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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无穷无尽的清光，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却仿佛是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看不见深浅，望不清高低。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整片虚空混沌之中的混沌之海相互共振。
虚空齐鸣，万象共尊。
无形的天籁奏响，无声的洪流流淌着。世界、宇宙乃至是混沌的命运，无数生灵的进化与堕落、无穷世界的功德与罪孽
虚空中的胎动、毁灭与新生的交替、生存与死亡的选择、堕落和生化的抉择，在这光辉的指引之下，无数世界的生灵在经过无量劫数的苦难之后不断向上晋升、不断向上升华，冲破一切阻碍、斩断一切枷锁。
纯净、透明、柔顺、又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光辉播撒到无数世界之中，并不干涉他们的命运，只是给予这些世界一个选择的机会。
空灵、澄澈的灵光播撒在四周，安宁、自在、祥和。
顿时，一种直接沁入灵魂的感动弥漫在心灵之中，裴子清怔了怔神，过了很久他才缓过神来，用手触摸着这光辉，喃喃说道，“以自身为道标，以自身做灯塔照耀无数世界，指引这些世界继续向前的道路，这就是我以后最终的道路吗？”
眼前这人的面目与他一般无二，身上的衣着也是同样的款式，许多习惯性的动作也是如此。
还有最为重要的，道路上的一致性。
眼前这位‘裴子清’的左手动了动，举起悬挂在自己腰间的玉镜，同样的从容自在。
“并不是，或者说不一定是。我只是你未来的一种可能，一种可能存在的未来，仅仅是可能，而不是确定。”
镜光之中，流光溢彩，借助这时光长河，倒映出无数的景象来。
时光如水，合于大道运行之妙，体乎森罗万象之理，流溢出一切可能发生的景象。
在这万千景象之中，裴子清自身的命运轨迹也截然不同。
或是手拿命运之枪，只身独眼的巨神。金色的长枪闪耀着神圣的光芒，巨神巍峨的身躯似乎能压过一个世界，“我乃手掌命运之神，此枪一出，即是必中！”
或是手握菩提妙树，清静无碍，得悟真如本性的佛陀。
“我以清净琉璃身，照彻大千无量世界”
恢弘浩大的声音响彻虚空世界，宏大庄严的诵经声传来，将一切佛光所照之地化为光明清净的佛土。
或是披着简朴的巫师袍，神秘的眼眸中似乎已经通晓了世间的一切智慧，巫师袍上一条神秘的长蛇蜿蜒盘旋，无头无尾，无始无终。
“知识就是力量，我为探寻世间真理之人。”
无数的可能性，无穷可能存在的世界线。
只是随着时光的发展，时间不断向前推进，这些一个个辉煌浩大的身影都各自泯灭于时光长河之中，仅仅剩下一个羽衣星冠的道人存在于时光长河之中。
“仅仅只是可能，而不是一个确定的未来吗？”
裴子清目光一动，就自动明白了眼前这人话语中隐含的意义。
“也就是说，你是我的未来，也是我的过去，只是一条线上发展衍生出来的可能性。虽然声势浩大，但也仅仅只是一个未来的可能性而已。”
第322章 颠因为果，借假修真（）
直到现在，裴子清才意识到了眼前这这种存在虽然声势浩大，威严而又神圣，但是却存在着一个对于他来说无法忽视的缺陷或者说是漏洞。
太过虚假，太过于不真实了！
或许对于他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错觉，眼前这尊神圣的威严和力量是毋庸置疑，也无需怀疑的。
眼前这位‘裴子清’强大到能够一击就破灭掉整个世界，随手一击就是天翻地覆的改变，那看似柔弱的身躯之中却蕴含着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
只是在裴子清这时静下心来再看的话，就能够发现眼前这位存在就像是阳光下水面中的波纹一般，虽然美丽，但是也同样极为脆弱，脆弱到只要一缕风的飘动就能够改变眼前这位‘裴子清’的存在。
“也即是说，如果目前的我不存在的话，你现在的一切也将化成泡影散去。”
“是的，的确是这样，我目前只是你所存在的无数未来之中的一种可能，随时都有可能在未来的选择之中化为泡影。”
“除了这些光辉璀璨的未来之外，我不，应该说是你也同样存在着无数种未来，其中有着相对而言较为平凡的命运，也有在辉煌之后迎来陨落的结局。”
眼前这位‘裴子清’手中的镜光一转，顿时那些光辉纯粹的光影开始不断的变化，这是他们可能会遭遇到的一种结局。
手执金色长枪的巨神在最为巅峰和辉煌的一刻遭到了下属的背叛的对手的进攻，缠绕世界之蛇从世界最底层的深渊开始蜿蜒向上爬行，灭世的巨狼呼啸而起，支撑整片国度的世界树在毁灭之中轰然崩塌，他的国度也不可避免的遭遇到毁灭的结局，独眼巨神只能发出无力的悲鸣，在不可避免的命运之中最终陨落。
证得真如本性的佛陀在长期的思考之后产生了无数的疑惑。澄澈无瑕的光芒开始沾染上其他的颜色。为何我无数次拯救世人，但是这些愚钝的人却依旧要在无止境的争夺和杀戮肆意满足自己的欲望，为何人类的欲望总是得不到满足？究竟佛法能不能真正拯救这个世界？
在无数次的思考中，佛陀终于明悟了：是人就总是贪婪而没有止境的，拯救世界终究只是一个希望不真的妄想，神通法力终究不能抵过天数。于是转而堕落，从拯救世界的佛陀堕落为灭世的魔神。
“既然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污浊而不可救药，那我为何不选择毁灭这个世界？”
“佛陀已经在无休止拯救之中彻底绝望，从此之后，我为无天！”
一个又一个坏结局在明镜的转动之中不断出现。流光溢彩之中，或者是由于外因，或许是由于内魔，这些辉煌浩大的神佛也最终抵抗不住劫数的力量，最终纷纷陨落在在各种各样的原因之中。
“那些都代表着一种种危险发生的可能性，但却并不已经发生的必然。就目前来说，其他的可能性都已经陨落在时光长河之中，目前的你只存在成为天仙这一可能性。”
在突然接受到了如此庞大的信息之后，纵然是以裴子清的心性修养都不得不感到无比的震惊。
骤然出现的真相如同是一道道雷霆击打在他的心湖之上。
但是他表面上当然不会表现出什么，只是淡淡问着，“那么当初这枚玉镜，也就是造化玉碟的碎片也是你交到我手中的了？”
“准确来说的话，应该说是由我自身亲自交给我，不过是过去的我。也就是过去的我自己。”
“仙道修行的精要一直都落在‘借假修真’这四个字上面，原本的造化玉碟不过是一件虚假的造物，它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只要你一直走到最后，它就变成了一件真实不虚的太乙甚至是大罗级别的造物。”
裴子清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过去的玉蝶其实是由未来的我交给过去的我的。从本质上来说，它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东西，所以我在触碰到玉蝶碎片的时候才没有感觉到半点的排斥感，反而生出了似乎早就在很久之前见过的熟悉感。颠果为因，借假修真，此等欺天之功，的确是寻常人中万万也不能想到的手段。”
“那么，你能不能为现在的我提供一些帮助呢？”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其他的问题都无足轻重，就算是知道了眼前的存在是自己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但是这对自己往上攀升并没有任何帮助。
不，不应该这样说。光是未来之身的存在就已经为他揭示了许多世界的奥秘。
“我只是一个虚幻的产物，又怎么可能对真实产生影响呢？对其他人来说，我的存在是真实不虚，但是和你相比的话，我便是虚妄。”
‘裴子清’有些无奈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但是我这次过来并不是单纯为你解答这些问题的，我还有其他任务要做。而且，就算是虚幻也未必不能变成真实。”
‘裴子清’轻松的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捉摸不透。
“原来如此。”
裴子清微笑着从手心中拿出了梦网。
因为两人其实都是自己，因此就能在各种事情上有一种绝佳的默契感。
梦境之中，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在梦境中就正好颠倒了真实和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