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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公忙的不可开交,也不亦乐乎。宋逸和宋明不在,他就成了府上除南宫玉外最掌权的人,什么事都要经他首肯,他的话代表王爷。
南宫玉任由他们折腾,他什么都不管,一个人待在凝玉轩里看书,心想快该过年了,今年看来要在京城过了,想到果果爱玩,便吩咐内务府送来一套孩童玩耍的玩具,放在后花园。
晚上时,应天王府前车水马龙,府内彩灯高挂,灯火辉煌,朝廷大臣,名流士绅手皆拿着拜贴和礼单前来拜见,送来的礼品能从府门前排到巷子口,规模不下于严嵩的寿宴。
南宫玉坐于大堂正中的主位上,接受一**宾客的拜见,他多数人都不认识,由张居正立于身旁介绍,“这是户部的王大人”,“这是吏部的何大人”,再有司礼监的太监按着官品引路入座。
这时从外走进一位独眼的大胖子,离老远就听见他爽朗的大笑声,他后面还跟着一位龙行虎步的少年,在座宾客也全都起身向那胖子行礼,张居正道:“王爷,这两位您是认识的。”
那胖子作揖后,躬身下拜道:“臣,严世藩携犬子庆冬叩见王爷,恭祝王爷千岁金安。”严庆冬也随声附和。南宫玉真没想到严世藩这种一手遮天的人物也会向自己下跪,这就是皇权的威力,无论你官职再大,碰见姓朱的,你永远只是臣子。
南宫玉欠身道:“小阁老,严兄请起。”二人起身后,严世藩笑道:“听说犬子和王爷有些交情,真是犬子的福气。以前我们受人挑唆,和王爷有点误会,以后会向王爷慢慢赔罪。庆冬,把礼单呈给王爷过目,看看缺点什么。”
严庆冬取出礼单,恭敬的呈了上去。礼单共有五页,南宫玉仅看了一页就吃了一惊,仅一页的礼品价值就值三万两白银。看来严家自知当年理亏,这才不惜花钱来和自己和解,听严世藩口中之意,这份礼单只是细水长流的开始。
南宫玉不动声色的收了下来,请二人落座。严世藩是内阁成员,地位很高,被安排在仅次于徐阶,高拱的位置。
百官陆陆续续的进来拜见,大堂已坐满了九成,此时送上了瓜果点心,乐师也轻轻弹奏起来,为等会儿的歌舞暖场。就在这时,又进来了三位恭贺者。张居正看了一眼,笑道:“下官先下去了。”
南宫玉看了眼那三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尤其是当看到他们当中的那位女子后,浑身颤抖了一下,那不正是令自己朝思暮想,魂不守舍的海琼么?
如今的海琼已为人妇,穿着浅白色的连衣长裙,头上插着一根银簪,脸上依然不施妆粉,淡雅如水,岁月不但没给她留下变老的痕迹,反而更添庄重宁静。她抬眼看了南宫玉一眼,就垂下螓首,与身边二人一起跪了下来,
南宫玉心里猛一阵抽搐,像打翻五味瓶般不是滋味。“臣,户部侍郎海瑞”“臣户部主事李君贤,携妇人海琼,叩见王爷千岁。”他们的声音似乎远在天边。
南宫玉脸色苍白的抬了抬手,让他们起来,眼镜痴痴的看着海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李君贤最是心虚,他以前得罪过南宫玉,生怕南宫玉当众为难自己,这次故意带上海琼“保驾”,见南宫玉一脸迷惘之色,暗自心喜,跟着小太监来到了末座坐下。
海琼转身离去时再次与南宫玉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之色,南宫玉看得心都碎了,根本没功夫理会和李君贤的旧怨。
这时礼乐响起,文武百官纷纷起身向南宫玉恭贺敬酒,南宫玉强笑着举杯还礼,随口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随后酒宴歌舞开始,南宫玉一直在低头沉思,时而看一眼远处的海琼,没说过一句话。身为王爷的他也不用说话,只听别人说就好。凡是来敬酒的,他来者不拒,没有用火龙之气化解酒气,似乎吃醉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醉意朦胧间,他的脑子反而格外清醒,除了海瑞,李君贤和海琼,其他官员都是三品以上,看来是刘瑾有意安排了他们三人,不知出于何意。
一个时辰过后,大家酒足饭饱,纷纷起身向南宫玉告辞,南宫玉点头相送。他没有再看海琼,以免失礼让人家难堪。待人走完后,他见桌上有一本红皮贺贴,落款是李君贤,他打开一看,冷笑一声道:“珍珠一斛?你倒是挺有钱的,状元郎。”
平时见不到海琼倒不觉怎样,此时见到了,思绪好像回到了数年前,更有种无法自拔的感觉。他一个人静坐了许久,内心反复挣扎,最后感性战胜了理性,起身来到院里跳出了院墙。
府门前停了太多的马车,离开时也按官职的大小顺序,只有海瑞是步行而来,不用排队,独自先去了。李君贤的官职最小,自然被排在了最后面,南宫玉出来时他才刚上了一架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去。南宫玉默默的跟在后面。
马车行驶出了很远,远远离开了闹市,拐进一条偏僻的胡同,进入一座小院。那座小院还没有“应天王府”的三十分之一大,但对于白手起家的京城新官,能住在这里已算是不错了。南宫玉跳进了小院,蹲在墙下打量四周。
第三十二章 王爷千岁 故人重逢(八)()
这是座一进小院,院子还算宽敞整洁,两边都是开垦出来的菜圃,不过现在是冬天,什么菜都没有种。马车在屋前停住后,李君贤直接跳下了马车,没有等海琼,直接走进了屋子。海琼缓缓跟在后面。
屋里亮起了灯光,南宫玉蹲在后墙的窗下,声音也传了出来。
李君贤沉声道:“你刚才看了他几眼?”
“什么?”
“我问你刚才看了他几眼!”
海琼轻叹了一声,道:“朋友一场,看他几眼又怎么了?”
“朋友?呵呵?李君贤不阴不阳的笑道:“你没看出来么?他还惦记着你呢。”
“既然你不想让我见他,为何还要带上我?”
李君贤“哼”了一声,道:“前几天王公子的事听说了么?人家王公子可是京城首富,有头脸的人物。他可倒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下人抽人家耳刮子,抽一声还要让人家说声好,把牙都打出来,还踩着人家的脸,霸占了‘凤仪亭’七成的股份。我这次要是不带你去,不知他会怎么整治我。”
海琼道:“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整你呢?”李君贤嗤之以鼻道:“拉倒吧,你不看看这次宴会上都请的是什么人,有一个三品以下的么?他不是明摆着让我难堪,要整治我么?还好你来了,他被你迷昏了头,才没对我下手。”
海琼轻叹了口气,道:“我哥哥的官还没你大呢,不是也在受邀行列么?而且我哥哥对南宫公子的评价很高,我哥哥很少如此褒奖一个人的,你是不是想多了?”李君贤冷笑道:“你哥哥和我能一样么?我可是南宫玉的情敌。再说当哥哥的哪有不向着妹子的,要是南宫玉把你抢了去,你哥哥的妹夫不就变成王爷了么?他在京城还不平步青云?”
海琼怒道:“你污蔑南宫公子,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不能侮辱我的哥哥,我哥哥和你可不一样。”李君贤冷哼道:“你哥哥也在户部,还在我手底下当差,本可以互相照应,一起发财,他倒好,一到任就对我指手画脚,说我这个做的不对,那个不合规矩,既是一家人,他干嘛总跟我这个小舅子过不去?”
海琼长叹无语。李君贤道:“没话说了?”海琼徐徐道:“我哥哥的做官之道和你不同,就算他的上司不是你,他该怎么做还会怎么做。”李君贤冷笑道:“你哥哥一个落榜两次的人,有什么做官之道,无非是故作刚直,以博廉名罢了。”
海琼忍着气,淡淡道:“我哥哥确实不是进士,但他的官清清白白,倒是你该好好想想,你的状元怎么来的。”
“贱人!”李君贤狠狠打了海琼一巴掌,海琼“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南宫玉心中大怒,海琼可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他怎能看得了这个,便想冲进去教训李君贤,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自己算是什么人,冒然进去不是让海琼更解释不清了么,当下强忍住气,继续听着。
李君贤冷然道:“我说过,不许再提那件事!你现在是不是见他回来了,又动了春心了?”海琼冷冷道:“你无耻。”李君贤冷笑道:“我就是无耻了,我可以让你去找他,甚至我可以让你陪他睡觉,只要他保证以后不再找我的麻烦,无论你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