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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待客厅里一瞧,那真是画露天机,别有洞天。
迎面摆丈八条案,上有哥窑瓶、钧窑罐儿,琉璃的果盘,一尺多高的翡翠架。案前摆硬木八仙桌,一对花梨太师椅。桌上摆文房四宝纸笔墨砚。
而书案后头正坐着一个大汉,穿着赭衣,腰围虎皮裙,是满脸的络腮胡子,正把玩着一件玛瑙饰品,一边看一边还哼着小调。
过了一会儿,一位妖娆的妇人推门走了进来,这大汉放下手中玩意,把腿往书案上一搭,冲妇人说道:“吴庄主,东西也送到了,你现在可想好了吗?”
那妇人面有愠色,冲后面人说声“带进来”,踱进屋,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
一老一少两个汉子走了进来,此二人正是之前路上的两名骑手头目,他们跪下来,通报道:“属下白天催债,晚上回来的路上发现押送的兄弟死了,东西被人劫走了。”
那虬须大汉怒了,站起身来吼道:“什么?好大的胆子,连潇湘宫送的东西也敢劫?你二人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两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但又说:“押送东西的五个兄弟能耐不算顶尖,但也绝非泛泛之辈。属下看过伤口,五个兄弟都被一击毙命,想必贼人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虬须大汉略作思忖,又拍了下书案,恨恨道:“向来只有我劫人,哪有人劫我的道理?想我几个月前连官银都敢顺手劫了,官府到处贴告示,又能拿我怎么样?如今居然受这等羞辱,真是气煞我也!”
原来劫官银的贼人就是你啊!伏在房梁上的元敬阳大喜过望。
要说元敬阳怎么会在房梁上呢?原来就在他之前看到马背上被绑着的姑娘的时候,那姑娘居然也看到了他。姑娘冲他使了使颜色,似乎是在求助。元敬阳觉得自己当时在长草里躲得那么好,怎么会被一个姑娘轻易发现,想必那姑娘不是普通人。一半是出于好奇,一半是出于同情,元敬阳这才凭借着自己的大胆和敏捷,一路尾随到了惊雷庄,跟着两个骑手头目一直潜行到了待客厅。
我得找个机会做掉他。元敬阳到底还是牵挂官府定的赏银,盘算着如何趁间隙干掉那个大汉并且取下首级。
此时那大汉忽然又捶胸顿足,哭了起来,以一种十分恐惧的口气叫道:“出了这种事,沈盟主一定饶不了我啊。那对瓶子,可比我的命值钱百倍啊!看来我只能以死谢罪了。”说着就抽出腰刀想要自刎。
那吴庄主几人忙上前抢夺腰刀:“方特使别这样,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你们别管我!”大汉一把推开他们,仰起头就准备抹脖子,可巧的是,他这一抬头,与房梁上的元敬阳正好形成了四目对视。
第九章神箭惊雷()
“抓贼啊,抓贼啊!”
庄众们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敲着锣,奔走相告,很快整个惊雷庄就喧闹了起来。
元敬阳踩着瓦片逃窜,心里还颇有不甘:我明明是来当刺客的,你们却当我是贼!这也不怪庄众,毕竟他长得像只猴(就算剃了络腮毛)、个子又小,表情猥琐,是谁也不可能把他当成刀头舔血杀人赚钱的刺客。
很快,瓦片叮叮当当响了起来,火花四溅。原来有的庄众已经看到元敬阳的身影,开始用弩射他,这火花正是弩矢撞击瓦片产生的。有些弩矢甚至擦着他的衣领过去了。
这样不是办法。元敬阳只能抄起弓箭,开始还击。
“崩——”的一声,一支竹箭插在门柱上抖了三抖,门柱前提着已经被射灭的灯笼的庄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庄众们手中的灯笼一个接一个地都灭了,最后连门灯也熄灭了火光,惊雷庄的院里一片昏暗。庄众们惊惧无比,不知所措。
“大家不要慌!”虬须大汉方特使手拿火把走了出来,寻觅着目标。很快,他看见一个圆点越来越大,似乎要占据整个视野——
噗——方特使印堂上垂直插着一支白羽箭,随着鲜血渗出,他的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
房上的元敬阳长舒一口气,毕竟身上带着伤,还要一连拉满弦射十几支箭,身体再好的人也会吃不消。他一边小跑一边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反正悬赏的盗贼首级是不想拿了,这会儿见识到了军社的厉害,他是再也不敢像以往那么嚣张了,如今之计,只有快点逃离此地。
正跑着,也不知哪个盖房子的人偷懒,有一片瓦没搭,元敬阳正好一脚踩了个空,一只脚卡在了洞里。而他怀里的汝窑瓶顺势滑出,沿着屋脊就滚了起来。元敬阳连忙拔出脚,追着瓶子。就在瓶子要飞出屋檐的时候,他一个飞扑,抱住了瓶子,紧接着连人带瓶重重摔在了一块肉垫上。
奇怪,怎么不疼呢?元敬阳站起身,拍拍尘土,才发现自己正好掉在了一个庄丁的身上,把那人砸的昏厥了过去。
“哪里有出口啊?”元敬阳环顾四周,却听得旁边屋内有“呜呜”声,似乎是有人在求助。
他踹开屋门进去一瞧,原来是先前在路上看见的被绑姑娘。
“你这女娃,知道我为了救你浪费了多少钱吗?”元敬阳一边替姑娘解绳子,一边发着牢骚。黑市老道送的一斛木箭用去了大半,虽说是赠品,元敬阳却也有点心疼。不过他射的那十几箭明明是为自己解围,如今说成是救这姑娘用掉的,分明是想让这姑娘觉得欠他人情。
待去了口中塞的布条,姑娘欣喜道:“想不到你还真的来救我了。”
“我正是为了救你而来啊。”元敬阳毫不知廉耻地说。
“先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赶紧逃离这里。”姑娘带着元敬阳,翻墙过屋,似乎十分熟悉惊雷庄的布局。二人躲避着搜捕,不多时就翻出了大院院墙。
“身手不错啊,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元敬阳问。
姑娘抱拳拱手:“我叫邢木瑶。今日多谢兄台搭救,后会有期。”
“慢着,”元敬阳一把拉住邢木瑶的衣服,“什么后会有期,你也不给点实际的谢意。”
“大恩不言谢,如若有缘,日后再报吧。”说着,邢木瑶挣脱开就要逃跑。就这一挣扎的劲儿,外面鹅黄的衣裙撕开了,露出了里面一身紫色的紧身便服。
“站着别动!不然我射你窟窿!”元敬阳本能地警觉起来,拉开弓叫住了邢木瑶。
邢木瑶双臂交叉搭在脑后,慢慢转过身来。
元敬阳威吓着邢木瑶,开始盘问起来。
“叫什么?”
“邢木瑶。”
“多大?”
“不大。”
“我问你年纪。”
“二十一。”
“二十一看起来这么年轻?”
“我不显老。”
“哪里人?”
“南越——不,大理人。”
“来干什么的?”
“周游观光。”
“哦”元敬阳正要放下弓,却又抬起指着邢木瑶,问:“再说一遍,哪里人?”
“大理人。”
“大理人?”元敬阳的眼珠子里冒出了鲜有的可怕火光:“我听到的好像是南越人吧?”
自秦汉起,越人就经常与汉人发生战争,双方互相屠戮,仇恨已累百世。而大宋开国之后不愿再度兴起仇杀,一度示好。可南越人常常以“宋人或攻我,必先发制人”为由,入侵广西一带打砸抢烧,奸**女、掳掠人口,成都府路也有所波及。而元敬阳小时候就曾亲眼见过一次越人的入侵,他的母亲就在那一次入侵中死于越人之手,可以说他恨越人远甚女真。
邢木瑶见元敬阳面露凶光,知道不妙,慢慢从发髻里取出六根淬毒的细针,夹在指缝中,然后猛地甩出。她料定十步之内没人能躲得过这见血封喉针。
邢木瑶胸有成竹,觉得元敬阳必然毙命。
但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元敬阳身中六针,却安然无恙。
“这点小把戏我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见血封喉之毒,乃是取自见血封喉树,这种毒正如其名,一旦侵入血液,顷刻之间就能置人于死地。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十几年前越人侵入成都府路之后,元敬阳的父亲元青城了解到越人喜欢用见血封喉毒,于是想办法弄到手之后将其用水冲稀千倍,每日给元敬阳吞服,等儿子适应之后再逐渐加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现在的元敬阳已然能承受可以毒死五人的剂量。而先前耶律宓中了三支涂毒箭却还能被救活,只能说明元敬阳买到了假货。
元敬阳也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