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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钧运足目力望去,见得一个面容硬朗中年道人、一个红发红须的老者、一个苍首童颜的道人和一个鬓侧插着金花的老媪当先立于云头,便知是秦朗早先所说七劫真人、烈火祖师、道灵真人与金花姥姥。
在那四位东主身后,分列着百余位弟子,各地托着青石长案,上面摆着茶酒果蔬之类。
待云头到了近前,那红发红须之人先自拱手朝下方众人见礼,口中道:“诸位,非是我烈火小气,不肯让将大伙安顿在华山道场之中落脚,实乃是思及四月初七那接引仙光会在这倚天峰降下,索性便将会场选在里此处。迟来一会,却是因在准备水酒瓜果,还望诸位勿怪。”
石台上一众炼气士皆都起身还礼,说些“烈火道友太过客气”云云。
等那三男一女下了云头,到石台与诸家炼气士复又亲近谈说了一番,一众五岳仙宗的弟子便也将盛放酒水的长案分排摆了好。
几人旋即走到石峰一侧预留的蒲团上坐了下,由那金花姥姥开声说道:“诸位,此次法会有大事三件,一便是商议旁门约盟护住;一是嵩山遴选镇山大教;一是初七那日借接引仙光之力,邀请群仙协同进那希夷洞天之中一撞机缘。这三件事,当初本要以结盟之事为先,可方才我等在来路上相商,觉得既然法会是由我五岳仙宗主持,还是想将嵩山福地的镇山教派选出的好。诸位以为如何?”
似这般事情,东主欲如何安排,应邀之人自是没甚好说,一众仙流齐齐点头言好。
?罗钧自家占了一条石案,也没人敢来和他一起搭坐,此时便自斟了一杯酒水浅饮,乐得先看一场热闹。
一四四,舍利逞威()
?计议已定,此来华山的一众炼气士们便都收了声,只等会善寺、寻真观鬼谷斋三家分出个高下,先定了中岳镇山大教再说。
这时,一个身着红底金纹无上法袍、头顶生着三百六十肉髻、大耳垂肩、相貌俊美的中年和尚长身而起,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子便缓缓腾上空中。
场中众人见了,便是不识此人的,也知会在这时出头露面的定是会善寺的人物。
罗钧更在意的却是此人的飞腾手段。有两种元神境界的积累体悟,一眼便看出和尚用的手段是念力的运用法门。
暗中用心神感应,罗钧发现和尚的念力纯澈,当中未有天罡地煞之物,当下忖道:“此人该是未曾修习过炼神之法,多半是因佛门功法首重心性修为,时常坐禅入定照观自家神魂,久而久之神魂壮大,便能自行领悟些念力的运使法门。听说禅宗有一门‘乘龙念法’,想来也是这般手段。”
那和尚两腿相盘,跌坐虚空,合十双手朝下方众人施了一礼,开声道:“贫僧鸠摩罗寂,三百年前于中岳嵩山立下会善寺道场。月前烈火道友、七劫道友、道灵道友、金花道友联名投书,言称五岳镇压中原气运,其间炼气宗门亦当有同气连枝之谊。贫僧亦以为然,奈何嵩山之上教派不止一家,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且看哪家有缘正名镇山大教。”
“不错!”石台一角,一位头顶铁冠、身着云袍、寿眉似雪、朗目如星的老道足踏鹤背冉冉而起,边出言道:“在场多有四方相熟道友,这厢与诸位见礼了。另有素不相识的,却要说上一声,贫道乃是嵩山寻真观的韩道人,此番要同会善寺和鬼谷斋的道友切磋切磋各家法术,争一争中岳镇山大教的虚名。”
韩道人话一说完,石台上又刮起一股阴风,又有一个炼气士现于空中。但见他脸色晦暗,神情阴冷,身着一件黑袍,上有百鬼游走厮杀,手持一卷放释清冷光华的铁页简书。俯视一周,这人出言道:“我乃鬼谷斋主人,号作幽游子,素来不爱外出行走,想来此间少有人识。”
?罗钧见了鬼谷斋主人装扮,心道:“他这鬼气森森的卖相另有一般风采,由其是身上一件袍子,看来真个不凡。”
?便在这时,幽游子又在半天之上对鸠摩罗寂与韩道人说道:“三方混战不成规矩,便由二位先行比过吧。”见那二人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他便先自远远退了开。
余下那一僧一道对视一眼,各施神通升高了百丈。
下方众人仰望过去,却见鸠摩罗寂捏了个法印,一颗舍利自囟门蹦出,放出无量精光,天上直如又多了一个日头。唱声佛号,他对那骑鹤浮沉的韩道人说道:“韩道友,贫僧便先出手了。”说着,和尚将舍利握住,掌中便如多了一面镜子,光华汇成一线朝着寻真观的道人射去。
那韩道人座下仙鹤一声清唳,丹顶放出灼灼红光主人护了住,使那袭来的精光侵犯不得。轻抚坐骑长颈,他笑骂一声:“你这家伙才有多少能耐,怎敢自不量力去敌鸠摩罗寂法师的神通?”
手掌一翻,祭出一面三角金牌将仙鹤收了进去,他又一挥袍袖将就要射到身上的舍利精光震散,随即说道:“法师无需留手,下方还有一众道友仰首观战,咱若不尽早分出胜负,却苦了他们的脖子。”
鸠摩罗寂展颜微笑,双手合十将舍利夹在当中,但见有刺目光线由掌椽、指缝迸而出,化作流水一般将他包裹了住。眨眼的工夫,光华暗淡了下来,再看其人,却变作了一尊头顶宝光闭目含笑的佛陀模样。
佛门的炼气功法,合气境界之后,法力并非丹田窍穴结丹,而是在泥丸宫里结就出一颗舍利子。更近一步时,舍利子也不会孕育元婴,而是接引大千极乐世界佛陀净土净土中的佛陀真灵加持,结造出一尊佛陀化身。
这鸠摩罗寂和尚师出大雪山大智禅师门下,三百年便有了元婴境界的修为。他当下这番模样,正是祭出了化身与将肉身相合,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韩道人面容一肃,将那收了仙鹤的金牌抛起,放出一道金光将自家肉身护了,头顶囟门旋即一开,一道白浪喷涌而出,其上端坐一尊三寸高下的赤裸元婴,周遭有一鼎、一幡、一镜围绕着转动不休。而后,他元婴伸手往前一指,喝道:“封!镇!”言出法随,但见那小幡当先飞出,临近鸠摩罗寂头顶时,忽地放出六道青烟向下绕去;小鼎却一闪,也追了上去,陡然变大,直撑得所在处天地元气一声爆响,带着骇人声势压了下去!
?鸠摩罗寂这时睁开眼来,喝了声:“天龙,现!”话落,脑后宝光一闪,九条金龙自内中盘旋飞出,身子见风便长,转瞬间便已经达到里许长短。当中一条舍身投入撞向小幡放出的青烟,另有两条盘曲身子将法鼎抱了住,其余六条则齐齐吟了一声,长躯搅荡风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韩道人扑了去。
罗钧见得此景,又想起自家之前打落山下去的两条长蛇,不由摇了摇头。修为差着两重境界,那陶熊的手段比之鸠摩罗寂却如一场笑话。
见得六条巨龙联手扑来,那韩道人却不躲闪,只笑道:“这等法力幻化之物也来噪耳,快快给我死了去。”边说着,元婴挥动小手,招来法镜射出一道白光去,到得近前的金龙俱都惨嚎着化作金光消散了。
他再把那白光转动,敌住法幡、法鼎的金龙也随后消亡,两样法器复又展现威能,一件放出青烟将和尚锁了,一件狠狠撞向头顶。
?可惜韩道人所期落空,但见被他法鼎一撞,鸠摩罗寂的身影却消散了去,乃知是被障眼法骗了。便在这时,他忽闻上方护身金牌发出哀鸣,抬头看时却见是和尚用一个金轮破开了自家护身法器,一只肉嘟嘟的大手正向元婴抓来。
惊骇之下,韩道人的元婴赶忙扬起法镜,放出白光将那手掌敌住。
鸠摩罗寂露齿一笑,言道:“韩道友大意了。”边说着,他屈指一弹,却是收了化身,用舍利破开镜光,镇压在了对方的元婴之上。
韩道人元婴一颤,旋即钻回躯壳,苦笑着睁眼望向和尚,言道:“贫道的确大意了,今日一场斗法却是败了。”一颗得了佛陀真灵加持的舍利,对上一尊法力凝结的孕婴,原本是势均力敌胜负未分,但两人修为相若,再要斗下去,只能以生死见胜负;他不愿堵上性命,故此才在被逼上绝路时开声认输。
下方众人见是这么个结局,不由替韩道人大为惋惜。
罗钧却撇了撇嘴,心道:“这韩道人真是个软蛋!天下哪有那么多的顺风仗给你打?不敢拼命还来争甚么威名!还不如我家八姑长老一半的硬气。”
待韩道人郁郁落回石台,得胜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