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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丹晨闭目默哀少许,然后赶紧麻溜地往上攀爬,悲痛归悲痛,她毕竟不想成为今天的第三人。
上山难,下山更难,尤其是在昏暗且冷飕飕的凌晨。
此刻第一批上山的约三百人已经行至离登山处最近的一个略低矮的山口,在原地停留暂作休息。二军师李衡盘腿坐着说:“我们上来的地方并不是最高处,若想完全隐蔽着下山,还得先爬过顶峰再往下走才行。”
温迪罕扬古问:“就从山口下去不行吗?”
李衡道:“按安丰军乡社伍社主所说,他们联军同潇湘社交战的地方就在山口的右侧,走左边的话,又得绕一大截不用说,还要多花很多时间再想办法避开驻在浔阳江口的潇湘社。我们费千辛万苦登山就不光显得毫无意义,还显得很蠢。”
好几天沉默少语的耶律宓就在这时忽然来了一句:“依我看呐,再蠢也比不过在山上过夜蠢。”她话刚说完,山林中就很应景地响起了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温迪罕扬古表现出了与个头形成鲜明反差的惊惶:“你刚刚听没听见什么?”
李衡摇头:“没有。”
耶律宓白了扬古一眼:“你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老虎也得让道走。”
一帮人议论山里大虫的时候,两位陆神医正想方设法地强迫元敬阳吃药。陆天留和陆天遗两人采取的是不同的治疗方案,若是两份药全吃了,保不齐会出什么状况。更重要的是,元敬阳本人连一份也不想吃。听见三个人聒噪不已,已经和元敬阳置气多日的崔宣雨猛地起身走过来,夺过两位老郎中的药,和在一起杵到元敬阳嘴边,捺下性子好言劝道:“元郎,你就喝了它罢。”
元敬阳咽了口唾沫,看看说不出什么颜色的汤药,再看看崔宣雨,说了句:“等我兄弟武松回来的。”
“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旁边不知冒出个谁,连连叫渴,看见这儿有碗液体,接过来就一饮而尽,然后就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
崔宣雨看看刚回到手里的空碗,问:“史大哥,没事吧?”
史霁风蹲着摆手,努力捋直麻痹僵硬的舌头问:“莲子芯还是苦瓜汁?”
此时房南秀找了过来,见丈夫如此,焦急问:“官人你这是怎么了?”元敬阳说着风凉话:“吃错药了呗。”房南秀一向看不惯他,立刻回敬一句:“你才吃错药了呢!”崔宣雨在旁叹口气轻声道:“房姐姐,史大哥是真的吃错药了。”
这儿一团糟的当儿,第二批登山的秦锐和赵英琪找了过来,正准备向总堂主通报人员状况,却看见好些家眷也在,疑问道:“总堂主,为何您和史兄弟几人的家眷也在此处啊?”元敬阳拧起脑门道:“她们非要跟着,我等也没办法,只好将她们一并带来了。”秦锐又问:“属下的意思是她们竟也是攀岩上来的?”元敬阳说:“是啊,这有何奇怪的?弩矢和绳索‘做’的‘阶梯’相当好走,她们都没用别人帮忙就上来了,只是动作比其他人慢些而已。依我看呐,你找个七八岁的孩子都能顺顺当当上得山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了解到,纵使七八岁的孩子都能顺顺当当上得山来,依然有人出意外摔死。
几批头领陆续来到元敬阳面前通报人员状况。最后一批堂众的负责人李丹晨急匆匆、气喘吁吁赶来报告:“总堂主,不好了,董兄弟出事了!”
当得知董国用遇难,元敬阳大惊失色:“什么!摔死了?”
“正是。”
“你亲眼得见?”
李丹晨单膝跪地,脸白的不成样子:“不光是奴家,一起上山的弟兄们都看见或听见了落水声。”元敬阳觉得又有希望:“落水?落水应该没事吧?快叫人回去找找!”李丹晨又看看两旁其他头领,见大伙满怀期望,虽于心不忍,但仍然说道:“总堂主,从百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底下是棉花,也和砸在地上差不多的。”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两位遇难者早已当场摔碎成了好几块,就算叫人现在去找,也只能捞到一些不太新鲜的尸块。
还没开战,先死了个分堂堂主,加上一天没吃药,间歇性多疑症的影响,元敬阳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尚未开站,就死一名高级头领,这是上天在警告我吗?对,一定是的,上天是要告诉我,禹先生那疯狂的计划注定会失败,我们都会像董国用那样,死无葬身之地的!
元敬阳精神恍惚,他仿佛感觉自己摇摇晃晃,走在一条满是血污的湿滑卵石路上,路的两旁都是插着箭矢的尸体。他打了个趔趄,恐慌地从一具发臭的伏尸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在跨过无数断肢后,依稀了看见前方有一座烧得焦黑的城寨。他翻过瓦砾堆,走入城寨,踉踉跄跄扑进一间大堂,赫然目睹一个悬梁已久的人。他战战兢兢地走到那具尸体前面,想看清那人的脸、“是谁?我看不清了”
“总堂主——”秘术门的骆庭光从山口下面上来,神色慌张,像是要禀告重要的情报。
“怎么了?”元敬阳的魂魄瞬间回到躯壳,如是问道。
“水——”
还好,骆庭光接过的是一碗水,而不是一晚药。她润润嗓子,顺了顺气,才说出一条要紧的信息:“就在山口下不到一里处,有人!”
第三四〇章行迹败露()
“山口下有人?”元敬阳声音先是高了八度,而后有瞬间比起初低了九度,问:“什么人,多少人?”
骆庭光答道:“奴家光是看见的有二十一个,初步估计一共应该有五十个,尚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方的人。”
“五十个人”元敬阳盘腿坐着,右手搭在左肘,左手平摊,让下巴颏儿靠在上面,来回摆动脑袋,让胡茬在掌心摩挲,刺激手掌的神经,舒缓紧张的情绪。而后他侧过脸问禹边云和李衡:“二位先生觉得应当怎么办?”言下之意,如此近的距离,几百号人坐着聊天,这声音怎么也不可能不会引起山口下面那群人的警觉。
越是紧急时刻,越能看出一人的冷静与果断,李衡仅仅略作考虑,就立刻吩咐:“再探。”
骆庭光领命,又带着秘术门的几个本部从属下山口打探。过了一刻时间,骆庭光返回来报告消息:那批人少了很多。
人少了?怪哉。李衡突然明白过来,两眼瞪得发亮,叫道:“快,速速派人追杀,一个活口不能留!”
“派谁去啊?”元敬阳问。其实他也很无奈,万羽堂一个总堂两个分堂,刚刚改组为军社,上下命令不通达,指挥很是混乱,大多数人除了自己经常见到的上级,都不知道该听谁的。说句不好听的,此次行动万羽堂带出来的一千二百多人,只有四分之一听元敬阳的。
“保险起见,还是派最得力的人去。”李衡说道。
元敬阳道:“事态紧急,要从堂众里找百十号擅长山林追踪作战的,谈何容易?”
他刚说完,就发现周围的人都盯着自己。元敬阳被一帮人盯得发毛,他明白刻不容缓,只得叹气一声道:“罢了,就让我这老猎人重操一回旧业吧。”很快,元总堂主亲自带着耶律宓、温迪罕扬古及九十名堂众,由邢木瑶、骆庭光及十余名秘术门的人赶去追击那批来历不明的所谓敌人。
四更天,正是最黑暗阴冷的时辰,两批人互相不明底细,但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就在这马当山里,上演了一幕猎杀收割的好戏。
“嘘——”
看见前方有一处篝火,元敬阳立即将食指抵在嘴唇,示意众人噤声。他拿着弓箭,以手势招呼上十名堂众,慢慢向前推进。
篝火旁边围了有六个人,照骆庭光所说,理应还要四十多人不知在何处,埋伏着倒还算好,要是余下的那些人下山通报山上的情形可就遭了。若能将其他人引过来一起歼灭就好了。元敬阳想着,松开了弓弦。他冲邢木瑶努努嘴,又冲那堆篝火努了努嘴。
邢木瑶先是困惑,而后明白了总堂主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而后故意咳嗽了一声。
“谁?”“什么人?”
篝火旁的六人循声看去,好不容易才发现了穿着蓝紫色束身衣装的邢木瑶。
邢木瑶甩出一枚钢针,擦破了一人的面颊,而后折身逃跑,假装崴了脚,一步一颠地跑动。
“我就说感觉到有人打探我等行踪,弟兄们,快抓住她!”
此时蓦地又冒出一帮汉子,手拿绳索网兜就朝邢木瑶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