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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恨红尘的武功在九殿里面自算得上是顶尖的好,然,内功却仍远较张遂光为逊。
张遂光是抱着必杀之心来的,出手毫无保留,恨红尘腹部受那一脚,体内脏腑被震得位移,胳膊上挨的那一脚,肱骨已被震断成了四截。
真武观的老少道士皆知她与梅远尘有故,湛明也曾嘱咐过门人要好生照料,不想他才离开一会儿便让张遂光趁隙将其打成重伤,是以各个觉得愧对梅远尘,脸上皆有惭色。
张遂光走后,湛乾立马给恨红尘号过脉,知她受伤很重,便遣门人把湛明唤了回来。
恨红尘服了真武观的镇痛药,缓缓睡了过去。
梅远尘推开门进去时,一眼便看到了她的侧脸,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一般怔住不动。
“怎了?”后面的云晓漾见他杵在门口不懂,忍不住轻声问道,一边从旁探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恨红尘,不禁傻了眼。
“海棠姑娘?”
在锦州时,她与海棠见过数面,自然记得她的形容。恨红尘躺在床上,脸色虽然煞白,云晓漾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便是“海棠”。
当晚,恨红尘将梅新月、傅长生二人从安咸盐运政司府抱出来后,久无情很快就发现了,急忙派人去追。
为脱身,她只得潜到了不远处的济世堂,把两个襁褓交给了素心宫的一名女弟子,嘱咐几句后便悄然离去了。
云晓漾虽知有“恨红尘”这么个人,却并未见过,更不知她与海棠是孪生姐妹,是以,张口便唤出了“海棠”。
听了“海棠”两字,梅远尘才敢断定自己没有看错,“呼”的一声,如风一般行到了床前,伸手握住了恨红尘的手。
“你先让开,我看一下她的伤势。”
梅远尘点了点头,让到了一边。
恨红尘自小苦训,不仅武功好,身体底子也甚是不错,但张遂光这两腿还是将她重伤。
云晓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正色谓梅远尘及湛明道:“她的脾脏破裂,五脏位移,急需灵芝和虫草粉。她的左臂肱骨断了,要赶紧接起来,我需要石膏和木板。她腹腔内有瘀血,这几日,我都要给她行针。虽伤得重,却并无性命之忧,放心。”
“好,我马上去向徐啸衣借灵芝和虫草。”湛明听了,脸色稍缓,拍了拍梅远尘,轻声回道。
得知“海棠”并无性命之虞,梅远尘绷紧的心总算放松了些。
“师兄,止濯适才说,是张遂光打伤的海棠,是么?”他从床沿起身,走近湛乾,沉声问道。
对他而言,海棠能“失而复得”乃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谁要害她,他都不能答应!
谁若伤了她,他无论如何都要讨回公道。
湛乾并未直接答他,只是轻声说着:“小师弟,你有伤在身,眼下还是养伤要紧。张遂光伤了白姑娘这事,不如等武林会盟之后,由湛明师弟出面替你去要说法?此人武功极高,你切莫冲动!”
他与张遂光对了一掌,自然知道对方的厉害。梅远尘虽是他同门师弟,二人却并未切磋过,是以并不知其深浅。
然,在湛乾看来,他便是天资再高,以时下的年纪,也绝不可能是张遂光的对手,莽撞找过去,极有可能要吃亏。
“师兄,海棠于我,比命还重要。现在她被人打成了重伤,我。。。 。。。我如何能听之任之,装作甚么也不知情?”梅远尘咬着牙,恨声回道。
言未说完,人便往外行去了,好在湛为及时挡在了门口,正色道:“师弟,你且听我说。”
梅远尘虽怒不可竭,却也不至于强行推开湛为。
“床上那位白姑娘,她不是海棠姑娘,而是海棠姑娘的妹妹!”湛为伸手抵住他,轻声谓他道。
他说出这话时,明显感觉到了梅远尘整个人震了一震。
“你。。。 。。。你说甚么?”梅远尘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湛为,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海棠?”
先是失而复得,再是得而复失,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又经历了人生的至喜至悲。
“若非白姑娘亲口告知,我和师兄也不敢相信。”湛为叹了叹气,安慰道,“小师弟,这位白姑娘在城关处找上我们,要我们转告你小心提防张遂光。我们见到她后,也以为她是海棠姑娘,她自己却说,是海棠姑娘的妹妹。”
“她在此间候了十余日,便是想告诉你小心张遂光。没想到,她自己竟接连两日被张遂光所伤。”
第三四四章 多事之秋霜华重(一)()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杜翀升任正二品的领内事大臣后脸色却日渐憔悴,头上也有了清晰可见的白发。
他原本只是一个地方小吏,若非夏牧朝及时发现并提携,他现在或许还拖着腰伤在田地里劳作。
生死尚且难料,遑论富贵?
“士为知己者死”,他愿意为夏牧朝而死,却再没有机会了,只得报效在夏承炫身上。
皇宫戍务事关皇室安危,甚至直接关系到皇帝的生死,夏承炫将如此重任、要任嘱托给自己,杜翀哪里敢有半点疏忽?
这四月来,他马不停蹄地忙碌着,恨不得事必躬亲,诸事查验个妥妥当当。日子一久,身形也就萎颓了,腰间的老伤又来作祟。
夏承炫知他苦劳,数次劝他多歇息,杜翀都只是口头应承,转头便忘,他的心里时刻警醒着自己:“再不能出半点纰漏了!”
天门城之事非他之失,他却一直未能释怀。
“若我行事再慎微些,或许便能察觉赟王府、赵贼的异动,便可早些向王爷示警,便不至于让王爷殉难,不至于累了剑庭、旭宽、梼杌师傅、獬豸师傅、浑敦师傅。。。 。。。重明师傅和一众王府亲兵丢了性命。”
内事府在皇宫外围,夏承炫不想杜翀每日赶早、赶晚,便令人在内事府的执事堂给他收拾出了一处小宅院,把他妻儿都接了过去。
“多事之秋,特事特办!”夏承炫就用这一句话回了礼部部首大臣冯本初的谏言。
好在皇宫有外围、内围和內苑三层,外围离着內苑尚隔着九道防卫,皇上既说了特事特办,殿下一群大臣也就不好再多说了。毕竟,厥国死士袭杀大华重宦之事还历历在目,倘使有人故伎重施拿了杜翀的家眷,迫他做些不得已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点卯钟还未响,他便先去点好了灯盏,这四月来,他几乎每日都是头一个来执事堂值岗的。
上月底,夏牧舟呈报:执金卫府在都城查到了厥国死士活动的痕迹,然,不久便又失了他们的行踪,恐对朝廷不利。
为了这事,杜翀已经近十日未曾歇足三个时辰了。
有贼人在天子脚下暗动,他这个宫禁首官哪里坐得住?
只是人海茫茫,要在偌大的都城找到几个善藏的贼人,殊非易事。除了细心查漏、设卡,更多的还需要有好的运气。
不错,朝廷办案很多时候亦是需要运势相佐的。
“杜翀!”褚忠刚进了内事府的执事堂便急忙唤了出来。
杜翀正细看着手里的执金卫府的呈文,听是褚忠在外唤自己,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
“褚叔,这么早过来,可是有甚么紧要事?”
褚忠在他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甚么?”杜翀看完信后,脸色大变,急问道,“公主现在怎么样?”
得知厥国人在都城走动,杜翀便加强了宫防,亦与夏牧舟商议过好几次固防举措,没想到竟还是晚了一步。
褚忠神情哀伤,脸上满是怜惜,眼眉轻轻颤了颤,低声回道:“公主昏睡不醒,府上太医都瞧过了,皆不知因何缘由,正合信中所言。”
寅时,府兵这巡逻间,门外忽然丢进来一个木盒物事,捡起一看,里面却是一封书信,府兵忙将此信呈给了褚忠。
褚忠打开信一看,脸面瞬时煞白了,急忙领人叫开了夏承漪的寝居。
紫藤迷迷糊糊中地行到了夏承漪的房中,叫了数次犹不见她答应才意识到不对,也终于明白何以向来少管事的褚爷爷会突然带人来叫早。
“此事必须立刻报知皇上。走,我们去找皇上!”杜翀收好信,还给了褚忠,轻声道。
。。。 。。。
恨红尘的伤远比云晓漾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