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呵,别拿这个来唬我。”柳万嘴角一展一收,显然不以为意,“我大明自开国以来,律法严明,凡处决死刑犯,需刑部审定、大理寺复核、皇上勾朱三复五审,你一个锦衣卫副使敢私自处决刑犯?”
啪啪啪。
路萧不禁拍掌,笑着说:“到底是老江湖了,见识不赖。”瞧他浓眉一扬,如同两把短剑,凌厉非常,接柳万的话道:“凡死罪囚犯,未经复准而处决者,杖八十。”
柳万和周焜皆是冷眼看着他。
路萧笑道:“这大明刑律上写得倒是很清楚,不过区区八十杖,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你没入过朝堂,这写得清楚未必做得清楚我也算是替梅阁老尽力,有他一句话,我挨个三五下板子、然后顺便领个几千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唉”柳万禁不住低头苦笑,“有你们这些混账家伙,我大明何愁不衰不败?”
“死到临头了还忧国忧民呢,谁是官,谁是贼,我看你糊涂了吧?!”路萧板起脸来重申道,“怎么样,只要你们交出五绝令”
两人垂头闭目,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
“好好,不愧是宁永疆的弟子。”见他二人如此冥顽模样,路萧反而又笑了起来,他心知再怎么逼问也是白费力气,不再耽搁,转身跨出门去。
那年随锦衣卫征剿逆教之时,路萧刚满十八岁,他亲眼目睹了一场风云惊变的大战。尤记得那“浑天功”一施展开来,登时山摇地动,风啸云卷,恍如滔天巨震势不可挡,在场之人无不心惊。
那分明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可那场景依然深深刻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绝难忘怀。
“师父师父”
柳万和周焜听他说起师尊的名字,眼前立时浮现出那个清瘦矍铄的面孔,衣带当风,遗世独立,仿佛他还活在世间,从未离开过,两人不觉纷纷堕泪,周焜泣道:“徒儿不孝,不能为师父报仇雪恨”
“这位大婶儿,不知您见过这样一位姑娘没有?”俞修龙满头大汗,双手比划,向一村妇描绘秋彩的穿着打扮。
由于福建当地的语言晦涩难懂,所以他与这里的人们交流起来很是吃力,往往说了半天,对方仍是不解其意,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方才还碰见耳背老者,更是听得离题万里,答非所问,真叫急死个人了。
那妇人连连摇头,伸手将挎在臂弯的篮子往上搂了搂。
“好吧,打搅您了。”俞修龙无奈谢过,茫然地向前走着,好似一具四肢僵硬的木偶,瞳中空洞无光,毫无生气。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俞修龙仰头看着万里碧空,好似一面广袤无垠的明镜,照在自己头顶,一股悲廖之感猛地涌上心头,眼鼻皆酸,愈发觉得自己渺小无比,蝼蚁不如。
他只顾发狠赶路,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行了多久。风夹杂着浓烈腥味直扑人面,令人呼吸一窒;远空传来阵阵海鸟叫声,悠远而又凄厉,在天边不绝回响。
俞修龙脚步本是愈来愈沉重,疲惫垂首,如深秋的稻子,恍惚间他听到海浪的声音,顿时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只瞧得眼前碧潮接天,无比开阔。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传说中的大海边上”
日头正劲,海面上跳跃着粼粼波光。俞修龙踩在沙子上,感到脚底下软绵绵的,热气立时传胃上来。周围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海螺、小贝壳,若是常人,见到这番美好景象,必定是欣喜连连,如遇至宝。
“你,究竟在哪里”
俞修龙一心只惦念着秋彩的下落,此时即使面前是从未见过的大海,也丝毫提不起兴致来。
远远望去,海鸟成双飞旋,宛若比翼;被海浪冲上岸的螃蟹,两两成对横行;就连乌龟,竟也是缩成两个壳,正在黄灿灿的沙滩上慵懒向阳。
“好啊,你们这些东西也是来取笑我的么?!”
俞修龙触景生情,心中突然烦闷无比,竟一下子坐在沙滩上,大声咒骂起来。
“为何要如此对我?!”
“为何如此?!”
“如此捉弄我,便满意了吗?!”
他要把这些年来心中所有的闷气,尽皆释放在这无垠海天里,仿佛说不完、道不绝,足足骂了几个时辰,仍意犹未尽,不知疲惫。
周围渐渐昏暗了下来,海鸟纷纷飞还,沙滩上的小生灵们也次第隐去了形影。
此时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海面上风平浪静,仿佛在这片广阔天地中,唯余俞修龙这孤零零一人似的。
俞修龙刚歇了口气,便觉周围凄凉寥落,他双手环臂,手指穿过破了洞的衣服,戳到身上刮擦的伤痕,目中悲凉。一到夜晚,身下沙石也立时变得冷冰冰;腥咸海风,不住拂弄他的发梢。
“我和秋彩本是真心相爱,可如今哪里还有机会?!”
他心头郁气难解,再也抑制不住,狂喊宣泄起来,斥天骂地,叫喊声在这空旷天际回响,颇为凄厉。
这时只听骤然巨响,海水突然翻搅起来,变成一个极大的漩涡,疾猛异常,声势滔天。
海水激荡,“轰”的一声四面分开去。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令俞修龙吓得目瞪口呆,身子往后猛地一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何人胆敢在此叫骂?!”
第77章 擒龙入海(2)()
此声雄浑至极,如若天雷,响彻四方。
高高的浪尖上托起几个庞大身躯,怪兽也似;俞修龙被他们吓得全身抖了一个激灵,两股战战,哪里敢出声?!
他借着月光,偷偷打量那几个突然冒出的海中怪物,只见领头那个浑身斑斓,身材高壮,面相颇为凶恶,如一条巨大的海鱼;后面的几个家伙皆是四肢遒健,手持巨大的铁戟,满脸戾气,吓煞常人。
“乎拉尔,你可知死吗?!”
领头海怪立在喷起的水柱上,居高临下,巨大的身形挡住月光,在海滩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俞修龙被罩在其阴影之中,还未及做出反应。忽见那几个海怪跃下浪头,在沙滩上飞速向自己“滑”过来,如同几轮梭镖;“啊呀!”俞修龙见势不妙,慌忙从地上弹起,转身欲逃。不想他刚跑出几步,便被一把巨戟重重击在背上,钝响一声,登时俞修龙只觉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来,在面前的沙地洒出星星点点的红斑,触目惊心。
他朝前跌倒在地,下巴重重磕在沙滩上,双眼发昏,后背上已皮开肉绽,不一会儿鲜血便将衣服浸湿了。
“呃呃”俞修龙只觉剧痛彻骨,已无力叫唤,在沙地上胡乱扭动,一会儿绷直身子一会儿蜷缩如虾,颤个不停。
他脑子迷迷糊糊,只感到几条粗壮手臂钳住自己的手腕、脚腕,将自己提了起来,如同被大人捉住的顽童一般。
“放,放开”俞修龙无力地挣扎,可那几个海怪力气太大,手脚仿佛被铁链牢牢锁定,动不能动,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
“报告卫长,抓住了这个乎拉尔!”
四个海怪齐声喊道,他们“咻”地站正,尾巴在沙地上扫出几个浅坑。
“奇、奇怪,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怎么会说人话。”俞修龙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受制于人,还是受制于什么东西,“嗯,难道我时常做的那个梦”
这个名为“赞摩”的领头怪晃动尾鳍,如蛇一样前行,待滑到俞修龙跟前,大嘴一嘿,发出古怪的笑声,“嚯嚯嚯我正愁没地方出气,结果你就冒出来了!”
他伸出只有三根指头的手掌,在俞修龙的脸上拍了两拍。
那湿漉漉、黏腻腻的手掌一碰到自己的脸颊,俞修龙顿时闻到一股极刺鼻的腥味,被熏得恶心欲呕,有气无力呼道:“快快拿开你的臭手,我要吐了!”
“唔你说什么,在哀求我吗?!”赞摩猛地扼住俞修龙的脖子,将他下巴抬了起来。这怪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脸,那神情如同一只骄傲的猫,正在戏弄股掌之中的猎物。
“卫卫长,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个海怪举着那颗石珠子,慌然惊叫道。
“这是这是海津石!”赞摩一瞧那珠子,立时双眼暴瞪,神色大变,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还给我,还给我!”
俞修龙忽然脖子一伸,嘶声低吼道:“这是我的东西,混蛋快还我!”
海怪们对他这异常而强烈的反应,显然有些吃惊,稍稍松懈了一瞬,不过立马便用力钳紧。“什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