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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如此,孙骆涯这才抬步走了过去,腰间的刀剑轻轻晃荡。
精壮汉子见他到来,立即就放下手头的东西,两手在皮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道:“少主,你怎么来了?”
孙骆涯笑着道:“我就过来瞧瞧,不打紧,你忙你的。”
即便孙骆涯这么说了,可那汉子却没有急着去打铁,而是招了招手,请年轻人进屋子里坐坐。
孙骆涯没有拒绝,在汉子的引领下进了铺子。
铺子很简陋,连普通的桌子都见不着一张,茶壶是搁置在角落里的一块方形铁台上。
屋子里没有桌子,也没有长条板凳,就在孙骆涯犹豫坐在哪时,那名汉子从帘子后边端来了一条竹椅给他。
孙骆涯也不客气,坐在竹椅上,而那名汉子则是来到那块铁台前,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孙骆涯,后者笑着谢过,并接过茶杯,水是温的,可以隔着瓷杯感觉的到。
他喝了口水,然后就见那名男子搬了块方形铁石当凳子坐上。男子正襟危坐,面向那位容颜俊美的年轻人,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比较老实。
据孙骆涯所知,男子并不是魔教中人,不过他常年在鹰山城中打铁,做的铁器牢固坚实,而且价格也要比山下扬州城中要便宜许多。
不仅是鹰山城住户跟他购买铁器,角鹰山魔教弟子所需的刀剑利器也都跟他购买,就连后山禁区里的那些贫穷百姓也都会跟这位铁匠买些菜刀,或是定做一些农用器具。
这名老实汉子很好说话,所以在城里人缘也算不错,不过他一天到晚除了打铁就是打铁,也不太爱主动与人说话。当然了,对待某些人例外。
汉子干笑了两声,身体微微前倾,道:“少主不要见怪,小的这里没有茶叶,所以都喝得是泉水。”
孙骆涯喝完茶杯里略带甘甜的热水,摇摇头,道:“我和你一样,也不太喜欢喝茶,平时不是喝泉水就是喝酒。”
汉子眼光一闪,立即起身走向了后堂。
脏旧的帘子晃动间,汉子已经提着一坛子酒和两口瓷碗出来了。
他揭开泥封,先倒了碗酒递给魔教的少主,然后也不忘给自己倒了一碗。
孙骆涯看着瓷碗中的酒,楞了一下。
酒面上浮腾着酒渣,颜色微绿,沫细如蚁。
汉子尴尬地笑了笑道:“这绿蚁酒是今日刚酿造的,我赶上了头一批,也不知合不合少主的胃口。”
孙骆涯举起碗,闭眼浅尝了一口,酒性很烈,比扬州城的土烧酒都还要烈上一点,还有这酒分明是未曾过滤的,所以喝进嘴中时,除了冰凉的酒水之外,还有一些细细的浮沫碎渣。
“好酒!”他朝样子老实的汉子竖了个大拇指,笑夸道。
汉子咧嘴一笑,赶紧道:“那少主多喝点,小的屋里还有一坛呢。”
孙骆涯点点头,再喝一口。
说实话,鹰山城的绿蚁与扬州城的土烧其实差不多。若要真让他选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土烧。绿蚁与土烧的酒劲烈性基本相同,但是土烧即便是在今天这种大冬日喝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绿蚁的话,浅尝两口的孙骆涯,还是觉着事先温一下会比较好。
他记得自家那位大舅子,就是比较喜欢喝绿蚁的。而且最喜欢的就是在冬天的时候把绿蚁温起来喝。每当喝醉了,嘴里还犹唱两句前唐士子白乐天的诗词,是什么“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每次醉酒之后,就会提着酒壶来御书房“耍酒疯”。
一人分饰两角,一边故作清高的扮演哥哥的形象;一边却是故作崇拜样一副小女子的模样,声音低婉作妹妹的形象。大体的内容就是妹妹崇拜哥哥,还有不断夸赞哥哥的话语。
这倒是让身处在御书房教孙骆涯写字下棋的太平公主气得反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让一旁的孙骆涯看得真个是心惊肉跳的,就连手里捻着的那颗棋子都给吓掉在了地上。
而每次这位大舅子被小姨呼了一巴掌后,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直接丢掉酒壶,躺在地上扑腾着手脚,大声嚷嚷着耍起无赖来了,真像个熊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却把孙骆涯的小姨给气得哭笑不得。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位有着“镇国”两字作为前缀的太平公主,命人把宫内的所有绿蚁酒给藏了起来,而且一年内不许这位新唐王沾酒,违令者斩立决。
要知道,当今大唐的镇国太平公主权力与天子几乎相当,就差换上一身龙袍坐上龙椅了。她的权力都是那位老唐王给的,谁也不能不当回事儿。名义上虽是“镇国”,实际上却有“监国”之意。
况且,不让天子醉酒,也是为了他好不是?如此一来,内侍官与宫女们一夜之间就将宫内的绿蚁酒全部藏了起来。事后,他们的这位皇帝陛下,更是没有出朝。其原因或许只有那位当红的内侍总管知晓了。
孙骆涯回想起来自己那位舅舅因为脸颊上留下了小姨的一个枫叶似的红手印,就羞于脸面,而不敢上朝的事迹,实在觉着好笑。
话说回来,自从他被孙希平给接回了角鹰山以后,京城就从没去过了。最远的那次离家出逃,还是到了荆州,在荆州地界他遇到了当时正巧下山,准备游历江湖,去寻找解决自身经脉与心法问题的天清峰掌门单仙童。
不知不觉,孙骆涯已在回忆中饮尽了碗中的绿蚁。铁匠汉子上前来要给他倒酒,孙骆涯本想要拒绝,转念却是一想,道:“铁匠大哥,你可曾听说过两尺半?”
汉子替他斟满酒,回到那块铁台上坐下,摇摇头说:“不瞒少主,小的打铁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两尺半三尺半的。”
孙骆涯笑了笑,喝了口冰凉的绿蚁,继续问道:“那铁匠大哥可知名剑鸦九?”
汉子本在喝着酒,在听闻年轻人的问话后,下意识地顿了顿,挪开瓷碗,看向那位魔教的少主,反问道:“怎么,少主也知道鸦九剑?”
孙骆涯将瓷碗与瓷杯搁置在一起,然后缓缓取下腰间的佩剑。只听“锵”一声响,白刃出鞘。雪白的剑身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的光亮。
孙骆涯起身来到铁匠汉子的身前,在他动时,那位汉子也从原位上站起。
孙骆涯横剑在前,“铁匠大哥不妨拿去瞧瞧,这剑是否真的就是鸦九剑。”
汉子双手伸出,接过魔教少主递来的三尺青锋,移到眼前仔细瞧了瞧,点头笑道:“是了,此剑就是鸦九了。”
孙骆涯没有急着收回此剑,而是回到自己的竹椅上坐下,端起瓷碗喝了口酒,道:“听我爹说,鸦九剑是前唐著名铸剑师张鸦九所铸。可为什么后来我去查阅史册,却未能找到这位铸剑大师有关的生平记载呢?”
汉子摇摇头,道:“小的孤陋寡闻,不得而知。不过我们铸剑师都将春秋铸剑鼻祖欧冶子奉为祖师爷。那张鸦九,我们只知他铸有一剑,名鸦九。仅此而已。”
孙骆涯想了想,道:“前唐士子白乐天曾为《鸦九剑》提诗,诗中便有写道:欧冶子死千年后,魂魄暗授张鸦九。鸦九铸剑吴山中,天与日时神借功。金铁腾精火翻焰,踊跃求为镆铘剑。剑成未试十余年,有客持金买一观。谁知闭匣长思用,三尺青蛇不肯蟠。”
“诗中说来,这张鸦九,也是欧冶子的弟子。”他补充道。
汉子将鸦九剑递还给年轻人,见他握着剑看了好久,汉子这才讪笑几声,道:“少主,你可曾听闻有关鸦九剑的一个传闻?”
孙骆涯好奇道:“什么传闻?”
汉子笑着道:“喝酒,喝过了酒小的才说与少主听。”
孙骆涯笑着摇摇头,将鸦九剑收回剑鞘,重新挂回腰间,并将碗中绿蚁一口饮尽。
汉子也不含糊,立即给少主斟满酒,然后坐回铁台上,给自己缓缓倒酒,看着绿酒激荡在碗中,汉子也是侃侃而谈道:“传闻中,张鸦九所铸鸦九剑,是仿照‘镆铘’来铸造的。他取五山之铁精,六合之金英,九泉之甘露,作为铸剑所需。
镆铘三月不成,需莫邪剪爪断发投注其中遂可成剑。而鸦九剑,时长一年不成,炉火时隐时灭,偶有厉鬼哭嚎,或有六月走雪,天地生异象,是非寻常,必定为妖。
张鸦九铸妖剑的消息迅速传开,天底下所有剑客谁不眼红?
等这一群人纷纷赶至吴山山谷,想要一睹妖剑芳容,却正巧见到张鸦九效仿欧冶子弟子干将投身铸剑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