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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婉儿听我这么说,吓的急急辩白道:“主子待奴婢甚好,奴婢怎敢有那大不敬的想法呢?奴婢……奴婢只是无意中听长春宫的奴才们私下议论时说丽嫔娘娘额头上前段时间忽然多出来一个鲜红色的花瓣形的图案,怎么用水洗都洗不掉,就好像天生就有似的,十分神奇……奴婢听见她们这么说,也心中好奇,不由得就想多看两眼,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婉儿,你有没有听她们说起过丽嫔这花瓣形的图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我说我刚才怎么觉得丽嫔看起来有点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原来是这个图案啊,我本来还不在意的以为这是她自己涂画上去作装饰用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我直觉的以为那八成是和传说中的护身加持有关。果然,婉儿稍后的回答验证了我的这一猜测……
婉儿低头想了想,肯定的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听说丽嫔娘娘额头上的图案是在她宫里闹鬼以前就出现的,应该是……在去了什么白云寺之后就有的,因为丽嫔娘娘从白云寺回来后不久她宫里就传出了闹鬼的事件,所以……这个时间十分特别好记。”
“嗯,果真如此……”我听了婉儿的话陷入了沉思中:“额头上的花瓣图案、禁什么人、西藏的喇嘛……这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我在一团乱麻中仿佛看到了一根隐隐的线头,或许……我有时间的时候也该去翻阅一下佛学典籍中的符咒学了……”
第46章(四四的番外一)
我小心的翻看着她的脉案,耳边回荡着御医谨慎的回答:“回皇上的话,年贵妃已油尽灯枯,依微臣看……左不过这一天的时间了……”御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坠下:“终于……还是无力回天了么?……”
我颓然的挥挥手让御医退下,强迫自己把心神集中到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可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娇弱的容颜以及凝望着我时那样一种哀怨凄婉的目光……这样的目光模糊了我的视线,就连奏折上那端正的小楷都幻化成她眼中的点点珠泪浸染了我的心房……
“高无庸!”我蓦的高喊出声,烦躁的随手一挥,御案上高高堆起的那一摞厚厚的奏折随着我的喊声“噼里啪啦”的倾泻倒地。
高无庸的身影轻巧的出现在我面前,跟了我那么多年,他已经十分了解我的脾气,面对我这突然的暴怒他一如既往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般的俯身跪倒在地静听我的吩咐。
“传朕的旨意,晋储秀宫的年贵妃为年皇贵妃,快去!”高无庸应了一声“嗻”后迅速躬身退下传旨去了,我紧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身子向后一靠,第一次发现这全天下人人艳羡的御座竟如此空旷,而自己费劲心机隐忍多年终于握在手中的那至高无上的皇权竟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能懂么?玉遥,能懂得朕的苦心么?”我低喃着:“你知道么?其实朕接手的不过是个表面风光的烂摊子,国库空虚,吏治腐败,结党营私的比比皆是,朕不能把这不光彩的内里翻出来给天下人看,不能影响圣祖在天下臣民间的声誉。所以朕宁愿背负着‘刻薄寡恩’的名声去痛下铁腕的整治,朕是皇帝,朕有责任必须给大清的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吏治清平、国库丰盈的万里江山……”
“玉遥,所有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都必须摒弃儿女私情,朕可以给你一个帝王所能给予的一切,尊贵的封号、过人的恩宠、一世的荣华富贵……只是,朕不能为你徇私,不能如你所愿的饶你二哥不死,年羹尧的野心太大,朕不能给我的后代留下一个乱臣贼子……朕首先为君,面对的是全天下的江山百姓;再为夫,才是你的良人……朕的难处,你能懂么?”
“朕知道,你并不稀罕这皇贵妃的封号,可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朕想让你明白你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只是朕笼络年家的一颗棋子,无论年家结局如何,朕对你的恩宠不会改变,你……依然会是朕心中最喜爱的那个女子……”
“皇上……”高无庸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把我从沉思中打断。
“进来。”我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高无庸跪在我面前行礼复旨:“皇上吉祥,年皇贵妃托奴才转告皇上,请皇上移驾储秀宫,皇贵妃想向您亲自谢恩呢。”
“她……亲自谢恩?”我听着高无庸的回话感觉说不出的怪异,以我对她的了解,心中不期然的浮上了一副龇牙咧嘴的面孔:“唉,有多久没看到她的情绪如此自然流露了,她……怕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吧……”
我起身向殿外行去,开口问高无庸:“高无庸,你看皇贵妃的情形如何?”
“这……”高无庸有一丝迟疑,开口回答时声音里不由带了一丝不忍和哀凄:“回皇上的话,依奴才看……年皇贵妃……是在等着您呢……”
我低低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因为玉遥喜爱梅花,所以储秀宫的中庭里载着一株白梅,我刚踏进宫门就闻见梅香扑鼻而来,那香气竟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来的浓郁:“她要走了,所以连这梅花都来为她送行……”我谓叹着,望着那如雪花般晶莹剔透的花瓣,有一丝微微的恍惚……
我来到她的寝室门口,还来不及迈步,里面就已传来她声嘶力竭的诅咒:“这一世,你拿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而狠狠践踏,下一世,我也必将把你最看重的东西毁于我的掌心!这是我年玉遥对你爱新觉罗。胤禛的诅咒,生生世世,你一定要好好记着!”
她所说的话一个个字像尖针般刺入我的心,剧痛袭来,我眼前蓦的一黑,脚步踉跄中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高无庸见状立马上前欲扶住我,我却下死力的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挥,自己强忍着那份痛勉力走了进去。
在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我眼看着碧纱帐里她的身影直直的倒下……
“玉遥……”我以为我会嘶喊出声,但她的名字只在我的嘴边轻轻一转,百转千回……百转千回间,千种滋味涌上心头……梅香阵阵,伊人已去,惘然间一切早已沉埃落定,只徒留眼角的一滴泪……
我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合上她的双眼,遮去了那份愤恨和不甘,现在的她就仿若静静沉睡着的瓷美人,再不用理会外间的纷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永远不会醒来……
“玉遥,朕有一个秘密现在可以说给你听……”我再不理她是不是还能真正听到我的诉说,我只想把握这最后的时间把原先压抑在心头的话全都说给她听。
“朕知道其实你一直纠结于朕是不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场景……”我坐到她的身旁,伸手握住了她那逐渐冷却的小小手掌,想要把它重新温暖一样呵护在我的掌心……
“朕怎么可能忘掉呢?当朕掀开你的盖头时就知道你正是当年许诺要嫁给朕的那个小丫头,没想到……事隔多年,你居然真的实现了你的承诺,”我微笑着,逐渐陷入对往昔的追忆里:“朕还记得朕是十岁那年第一次遇到了你,那个元宵节是朕第一次跟着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和十四弟一起溜出宫去看灯,唉,那几个皮猴子每到年节总是闹腾着闲不下来,所有年纪稍长的阿哥里只有朕肯帮他们想办法带他们溜出去,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朕住的地方总是最热闹的。”
我无可奈何的笑笑,接下去道:“其实,那个时候……朕和他们几兄弟的关系是极好的,尤其是老八,总是安静微笑的站在他们中间,虽然说话很少,但那纯净温和的气质却总是让人很难忽略,而老九、老十、老十四在那时就很听他的话,尽管他母妃的身份是那几兄弟中最低的一个……唉,也许这一切从那时起就已经注定,以后大家的路果然越走越远,而朕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老十三……”
“其实说起来,在人群中最先发现你的是老十四,他兴奋跑回来告诉朕前边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正哭的淅沥哗啦,等我们过去一看,果然有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正在人群的围观下抽噎着。老十和老十四兴奋的上前去和你搭讪,可说也奇怪,你抬头望了望围在你身边的人后居然不理老十和老十四,直直的向朕走来,朕看着你小小的身影,居然心内有一丝柔软。那时候的朕已经逐渐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朕也只是僵硬着表情看你走过来拉着朕的衣袖用软软糯糯的音调委屈的说:‘大哥哥,我走丢了……’”
“在那一刻,周围众兄弟的眼光都齐齐聚集在朕身上,朕心内也暗自奇怪,在这么多人中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