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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歌淡淡的答道。
“这几日,你暂住在这里,不要四处走动。”
想了想,苏长歌道。
那口气,仿佛临别前的交代。
“你要去哪儿?”我嗅出话里隐藏的意味,不由得紧张的问道。他那伤口贯穿胸腹,刚刚止血,此时还要出去么?
苏长歌沉默不语。
这个拒绝回答的姿态,让我知道了,这怕是堂里的暗杀任务,不能透漏。
不管是长夜还是苏长歌,他们都属于极其清正的个性,若是不能说出来,他们宁愿紧闭嘴巴一字不漏,也不屑于撒谎欺瞒。
可他的伤。。。。。。
“不能不去么?”
我掩下心中的情绪,看着坐在对面的他问。
“不能。”
苏长歌摇了摇头,神色坚毅的答道。
这是没有还转的余地了。
这一世,能让他如此执着的东西,不外乎两个,一个是报仇,一个是寻找表妹赵嫣然。而这两个,都是他心中不容人插手干预的最深羁绊。既然不能说,那就应该是前者了。
我默然,良久方道:“答应我,要活着回来。”
苏长歌闻言扬起了眉,而后,轻轻的应了声。
“嗯。”
没有多余的言辞,只不过简单的一个字,却表达了最深重的承诺。
我答应你,活着回来。
所以,不要担心,等着我。
虽然没有阻止长歌,但我仍是放心不下,隐匿了身形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侯府。
窦仲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这是多少年不曾回想过的经历了。
他起身,倒了一杯冷茶给自己,坐在桌子前,看着室内繁复华美的陈设平复心情。
岁月的积淀,让他从当初那个莽撞的小子变成如今这样一个举止从容的人物。可那旧时的遭际,却仍旧像噩梦一般缠着他,让他解脱不得。
年少时,窦仲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小小的总管,能娶一个容貌过得去的女子,生三五个胖娃娃。
然后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不了什么大财,也吃得饱穿得暖。
这是埋在十五岁窦仲心中的大大梦想。
是的,大大的梦想。
那个时候,哪怕是府里一个管事的小小总管,对于年少的窦仲来说,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因为,那时候,他所在的府邸,是全王朝最富庶的地方——苏府。
成为这样一个府里的总管,哪怕只管采买府里的食材,那活的也比府衙里的七品老爷们滋润。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呐——
五十岁的窦仲想。
要不是那一件事,他怕是还在苏府上做着当总管的美梦吧!
命运将他推了出来,然后给了他一场又一场机遇,让昔日宿州城内苏府的傻小子,也有了今日的权势和富贵。
“咱当年是连想都不敢想哟,封侯拜相,那是公子和老爷们的事。。。。。。可谁叫咱命好呢。。。。。。命叫我做不成总管,那是因为,要我做淮阴侯啊。。。。。。”窦仲喃喃自语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手心砂(13)()
窦仲也不知道为何今夜会突然想起那已经很久就没想起的曾经。
他是个信命的人。
总觉得一切自有天定。
那些被他抄家的,是因为命,被他处死的,也是命。
就连他自己,从一个低到尘埃的奴仆到如今的淮阴侯,也是因为命运的安排。
若不是如此,他一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人,因何会成就如今这般煊赫的地位?
这么多家,这么多人命,他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那是上天的安排,和他窦仲没什么关系。
但唯有那最初的起点,让他心里还隐隐存着一些不安。
那不是天灾,那是**。
而那一场**的起源,来自于自己的故意引导。
事实上,那最终的见证者,也是自己。
一个影子映在窗户纸上。
窦仲放下手中把玩许久的珐琅描花茶杯,收起了眼里翻涌的情绪。
“你来了~”
他平静道,尖细的嗓音犹如女子。
窗户咔哒一声,推开了,一阵风吹过,那开过的窗户又再次合拢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贴在暗处的墙根站着,若不是手中那寒光湛然的利剑,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在杀我之前,有没有兴趣先听我讲一个故事。”窦仲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扬起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许是被那一个悲凉又无恶意的笑容打动,或是有足够的自信觉得眼前之人逃不过自己的利剑,来人静默的站在原地,并没有拔剑或者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窦仲见状,朝着那人投去感激的一瞥。
“从前,有一个经常吃不饱饿肚子的小孩子。他每天在街上流浪,东讨一点剩饭,西讨几个馒头,渴了就喝凉水,夜里就睡在破庙里。”
“他经常打着赤脚,四处跑来跑去,因此脚上布满了伤口。有一年冬天,下了大雪,天气特别的冷。”
“小孩子在破庙里饿得受不了了,于是,用稻草包了一下脚,就出来讨口热饭吃。”
“那一天,许多人家都闭门不出,缩在家里围着炭火取暖。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小孩子,蜷缩着身体,踩着稻草匆匆裹成的鞋子,顶着呼啸的寒风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冻得直打哆嗦。心里期盼着,要是有哪一个好心人,能施舍给他一碗热汤该有多好啊!”
“稻草扎起的鞋子不结实,一边走,稻草一边往下掉。走着走着,那洁白的雪地里,就留下了许多稻草梗。”
“很快,稻草做成的鞋子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根本挡不住寒风,再加上雪水融化浸入脚底,小孩子几乎快要冻僵了。”
“就在这时,他敲开了一个看起来很气派的大门。”
“行行好吧,老爷。小孩子哀求道,我已经快三天没有东西吃了。”
“可那被敲门声吸引的家丁却一脚将叫门的小孩子踹翻在地,并狠狠给了他几个拳头。因为他刚赌输了钱,所以被迫冒着寒风前来开门,正窝着一肚子火气呢。”
“看着嘭的一声关上的大门,小孩子颤颤缩缩的从雪地里爬起来,继续往前走。这样的遭遇,小孩子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再说,城内高门巨户也不止这一家,这家讨不到,到另外一家去也就是了。总有一家会好心的施舍点东西给他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小孩子接着往下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钻上来,小孩子整个身体仿佛都没有感觉了。甚至,他觉得,连自己呼出来的气,都冷的快要结成霜。”
“唯有胸膛那因为饥饿和寒冷而急剧收缩跳动的心脏,告诉小孩子,他还有一口活气。他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走啊走啊,一家又一家,可不知为何,那一天,小孩子没有讨到一点东西,甚至连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馊馒头,也没得到一个。”
“雪下得更大了,小孩子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花。他又冷又饿,脚上的稻草梗也掉完了。他赤着脚,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了又到了一家门前。这一家,门比前十几家都要气派。门前还蹲着两个很大的石狮子。”
“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完了整个城东,没想到,这里还有最后一家。这一家的围墙很长,和上一户隔了很远的距离。由此,你可以想象,这一家的主人,是多么的豪富。”
窦仲缓慢的说着,声音又轻又细,仿佛将人带入了那个寒冷的冬天,跟着那个流浪的小孩子一起在那雪地上冒着寒风赤脚走着。
“小孩子此时,已经冻得有些神志不清了,站在雪上的脚连冻疮破裂都没有知觉。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强撑着上前去敲了门。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这一上午最后的希望了,若是他不努力走上前去敲门,他就会饿死冻死。”
“小孩子活了七八年,对这冻饿的感觉已经怕了。要让他这辈子冻死饿死,那下辈子,他宁愿做一个被人喂养的畜生,也不想做一个人。”
“怀着期待又绝望的心情,小孩子艰难的挪到门前,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去敲门。”
“可他实在是太冷太饿了,手臂早已冻僵,力气也早已消耗完了。他到了那最后的门前,休息一阵子以后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门,却怎么也叩不响他。”
“冷风中,小孩子想哭叫两声,引起人的注意,可刚一张口,冷风就灌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