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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元真气这门功法,也至此成为天下武学樊笼。”俞秋顿了一顿,转而说道,“至少在当前这个年代是如此。”
“那也就是说?”俞修龙似乎明白了什么。
俞秋点了点头,接道:“爹爹你曾于后世说过:真正高明的武学就像参天大树一般,它的根系、枝干均可朝四面八方延伸,潜力无穷无尽,而且随着时世变迁,后来的习武之人在招式、心法上或又有不同的体悟,再结合自身的性情特质,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便能够使这棵大树不断伸展出去,生叶开花,结出不同的果实来。”
“比如我,从来的时候起便一直在思索如何将‘太元真气’和‘醉心意’完善结合,没有瑕疵。可是做起来并不容易,遇到了不少麻烦”
“说了半天‘醉心意’到底是什么?”俞修龙禁不住问道。
“这个说多了也没用,您曾在后世告诫我说它并不算一门真正的武功。”俞秋说道,“‘醉心意’由您和妈妈共同创造,妈妈的绝技是‘天仙醉’,您的绝技是”
俞修龙却在发呆,他想起来秋家的人都有武艺,秋彩也不例外。
第二日,俞秋开始为俞修龙演示诸般境界,只见他略一定神,双掌同时凝气;俞修龙忽然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由退了半步,惊愕不已,抬头见俞秋右手漂浮着一个淡金色气团,如一个微小太阳,正徐徐放光,说不出的奇妙。
“哇!”
俞修龙感叹一声,正要近前去看个仔细,倏尔袭来一股寒意,他不禁抖了个哆嗦,侧头一看,在俞秋左手上浮着一股森白之气,飘渺不定,仿佛是冰河泉眼一般,不断往外吐露寒气。
“人的体内有三海,从上部髓海‘昆仑顶’引阳元真气,而后下部气海‘关元府’引阴元真气本应至中部绛海‘巨阙宫’混合,不过熟练之后,混合便可不循常规。”
俞秋将两股真气慢慢聚拢,顿时响起轻微的“呲呲”声,仿佛烧红的烙铁被忽然置入水中似的,只见阴、阳两股真气互相渗透,逐渐融为一体。
俞秋手掌轻轻一推,波的一声,那团气劲猛地飞出去,如一道流星闪逝,划出长长的弯弧曲线,没入远处小山丘之中。
“轰隆!”
远处的小丘纷纷崩裂开来,土石乱坠,咯楞楞滚落一地;俞修龙惊得合不拢嘴,搓手感慨道,“阴阳相济,真厉害!”
“哪里哪里。”俞秋耸眉一笑,摆了摆手,“爹爹你在后世的武功比这可厉害多了不过,现在您应该先学如何幻化双元真气。”
“好!”
俞修龙有了呼吸法门的底子,此时如法习练,很快便感到体内生出一丝温热之气,不过这股真气十分微薄,若非仔细体悟,几不可察,仿佛一条细线正沿着主道经络穿行。
“先将主道经络打通,慢慢熟练感觉、增强真力,待真力壮大之后再练各条支道,到功成之时便如百川汇海,波澜壮阔,穷穷不竭。”这些理念都是后世俞修龙对他讲的,此刻俞秋依葫芦画瓢,一一复述了出来。
俞修龙练了半天,仍觉得这股真气十分渺小,不觉有些急躁,憋着一股劲力想要强推。谁料这一用力反而帮了倒忙,真气开始乱走起来,经络立生痛觉,好似有几根针在体内乱扎。
“啊哟,啊哟!”
俞修龙疼得冒汗,大叫一声。
这时,俞秋两指如风,“啪啪”在他后脊点了几下,将这股真气纠回正轨;只听俞修龙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止学武,学任何东西都忌讳‘急躁’二字。”俞秋说道,“运气一急,经络筋肉便易生错力,推挤真气要道,气行不通,自然生痛。”
俞修龙擦了擦汗,此时听他教诲,颇有些难为情,憨笑了两声,连连点头。
有了前车之鉴,俞修龙静下心来慢慢练,可是过了许久,也只增加了些阳元真气,一直化不出阴元来,不禁疑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嗯,男子幻化阴元着实慢一些,毕竟已习惯了以阳气为主,先慢慢练吧,不可急躁,静心体悟。”
可是俞修龙又练了三天,仍然没有半点进展。
“这可不太对劲,以爹爹的天赋不应该如此之慢”俞秋感到十分诧异,他将手按到俞修龙丹田与百汇两处,运气探视了一番,惊觉他上下“双海”极为奇特。一般人以上为阳,以下为阴,上部髓海“昆仑顶”为阳元之源,是为“阳象”;下部气海“关元府”为阴元之源,是为“阴所”。男人之所以属阳乃是体内阳元占主体,其实“阴所”内同样可以化出阴元真气,只不过未经修炼之人,“阴所”封闭未开,故体内只有阳元而无阴元;而女子则正好与之相反。
俞秋运气一感知,发觉他全身竟无“阴所”,下部气海“关元”之中竟也是阳元之源——“阳藏”!
阳元藏象,藏为体内,象为体表,原来俞修龙由表及里竟是刚阳之体!
俞秋也不明白其中根由,只得略过此节,开始将“醉心意”传于他爹爹,先念口诀:“醉者,其体醉于美酒佳酿,若疯若狂,徒增笑耳;其意醉在乎山水之间,开拓眼界,陶冶情致;而其心醉则在于胸中之境,睥睨万物,傲视寰宇,天地唯我”
俞秋正在讲授口诀,忽然听到耳旁传来轻微的呼噜声,转眼一看俞修龙,见他早已成了“醉翁”,悄然睡熟。
第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1)()
“他这几日天天练功,确实很劳累了。”
俞秋来到前世,遇到了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爹爹,倒像是弟弟一般,这种感觉真是奇特。俞秋不由一笑,将被子给俞修龙掖好,随后轻步走出帐外。
今晚夜空中黑如乌漆,竟无一颗星辰可视,只有一轮孤月挂在天上,寥寥落落,散发着冷气。
俞秋忽闻一阵微弱之声,他耳力奇灵,飘然寻去,竟是有人躲在帐后的角落里哭着。
俞秋除了教习武功,平日里常与士兵玩闹嬉戏,吹牛谈天,所以同他们关系很是要好。
他放轻脚步,走过拐角,只见这背影很是高壮,不是大熊便是蛮牛,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果然是大熊,他哭什么呢?”
俞秋见他偷偷哭泣,放慢脚步走了上去,调侃道,“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真是不羞呢!”
“呃,俞秋我、我想我娘了。”大熊被他突然出现惊了一惊,继而双手揉眼,状硕的身子不住抽动,瞧上去真似一头蹲坐的“大熊”。
“娘,娘”听他这么一说,俞秋立马也想起自己的娘来,那个脸上生着俩梨窝、爱穿月白素裙的女人。
在俞秋眼里,她可是一位大大的奇女子,有说不完的离奇故事。至于妈妈的容貌,爹倒曾提笔写下这样的描述,说她是“美人中的绝色,眼波微转何倾城;绝色中的美人,绛唇一点覆神魂”;还说什么“细柳罥烟,此柳只恐天上有;凤目流盼,灵凤难为凡间物”
“唉,说起情话来真是服了他老人家了,什么时候我有爹一半的功夫,也不至于总惹苏苏生气。”
往事如风,倏然而来。
俞秋生来顽皮,时常会在镇上惹祸,弄得左邻右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镇上人们敬重他的爹娘,因此对小俞秋的恶作剧通常也只是一笑置之,并不细究。
俞秋仗着有些武功底子,一般的大人竟也奈何他不得,因而越来越不像话。
“俞先生,您儿子又把我们家窗户凿了个洞”
“小家伙把我的鸡打蔫儿了,你看,本来每天下三个蛋的!”
“一大早的,俞秋在我门前尿尿!”
若是有人上门告状,爹爹便会致歉赔偿,负责对外事宜。他看见爹那副低声下气给人赔礼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极了。
他虽不惧爹爹,但却极怕妈妈,而且是真正的敬畏。只因她知道俞秋淘气之后,总会严厉地训斥他,甚至拿荆条打他屁股,厉害极了。
不过,爹爹往往会进来相劝,拦下妈妈的荆条。
“小孩儿记吃不记打”,俞秋虽嘴上说知道错了,可顽劣的性子一时怎么改正的过来?
直到有一次,俞秋玩得实在太过分,他居然把邻居家的苏苏带到河边,骗她下水摸虾。
那小丫头不知河水深浅,轻信了他的话,真的伸手去摸虾。不料她脚下一滑,整个身子瞬间没入水中,只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