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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承炫与芮筱灵的姻亲是夏牧朝和芮如闵在世时定下了的,此事在颌王府及芮府上下人尽皆知。然,因着种种缘由,除了芮图贤,其余三人却还不曾来过颌王府。
是以,芮图延、芮筱灵、芮意霖三人,管事一个也认不得。
好在芮图延送过拜帖,管事从其上看到芮图延、芮筱灵、芮意霖三个名字,名与人稍一比对,自也就明了了众人身份,不至于出甚么错漏。拜帖之用,此为其一。
芮筱灵本想着入秋后的某个黄道吉日,颌王府的接亲队伍会用十八抬的大轿把自己迎进正门。成为世子妃后,借着颌王府的贵重,芮府也能重现恢复往日的声威。
事不遂人愿,美景终落空。
夏牧朝身死,颌王府骤然失势,自顾尚且不暇,只怕想帮搭同样失去主心骨的芮府也已是有心无力了。
“去罢,颌王殿下虽已不在,你和承炫世子的婚约还在,颌王府对芮家的恩情还在。我们去看看他罢,这几日,他心里定然苦的很啊!”今早膳桌上,芮图贤谓众人道。
那种家道突崩的茫然、恐惧,他不久前才亲历过,自然感受深刻。
先是二弟芮图鹜在庇南哗变中不明身死,再是父亲芮如闵在府上被杀手暗害,芮家在朝中为官的,仅剩自己这个三品的奋威将军。
在皇亲贵宦云集的都城,他一个正三品的副职算得上甚么牌面?只有一个芮图贤的芮家,还有甚么分量?
自此,芮家算是垮了。
他清楚记得父亲的丧仪上,那些故旧、亲友看自己的眼神全没有了往日的敬畏与亲善,更多的是勉强压制着的幸灾乐祸。
人心本如此,人走茶凉。
不落井下石已是高德,遑论雪中送炭?
只夏牧朝不一样。
丧仪之上,他寡言少语却情真意切。甚至,所送的挽联竟是以亲家自处,这可是偌大的一份恩情。
颌王府与大将军府联姻之事仅为两位家主口头议定,知之者甚少,他若不提,芮图贤何敢言?
世人皆知,颌王府志在帝位,而没落的芮家绝非联姻的上上之选。都城待嫁闺中的女子,家世比芮筱灵好的可不在少数,而夏牧朝遵旧诺,守旧约,无异于是给芮家止了血。
原以为芮家山穷水复的形势,居然也很快便有了大转机:先是一道赐婚的圣旨送来了府上,芮筱灵与夏承炫的亲事终于订下;不几日后,芮图贤竟升任至从二品的兵部右丞;接着芮图延被破格诏入尚书台,成为从五品的尚书台执事;再不久,芮意霖也被委以了正七品的民部执笔,踏入了仕途。
芮家总算柳暗花明见云开。
芮图贤从未问过,却知所有那些皆是出自夏牧朝的手笔,纵然他也从说过甚么。
这是夏牧朝对芮府另外的一份大恩。
如今,夏牧朝已遇害,颌王府势微,芮图贤以为,这正是他们报恩的时候。他是武人,认着有恩必报的死理。
一行人到偏厅时,夏承炫仍未至,管事引着四人坐定。
。。。 。。。
“你大老远跑来,总不会是来看我的。”安如庆自斟自饮一杯,脸色不喜,“甚么事?”
“的确有事。”徐簌野回道,“你帮我找个人。”
“谁?”安如庆没好气问道。
徐簌野笑着回道:“张遂光。”
听他说出这三个字,安如庆居然由怒转喜,笑呵呵道:“你是要跟他较量么?那可好得紧呢!”
“呸!”徐簌野笑着啐道,“张遂光武功极高,便是我爹也未必能胜,我既不疯也不傻,跟他较量甚么!”
“哦?谁说的?”安如庆凑近些问道。
徐簌野也自斟自饮了一杯,乃道:“我爹啊。别扯开话茬,徐家在都城的人不多,好几天了都没查出他在哪,我只能来找你了。”
“张遂光的行踪岂是容易打探到的?你们徐家的人能查到才怪呢!”安如庆笑道,“摘星阁自然是知道的,可不能白告诉你。”
“好啊,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就把先前做的那些恶事都告诉我姐!”徐簌野笑着道,一脸的有恃无恐。
安如庆听了,脸色一惨,忙赔笑道:“别!别!别!千万别!他住的地方可不易找,我让人领你去。”
徐簌野重重拍在他肩上,笑道:“这便是了,姐夫!”
第二一七章 力分则弱合则强()
长者虽善,却不知何以亲。
有圣旨在,芮图贤认定夏承炫便是自己的佳婿,心里自然而然把他当成了自家人。然,此时二人尚未完婚,于制于礼公皆大于私,他自小长在官宦家,向来尊制重礼,今也未敢因私废公,是以,厅堂之上仍执了下礼。
少者虽竟敬,却不知何以恭。
颌王府如今是风雨飘摇,夏承炫也立誓五年之内要替父报仇,可谓生死难料,实在不想再牵连芮家及芮筱灵。只是数月来,夏承炫出入芮府勤快,与芮筱灵早已互生爱慕,行止间对其父本能地多了几分恭敬,不觉间躬了身竟也欲行下礼。才低首,便想起此节,一时进退维谷。
“呵呵,你与筱灵的婚事已定,我们自是一家人,也不拘泥这些虚礼了。”见夏承炫左右为难的样子,芮图贤轻笑着安慰道。
一家人?
夏承炫但觉鼻尖一酸,心中一暖,乃深深弯下腰,只轻声说了句,“是。”
。。。 。。。
凌城斋占地虽百亩,确是隐在城南的一片林子里,寻常人要找到此处可谓千难万难。摘星阁寻人追踪的本事,天下无有门派能及,便是九殿要杀人,有时也得从摘星阁买事主的消息。
张遂光在都城尚有未竟之事,也并未刻意隐去自己的行踪,摘星阁要找到他自然不算难事。
城南小径上,两骑一路快行,最后在一处密林外勒马站定。骑上跃下一黑衣汉子,只见他从怀袋中掏出些甚么物事,分别行到几棵大树下一阵捣弄,再退了回去。
“徐公子,稍候片刻。”黑衣汉子在骑上男子跟前站定,躬身报道。
徐簌野跃下马,看看那几棵大树,再看看眼前的黑衣男子,怔怔问道:“你先前那般捣鼓是在做甚么?”
“这?小的不能说。”黑衣男子把头低得更深,为难道,“我若说了,二爷定会重惩。”
江湖上各门各派都有自成的规矩,摘星阁建派数百年,历久不衰,森严的门规便是其因由之一。
“你们二爷都听我的,我说要他带我来找张遂光,他不就让你带我来了么!”徐簌野贼兮兮说道,“你们二爷他怕我,我叫你告诉我的,他决计不会不允,你但讲就是了。”
他手里握着安如庆的把柄,这几年来便一直以此要挟,可谓屡试不爽,已尝尽了甜头。
“骗我妹妹嫁给了你,你又没有妹妹嫁给我,不从其他地方收回点本钱,我可亏大了。”每次让那位摘星阁的二公子吃瘪,徐簌野都是这般对自己说道,如此来,心里竟真的没有甚么愧疚。
“莫要磨蹭了,快些讲,我自不会跟你们二爷说这事。便是他知了,也自有我担着,操甚么劳什子心?”徐簌野咧嘴笑骂道。
黑衣汉子想着,这本也不是甚么紧要的秘辛,且徐公子是二爷的大舅子,自不算外人,即便二爷知了想来也不打紧,乃轻声回道:“盐帮的隐秘之所都设过暗号的,啰,那三棵树下都是掘了地洞的,下面便有对暗号的人。倘使未跟他们对过暗号又或暗号没对上贸然闯进去,便是冲撞了人家,那可了不得,怕是少不了一番厮杀。”
“竟有这般缘由,难怪我们寻他不到呢。”徐簌野啧啧叹道,“那他们的暗号是甚么?”
黑衣汉子脸色一紧,又低下了头,正声回道:“徐公子,事涉机要,未经二爷面允,恕小的不能相告。”
这汉子是老江湖,自然知道哪些说得,哪些说不得。
徐簌野见他语出铿锵,知自己威逼利诱也是无用,也就不多问了。
便在这时,一个青衣汉子从林中走出来,向二人躬身执了一礼,乃道:“敢问尊客大名?小的好去通报。”
“若州徐家——徐簌野。”
“哦,是徐公子。小的这便去通报,烦请稍候。”那汉子笑了笑,显是听过徐簌野的名头,当即闪身快步隐入林中不见踪影。
。。。 。。。
话过三巡,总算宾主顾虑尽去。
“承炫,你往后作何打算?”芮图贤问道。
日后要做甚么?这几日夏承炫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