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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在书房静静的看着墙上那副“海琼教书图”,甜儿等人知他有心事,谁都没有前来打扰。半个时辰后宋明匆匆跑进书房道:“公子,海姑娘求见。”南宫玉霍然转身道:“你说什么!”宋明道:“海姑娘在府门外求见公子,说有事要对公子说,却说什么不肯进府。”南宫玉快步出了凝玉轩,心情紧张激动的出了府门,见海琼孤零零的站在不远处的榆树下。南宫玉上前施礼道:“海姑娘。”海琼还了礼,有意避开了他的目光,道:“我的未婚夫找到了营生,让我把这两贯钱还给鲁公。”说着取出了两贯钱,递到了南宫玉手里。南宫玉心凉道:“姑娘你这是。。。”海琼道:“我想再见公子一面是想当面向你道谢,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关照,虽然有些事。。。不太愉快,但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也对小女子的冒犯之言赔罪,以公子的才貌家世一定能找到比小女子强百倍的如意伴侣。以后我就不来府上做工了,请公子多保重。”说罢微施一礼,转身欲走。
南宫玉失声道:“请姑娘留步。”海琼虽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道:“公子还有何事?”南宫玉满腹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一字字的哽咽道:“我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喜欢你。”海琼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没有答话,继续走了出去,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次日早上,南宫玉起床,由春夏秋冬四婢伺候梳洗,甜儿送上早饭,他在厅中吃着,看似与往常并无两样,然而心情却再难回到从前。宋明照例在门口请安问候,被南宫玉唤了进去。宋明行过礼后道:“小人还奇怪那李君贤怎就找到了营生,公子可知他是怎么赚钱的?”南宫玉淡淡道:“我已没兴趣知道,随他去吧。”宋明怔了怔,道:“是,小人明白了。”南宫玉道:“把海姑娘的私塾重新修好,要修的有模有样。”宋明领命道:“小人这就去办。”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南宫玉闭门不出,其间王涵礼多次找他去玩,都被他谢绝,整日在府上读书习武,要不就是在海琼干活过的花圃前赏花,或是在书房对着画像发呆。他没有再让宋明去打探海琼的消息,本是打算忘却她的,然而思念之情不但未减,反而日增。甜儿等人都知他心情不好,不敢前去相烦,只望他的心情能慢慢好转起来。
这日他做完了一首小重山,“一管萧声孤影人。花田间笑语,又黄昏。高楼门上羡寒门。画像在,人去不留痕。庭院锁青春。云烟凝不散,更愁深。一腔惆怅与谁诉?一曲毕,美酒梦**。”看罢不甚满意,随手放在一旁。这时宋明来报道:“张居正,张大人求见公子,现在正厅相候。”南宫玉一惊,从思愁中走出,忙道:“容我整衣就去。”
一身便服的张居正呷了口茶,便起身观赏墙上的字画。南宫玉快步从屏风后走出,撩衣下拜道:“小民南宫玉叩见张大人。”张居正忙扶他起来,道:“南宫小兄快请起,你我朋友论交,无须多礼。”南宫玉惶恐道:“在下何德何能,配与张大人为友。”张居正故作不悦道:“张某交人只看性情志向,南宫小兄再这么说便是赶张某走了。”南宫玉忙道:“小人不敢,张大人快请坐。”二人坐下后,张居正道:“张某时常想起那年你我秉烛夜谈,论尽天下大事,何等痛快淋漓,自从回京复任后就再没了那份激情,酒不敢醉,话更不敢说。”南宫玉道:“如果大人今日得闲,不妨请到后院阁楼再续那夜之谈。张居正道:“多谢公子好意,在下此来实有一事相求。”南宫玉道:“不知小人能为大人做什么?”张居正叹道:“这件事张某本难以启口,但为了千万苍生也不得不扯下脸皮,求公子捐助些银子。”南宫玉松了口气,笑道:“凡是跟钱有关的事就都好说,大人直言便是。”张居正道:“严嵩寿宴时公子想必也听说了浙江河坝失修一事,洪水淹了三个县的田地,百姓们无田耕种,荒年难度。朝廷的赈灾款本就不够,还被各级官吏层层剥削,落到百姓手中的就更少了。如此发展下去只怕要闹起民变,万一再被倭寇趁机闹事,东南就要大乱了。”南宫玉道:“朝廷就没有补救措施么?”张居正道:“如今国库空虚,钱粮拮据,拿不出银子赈灾,严嵩便提议让当地的土豪富绅低价收买百姓们的土地,如此灾年也就过去了。可明年后年呢?百姓用完了卖田的钱后又该如何过活?”南宫玉道:“大户兼并了那么多田地,总要有人耕种才是,应该会雇百姓们去做工的。”张居正道:“严嵩也是这么说的,可土地是百姓的命,有土地就心安,耕别人的地就要看别人的脸色,大户们肯定会想法设法的剥削敲诈,百姓们苦不堪言,最终的结果仍然是民心思变。东南是抗倭重地,绝不能出任何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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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玉壶冰心 相思随风(三)()
宋明为她倒了杯茶,问道:“是哪家赌坊?”海琼道:“你李三说叫亨元赌坊,在二井胡同里面。”宋明皱了皱眉,道:“我知道那地方,那赌坊的少东家就是严庆冬,他乃京城一霸,欺男霸女,手底下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又仗着家中关系,无人敢惹。”南宫玉道:“严庆冬也要讲道理,我们带银子赎人,又不是去惹事,难道还不放人么?”宋明道:“以防万一还是叫严总领带几个人一起去妥当。”南宫玉道:“也好,你去支会一下严刚,我们立刻动身。”
宋明走后,海琼再次施礼道:“多谢公子不计前嫌,公子的钱小女子定会慢慢偿还。”南宫玉笑道:“我们本就没有前嫌,如果真有也是我冒犯了姑娘。姑娘把我当朋友才会找我帮忙,我只有感激,且会斤斤计较。”海琼脸颊微红,道:“那时我不明情由,错怪了公子,我们虽做不成。。。但。。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南宫玉笑道:“朋友足矣,我已心满意足。”
不一会儿宋明便找来了严刚和四名身手敏捷的护院。南宫玉和海琼上了马车,其他人步行赶往‘二井胡同’。亨元赌坊在当地算是首屈一指的大赌坊,深受赌客们的欢迎,它环境好,赌的大,不出千。另外除了赌坊它还是妓院和酒肆,只要有钱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到。
此时赌场的生意正好,叫好声,咒骂声,摇骰声,娇笑声乱成一团,没有人注意南宫玉他们进来,赌客们关注的只有胜负,尽显人间百态。赌场里的气味都不好闻,而赌客们就喜欢这种汗水和铜臭的味道,没有这味道反而会不习惯。几鼎香炉中都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好像雾里看花,如梦似幻,赌客们也就醉生梦死了。和青楼一样,赌坊的氛围也远重于装饰。
还有许多妙龄女郎蝴蝶般在场上穿梭,陪着吃杯酒,笑着点管烟,或者替摸几张牌,压几注钱,运气好了赏钱也就多些,若遇到多金的色主还可领到后面的暖阁行其好事,半天下来就会有几两银子的进账。
海琼皱了皱眉,显然很厌恶这样的场所。一名靠墙的黑衣打手看见了海琼,嘿嘿一笑便走了过来。海琼看见了他,躲到南宫玉身后低声道:“他就是李三,就是他来找我的。”那李三打着哈哈道:“哟!老妹儿还带人来了,钱带来了么?”宋明拿出银票让他看了一眼,道:“人呢?”李三轻哼一声,盯着海琼坏笑道:“老妹儿行啊,还真找到爷们为你出银子了,小脸长得俊儿就是好使呀。”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去勾海琼的下巴。谁知被南宫玉一把抓住,用劲一撇,“咔嚓”一声手指折断,接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李三立刻如龙虾般弯下腰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海琼吃惊的向南宫玉看去,南宫玉则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无表情,看都不看地上的李三,打眼扫视了一圈全场吃惊的赌客,发现里间冲出来了十几个黑衣打手,骂骂咧咧的冲到近前。
首当其冲的是个带着眼罩的独眼大汉,瞪着南宫玉一行人,撇嘴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谁他娘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严刚一巴掌打翻在地,打掉了两颗门牙,吐了一嘴血,嗷嗷叫痛。严刚冷冷的看着剩下的打手道:“谁敢再在我家公子面前满嘴喷粪,就撕叉谁的嘴。”黑衣打手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不敢动弹,其中有人喝道:“你们可知这是谁的场子?”严刚道:“严庆冬的呗。”那人道:“知道你们还敢撒野,活腻歪了么?”严刚乃江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