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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遗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上个月刚刚摸清了毒杀周泽曼的药物配方,因而立刻写信通知高肄风。“你瞧瞧,我玩得连正事都差点忘了——快把棋盘撤了,把那人头拿来。”当医生的,往往不在乎死人身上的物件,反正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研究的对象罢了。可对高肄风来说,那人头不是一般的东西,因而当他看见恩师周泽曼被劈成两半的脑壳时,愤怒依然涌上了头顶。
“你看着啊,这里这里如是如是。”陆天遗掰着脑壳,给高肄风仔细讲解,大概就是这里的颜色是什么原因、那里的病变又是什么原因,最后总结出来,周泽曼大概率是中了何种毒。
高肄风见师父的脑袋被陆天遗随手把玩,很是不满,不过他还是压着火问:“那这种毒是出自何人之手?”按他的性子,自然是要确定仇人是谁,然后再设法替师父报仇了。“这个嘛,你回想一下你师父死前都接触过哪些人”陆天遗把两瓣人头拿在手里像盘保州铁球那样盘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高肄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大概几弹指之后,“直娘贼”、“腌臜混沌”、“狗娘养的”这一类词充斥了整个医馆,陆天遗的几个学徒和打手都躲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神仙”打架。
很自然的,医馆内的吵架声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毕竟过年大家都讨个吉利,初十以内,除了有夺妻之恨、杀父之仇的,都尽可能避免讲粗口。
“什么动静?”葛复恭坐在街口,被骂声惊到了。
“你他娘一个刨木头的有什么了不起,我他娘挣的是人命钱,你跟我比?”
这句话顺着风就刮进了沈玉璃的耳朵,木匠和郎中吵架?郎中!他一个激灵站起来,招呼其他人:“去看看。”
不去倒还好,一去不得了。沈玉璃急着寻医,首先迈步进了屋,刚站定,他就看见了两个一直想找的人。
此时举着板凳保持准备砸出去姿势的陆天遗才发现门忘了锁,侧脸一看,啊?
而袖剑出鞘的高肄风感觉地上多了个人影,也转头看去,真的假的!
高肄风脸都紫了,问陆天遗:“你这儿有后门吗?”
陆天遗浑然不觉举板凳的胳膊已经酸了,答道:“本来我盘下来的就是你放火烧掉之后的地方,你说有没有后门?”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直到沈玉璃扺掌笑道:“二位,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陆天遗连说了四个“快”,叫学徒和打手把来人挡住。高肄风要躲避沈玉璃,是因为他师从周泽曼,学会了不少八卦庄泄露出来的器具制作方法;而陆天遗怕沈玉璃,纯粹是受气氛感染。
沈玉璃看看围上来的几个在他眼中毫无战斗力的人,冲陆天遗道:“陆神医,时间紧迫,请恕沈某失礼。”说罢,他用未出鞘的卷寒剑杵了周围几人各一下,那些学徒打手便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轻声叫疼。
陆天遗惊了,声音打着颤地问道:“你、你是要干嘛?”
“请您去给人瞧病。”
“我、我过年不出诊的。”
“到地方了年就过了。”
很快,两个潇湘社社众就不顾陆天遗的反对,连同被褥架着他出去了。
沈玉璃嘱咐葛复恭,叫他一路上买最好的车、最快的马将神医火速送往襄阳,若是耽误了诊治张天锋的时间,拿头谢罪。等葛复恭带人走后,沈玉璃又转向了还在屋里的高肄风。
高肄风叹了口气,拉只凳子坐下了。如此处境,反抗也毫无意义,他收起袖剑说道:“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吧。”
沈玉璃道:“高先生不要误会,沈某对您并没有歹意。只是在下的义妹乃八卦庄巽庄庄主,她一直在追缴从庄中泄露出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现在就在您的脑中。”
“你是要杀了我?”高肄风问。
“不,”沈玉璃答道,“是要将您带到八卦庄。”
带到八卦庄,隐含意思就是要让八卦庄的人对他用私刑处理了,高肄风岂能答应。他目光一凛,左手悄悄从腰带里摸出一颗弹丸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骨一般是指远古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中医认为其可以入药,有治疗咳逆、泻痢、便血的作用。
第二二〇章一次交易()
高肄风丢出弹丸,砰的一声,一股白烟充斥了整间屋子。待此前一直在旁观望的耶律宓睁开眼,掸着衣服上的尘埃时,高肄风和伯颜妥木帖、以及沈玉璃本人都不见了。
“奇了怪了。”耶律宓话音刚落,身背后传来轱辘滚过石板路的声音,她回头一瞧,原先停在街头的那辆马车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云梦吩咐剩下来的几名社众:“快追,他们在城里,跑不了太快。”
却说伯颜妥木帖趁着烟雾与高肄风冲出医馆上了马车,猛抽鞭子逃离现场。幸好时逢正旦期间,街上都没什么人摆摊,一路上畅行无阻。等到拐了七八到弯,马匹气喘,伯颜妥木帖才渐渐放慢速度,停下了车。他会的汉话不多,于是直接撩开帘子看高神匠如何了,不看倒好,一看他的冷汗都下了了:人没了。
怪了,我明明看见他上车的,怎么跑了一段路,人就不见了?伯颜怀疑高肄风是因为车速太快,途中不小心摔下去了。于是他调转车头,沿着过来的路回头去找。这下可好,他一掉头,恰好对面迎上潇湘社的几名精英社众,那几人跃上马车头便扒拉起来。伯颜奋力抵抗,不知不觉两马缰绳缠成了麻花。马儿受惊,亡命狂奔,在跑到一处街口的时候,二马欲分开逃散,一通挣扎便脱开绳索跑了出去。而马车就势翻到,当场压死一人。
其余几名社众拍拍尘土,掀开车帘一瞧,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免叫了声“遭了,上当了”。他们再欲寻车夫时,伯颜早已在之前马车将翻未翻之时飞身上了一匹马,此刻早已没了踪影。
这时云梦赶了过来,一瞧摔坏的马车,马上问其他人社主在哪。几个社众都摇摇头。
云梦担心沈玉璃,自言自语:“别出什么岔子吧?——你们分头找找。”
此次来到扬州的人员本就不多,分了一拨带陆神医回襄阳,剩下的人又要分开去找突然没了踪迹的沈玉璃,着实有些力不从心。耶律宓还想着欠的人情没有还完,便自告奋勇也帮忙寻找。
而就在他们都分头散开寻人之际,高肄风却又重新出现在了陆天遗的医馆——不,应该说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过。他掀开一块地板木,从下面钻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捡起师父周泽曼的两瓣头盖骨,揣进了褡裢,又把陆天遗分析的单子折好也放进衣兜,而后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从容出门。
不料一个人影从天花板落下,沈玉璃掸掸衣服上的灰,立在了门口。
高肄风吃了一惊:“你怎么”
“我怎么没跟着上马车是吗?”沈玉璃轻笑道:“雕虫小技也想骗过我?高先生,请跟我走吧。”
高肄风冷笑道:“跟着你走,岂不是死路一条?”
沈玉璃道:“也不一定,我会帮你求求情的,毕竟你只是与八卦庄有恩怨,与我并无矛盾。”
高肄风平静了许多,说道:“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拿根绳捆了我吧。”
沈玉璃环顾了下四周,除了被点穴而躺在地上的几个医馆学徒和打手外,就只有他与高肄风二人,他不免笑了笑道:“瞧您说的,我真要是捆您回去,世上便要少个神乎其技的匠人了。我除了能讨讨义妹的欢心,什么也落不了。不妨——”沈玉璃走近几步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只要告诉我”沈玉璃对高肄风耳语了几句,见到他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很是满意。“高先生,考虑一下吧,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
高肄风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比较重要,满足了沈玉璃的要求。
“果真如此?”
“的确如此。”
“多谢。”沈玉璃一拱手,转身离去。
见沈玉璃的身影消失,高肄风似失了心力一般瘫坐下来,摇头叹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不久前,元敬阳带着邢木瑶、温迪罕扬古和骆庭光骑马赶到了扬州。元敬阳担心高神匠安危,不过他显然并不清楚更深层次的内幕,潇湘社其实与高肄风并无恩怨,只不过出于与八卦庄同盟的关系,潇湘社一直在捎带着调查高肄风的下落,对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