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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珣凄然一笑,“你若杀了我,还能活久一点。”
方信不语,沉思片刻,眼睛微微眯起,狐疑的对沈珣道:“你为何总要我杀了你?是什么道理?”
沈珣一愣,轻轻笑道:“反正都要死的,早点死了强似活着受罪。”
方信摇了摇头,连说了几个不字,然后又道:“我知道了,你是怕我用些手段逼问你,你熬不住,说出了出去的方法,故而想一死了之,成全了你大义的美名,是不是?”
沈珣闻言,眼神闪了闪,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方信见了,渗出微微的笑意,“看来我说对了,不过沈公子,我看你身如枯叶,如果我真要做什么,你恐怕是熬不住的。”
沈珣微垂了双目,陷入了寂静之中,他此时头发散乱,浑身血污,面色惨白,神色镇定,别有一种凄惨之美。
方信拿着伏岳刀在他身上轻轻划动,道:“我接下来砍你哪里呢?我也真想试试这伏岳刀,你也是吧。”
沈珣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朗声大笑道:“没用的,莫说断手断脚,就算千刀万剐,这门也开不开。”
方信急忙道:“你把我困在这里,又有何用,我不过也是为人驱使罢了。”外面那些人才是要紧,你倒是一死了之,不管你的家人如何了吗?”
沈珣闻之,眼神一阵哀痛,摇了摇头,长叹道:“我没有骗你,在里面真的打不开。”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外面传来轰隆隆的撞击声,二人都是一惊,方信连忙疾步跑了过去,低声问道:“谁?”
见外面没有反应,依旧是一下一下撞着铁门,于是提高了声音,又问道:“谁?”
外面的撞击声停住了,传来了刘霭文的声音,“方大哥,你在里面吗?”
原来这刘霭文坐在那里,等了方信许久,总也不见他出来,心中焦急,于是便向洞口探去,刚好听到方信用伏岳刀在砍铁门,她心中疑惑,虽然那暗道阴森,还是强压心中恐惧,秉烛而下。
她在小道之中没有看见二人,又看到了面前一堵暗门挡着,便猜想他二人必在里面,于是先是在门前摸索了一番,没找到开门的机关窍门。于是上前拍了那门两下,见铁门厚重,无人应答,疑是里面没听见,无奈之下,又用身子猛撞了两下,这一撞,她背上伤口似乎又撕了一下,一阵巨痛袭来,让她冷汗直冒。
可事到如此,不管怎么样也只能坚持,于是要紧了牙关,又连撞了几下。终于听到了方信的声音,于是她也连忙大声回话。
方信听到刘霭文声音,连忙道:“我被困在里面了,这机关里面打不开,我出不来了。”
刘霭文心中一惊,忙道:“你问那沈珣啊!”
方信冷声言道:“你看看脚下,我连他的手都砍了,就丢在门口。”
刘霭文弯腰看了看,用烛光照去,果然一条断臂横在脚边。头皮一下炸开,心里也是一阵恶寒,连忙往旁边移了移,又对里面喊道:“你那里面就没有什么机巧可以开这门?”
方信沉声言道:“恐怕是没有。”说完又道:“刘姑娘,外面如何?她们药效过了吗?有没有过来?”
刘霭文紧蹙娥眉,道:“现在还没动静,等会就不可知了。”
方信听罢,长叹一声道:“你还是先走吧,我看我要死在这里了。”
刘霭文眼神冷下来,咬了咬牙,横声喝道:“我这就去杀了他的妻女,看他还嘴不嘴硬。”
第一零二章 慈母心情义两难(一)()
方信扭头看了看沈珣,那沈珣眼神空茫,仿佛没有听到外面刘霭文所言一样。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方信看了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对门外的刘霭文道:“到了这一步,我看沈公子,是不会说的了,我只有和他一起耗在这里,赌一赌命了。你赶紧走吧,迟了怕你走不了了。”
刘霭文将凤眼一横,冷笑道:“我走?到了这一步,我还能往哪走?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一道门就把你挡住了?”
方信也不争辩,靠着门慢慢坐下,长叹一声道:“龙困浅滩,奈之若何?我是真没有办法了,刘姑娘智慧无双,想必定是能打开这道门的。”
刘霭文被他气的柳眉倒竖,高声回了一句:“你等着!”说着便用手中的剑一剑插起地上沈珣的断臂,她虽然从未做过此事,感觉一阵反胃,但一想到身后绝无退路,还是硬着头皮做了。
然后又对里面二人高声喊道:“我这就去杀了沈家全家,再来跟你们慢慢耗!”她顿了一会,见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便狠了狠心,提着剑走了。
方信靠着墙,听着刘霭文匆匆离去的脚步,对沈珣道:“看来你家里人性命难保了。”
沈珣却像是仿佛没有听到,方信在一旁叹了口气,又过了一会儿,沈珣的嘴角才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流下一行泪来。
刘霭文回到大堂时,张月芝因为受了伤,还是昏昏沉沉的,而殷宝珊正在一旁轻声唤着,想要叫醒她。
刘霭文将手中的剑一丢,扔到二人身边,只听得宝剑落地,仓啷一声,殷宝珊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一低头就看了地上的断臂,吓得大叫一声。
张月芝被她这一声吓醒,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刘霭文对殷宝珊厉声喝道:“叫什么!”
说着便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剑,然后又扫了二人一眼,用剑指了指地上的断臂,道:“认得吗?”
那断臂虽然沾满血污,但殷宝珊又怎么会认不出,她看了一眼,心中一寒,喊了一声:“玉衡。。。”便说不出其他话来,又不敢大声啼哭,只能低头垂泪。
那张月芝望了过去,更是如在她心头剜了一刀,沈珣是她亲身孩儿,刚刚她还有一线意识时看到他救自己用手抓住刘霭文的剑,心中哀痛,虽然感叹他的至善至孝,倒宁愿那剑刺向自己,哪怕自己身死,也不愿伤害他半分。
等到沈珣答应为他们去取刀时,她心中怪他软弱,恨他不成器,,却因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现在看到这断臂,张月芝倒有几分猜到沈珣之意,恐怕是为了自己和殷宝珊母女,故意将二人引走,此时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
张月芝毕竟也历经江湖浮沉,见过人间悲欢。此时纵使心痛难忍,也只是面色铁青,死死咬住了牙,没有半点悲色流露。
刘霭文冷冷扫了她二人一眼,道:“沈公子不配合我们,我们只能砍了他的手臂。。。。”
张月芝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淡淡的血痕,唇齿之间漏出了一声愤怒的低呼:“你!”
刘霭文挥了挥宽大的衣袖,道:“你也不必生气,我们不过是小惩大诫,并非要他性命,不过他现在把自己关在了密室之中,流血不止,只怕顷刻之间,真要送了性命。”
殷宝珊闻言,“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然后又向张月芝看去。
张月芝对殷宝珊道:“你不必听她胡言,我们沈家的密室他们进不去,一旦出来,反而会被他们杀了,他在里面倒安全了。”
刘霭文面色一沉,略微沉思一下道:“若这样,我们就耗着,看看他的血能流到何时?”
张月芝闻言,轻蔑一笑,也不去理她,将头扭到了一边。
刘霭文心中着恼,又不能多说,恐怕露了怯。转念一想,有对殷宝珊道:“沈娘子,她有三个儿子,你却只有一个丈夫,难道你也忍心看着他死在里面吗?“殷宝珊本在暗自低泣,被她一问,有些愕然,抬头望了望刘霭文,显得不知所措。
刘霭文微微弯了腰,刚要说什么,却被张月芝打断,张月芝大声喝道:“不要听她的。”
刘霭文闻言,缓缓直起身子,目光慢慢移到张月芝不语,眼神中渗出点点寒意。
张月芝迎着她的目光,道:“你不必这样看我,你大可以同我这样耗着,到时候就算我的内力不恢复,珣儿的父亲也会回来,到时候看看谁生谁死。”
刘霭文眼中的寒光猛然迸出,紧了紧手中的剑,道:“那我先杀了你们,如何?”
张月芝面无表情,冷笑不语。
刘霭文收回杀气,强压心中怒气,温声道:“刀是死的,一把刀弄的家破人忙,值得吗?你们把门打开,放出沈公子,你们能活着重见,岂不好吗?即便你们不说,我们也不是两个人,总会有办法打开那个门的。但到时候沈公子又魂在何方呢?”
张月芝眼神中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