉他:妖怪来了。
“什么是妖怪?”泽原睁着懵懂的眼睛,一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