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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人皆被杀了么?你手下这些人倒也不济得很呢。”张遂光把一碗酒一口干完,再放下瓷碗,满足地轻轻呻吟着,随意言道。
“是,帮主!以盐运政司府先前的防卫,这两百八十人原是足以血洗梅家上下的,哪里知道,前日半夜里府上竟来了十几个强援!”李学辞深知,张遂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看起来怒时,未必真怒;他脸上虽笑着,或许下一刻却气得要杀人也未为不可,是以急忙解释道。
张遂光舔了舔唇上的酒渍,上下左右转动着脑袋,重重呼了一口气,再问道:“都去了些甚么人?有查的明白么?”
“回帮主,已查实,前夜共去了十三人:十二个是真武观道士,余下一个是梅思源的儿子,一个武艺极高的少年。”李学辞答道。派去行刺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这消息还是他遣人细细打听才知道的。
“一个少年?十二个真武观道士?”张遂光一脸怀疑之色,转而又呵呵笑起来,“这倒有意思。”
李学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帮主,属下再去,一定把他们都杀了!请帮主再容我一些时日,属下一定办成此事!”
张遂光见李学辞这般着急模样,一脸嗤笑道:“李长老,这是作甚?我又没怪你。”顿了顿,挥手道:“起来罢。想杀这位盐运政司官的人可多了去了,来头比我们大的亦不是没有。他们尚且未能成事,你败了,也没甚么丢脸的。无妨,盐帮又不是非杀他不可。”
“是,帮主!属下谢帮主不罚之恩!”李学辞听了大喜,起身执礼谢道。
张遂光从座上起来,活动着全身筋骨,一边谓李学辞道:“李长老,此事暂且搁下。下月,你陪我去一趟都城。”
“是!”李学辞伺立一旁,正色答道。
只见张遂光一边扭着腰腹,一边微笑着感叹:“这皇帝老儿一纸官牒,便迫得天下高手尽皆赶去都城为他卖命,便是我张遂光都不敢违抗。呵呵,当皇帝可真好啊!”
好马日行千里,算不得甚么难事。安咸驻地军营的战马皆产自大华极北植林郡,这种战马矮壮耐寒耐病,脚力好。梅远尘所部千余骑,巳时从锦州驻地大营出发,戌时便到了天门城属地喀叶,五个多时辰已行出了六百里。
夏日的夜色虽沉得慢些,这时却也难以视物。恰好此地是个平缓的小山坡,背风,附近不远便有一条小河,梅远尘左右观望一阵,乃令部众下马,就地安营扎寨,做灶造饭。
拔营前夕,梅远尘已仔细计量过,锦州大营距‘小仙口’约两千四百里,‘小仙口’去宿州大概是一千三百里。依部骑日行五百里,赶往‘小仙口’需时五日。梅远尘反复核计,计定每骑仅带了六斤干米、五斤肉干、一囊五斤的水及一袋十四斤的桐油,米肉皆只能维系五日。赶到‘小仙口’,抢夺干粮后便把余下的面穰全烧了,再赶往宿州与徐定安部及父亲会合。
据端夫子所授,植林马矮壮,耐力虽佳却不易负载过重,背负百五十斤方不至使其过乏。骑卒向来无胖子,均重约一百二十斤,是以随行携带资物,不宜过三十斤。多番计量,才定下水、米、肉干、桐油的额重。骑卒奔袭,无法捎带锅鼎,需用携带的木块临时拼接成桶,把桶埋在泥壤中,往桶内注水,放入干米、肉干,再于木桶四周点火烧柴,借着四周烧火的热气把水米煮熟。
十人一灶,一坑一桶算一灶。十人皆有所担责,分工既定:一人拼桶拆桶,一人挖坑做灶,两人找柴火,二人放马、看随行资物,二人找水接水,二人安扎营房。行军在外,向来是日食两餐的,早晚各一。这一日,将兵骑行已久,早已饥饿难耐,下了马便各自忙开了去。
约亥时初刻,营地已飘出喷香的肉汤饭摇曳的篝火,映照出一双双冒着精光的眼。
“嗷嗷”,一声声低吼响起,兵卒已耐不住,吃开了去。
“梅将军,过来用饭罢!”粗犷百夫董大为快步行过来,笑谓梅远尘道。军中自来崇尚强者,梅远尘的身手早已征服了他,此时心中早已无半点不平之气。
梅远尘正抬头辨着天上星宿落位,听得董大为来唤,笑着跟了过去。
“哎,小师弟,你不来我们这一灶用饭么?”真武观道士们皆初次行军,木桶是旁的兵士帮忙拼接的。这时两灶中饭食已熟,湛空正准备叫梅远尘去用饭,却见他正走向一旁的兵卒一灶,乃问道。
“师兄,不了。行军在外,我身为主将,自当与袍泽同食。”梅远尘笑笑回道,言毕在董大为身畔坐下。
灶旁将兵见梅远尘来了,忙向一旁挤了挤,给他让出一个位来。“小将军,拿筷罢!”一个兵卒从地上拿起一双竹筷,在肩膀上擦了一擦递过来道。
梅远尘也不以为意,接过一尺多长的竹筷子便伸向大木桶夹饭。果然,饭很香!
第一〇八章 漪漪月夜承芳心()
一千个大老爷们儿的鼾声,能有多响?梅远尘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下玄月高挂,晴夜下的喀塔图郊野如一片无边银海。凉风袭来,吹得人神思清明,若不是鼾声此起彼伏,倒真让人感觉如坠梦境。
月色如透亮凝脂,何其像少女娇嫩体肤?
“离开都城时,实在走得太过匆忙了些,只和漪漪草草说了几句,便算是作了别。瞧她当时的神色,除却五分不舍,三分忧虑外,倒还有着两分的怒意,显然心中已是大大的不悦。唉,我应承了她,要她开心喜乐的,怎又让她不快了”梅远尘躺在账外,以手作枕,望着星空止不住想道。
大地为床,星月为被,满营鼾声作曲,佳人渐入梦来
夏承漪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做甚么事都不得趣。纵使紫藤在旁百般劝慰纾解,她亦始终难以开怀。
夜色皎洁,几缕月光照入闺阁中,夏承漪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既睡不着,索性也就不睡罢!”夏承漪想着。于是支身从床上爬起,披上氅衣,出了小院,一路迤迤慢行而去。
颌王王妃是个爱花之人,夏牧朝宠妻,是以在王府中遍植百花。先前雨水下了好些日子,雨歇后却是接连几日的艳阳天,此时府中的夏花正开得绚烂:红色的凌霄花、黄色的棣棠花、粉色的芍药花、白色的凤尾兰、紫色的瓣木槿月光下的花,朦胧中多了一份神秘。
夏承漪向来不是个沉静的女儿家,今夜被忧心之事牵绊着,竟难得沉下心来月下赏花。“我往日怎不知,府里的这些花,竟也漂亮得很!”眼前美景,令夏承漪禁不住轻叹道。
“父王说了,沙陀大军已侵入安咸了,这几日诸事筹备妥当,他便要往安咸督导战事。不想也知,以那坏人的脾性,定然是会上战场的。只盼守军早早把外敌驱除出境,父亲和那坏人都平平安安归来!”夏承漪在心中默默祈愿。
“漪漪,你竟还未睡?”一个声音从夏承漪身后传来。
夏承漪听得是父王的声音,回过身福了一礼,羞红着脸道:“有些闷,睡不着。”今夜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实在和“闷”全然不搭。
“呵呵,父王陪你行行步,说说话,可好?”夏牧朝自然知道女儿家心思,也不道破,温声言道。
“如何不好!女儿好久不曾和父王一起闲步了!”夏承漪轻轻笑道。
夏牧朝负手行在前,夏承漪跟在后,直往镜湖园行去。
“漪漪,你这些日子好不畅快,你娘亲虽不说,但我知她心中定然十分担心你。”夏牧朝一边慢行,一边说着。其实何止王妃,他又何尝不是为此忧心忡忡呢?
夏承漪低着头,默然不语,忽然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泪珠如落玉,滚滚而下。
“父王,对不起!女儿教你们烦心了。”夏承漪轻轻啜泣道。心中不免想着,“父王、娘亲才是真真疼惜我,怜爱我。便是那坏人再恼我,也还总有父王、娘亲对我好。”
夏牧朝回过身,静静看着她,见她自己擦拭了眼泪,还对着自己笑起,心中终于一松,笑着道:“走罢。”言毕,行在了前。夏承漪苦闷已去大半,理好仪容跟了上去。
“你当真喜欢远尘么?”夏牧朝突然止住脚步问道。
夏承漪一时没听明白,“啊?”地应了一句。终于回味过来,脸面瞬时便红透了。
“呵呵,我是你爹,你有甚么不能与我说的。”夏牧朝将女儿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了然,接着道,“远尘确是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