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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青故作轻松道:“哪里就有那么严重了,我看我好的很。衣服换好了,我们走吧。”
李碧璇担忧道:“你要当心再当心,不要掉以轻心。”
陈素青转移话题,问道:“渡云师父和阿福姑娘呢?还在庄中吗?”
李碧璇叹道:“他们昨天说留下帮忙了,即便他们要走,娘也是不肯的,家里面这个样子,你沈伯父伤也没大好,娘能指望谁,何况你的身体也要人照顾。”
陈素青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是将话头咽下,只道:“我在山上多亏他们照顾,让家里人不要慢待他们。”
李碧璇笑道:“这还用你说,他们对我们有再造之恩,上上下下谁不感激不尽。”
说完,母女二人从房中走出,刚刚出来就看见阿福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李碧璇见了连忙接了过去,道:“到让你亲自端了过来,昨日里我让一个丫头去伺候你,定是偷懒去了。”
阿福垂了垂头,低声道:“我从小都是自己来的,被人伺候也不习惯,何况贵庄事忙,人手紧张,我怎么好再浪费。”
李碧璇劝道:“这也不碍事,再说,你要熬药,总也要有个帮忙的人,可千万不要客气。”
阿福还想说什么,李碧璇又见她一身布衣,又叹道:“山上日子清苦,难为你一个女儿家了,我见你行装不多,想是没几件衣服,素青的衣服你穿怕是大了,素冰与你年纪相当,她的衣服你穿刚刚好的,回头我拿几件她没穿过的衣服给你。”
阿福闻言,既没答应,也没回绝,只是说道:“陈姑娘,你快喝药吧,凉了不好了。”
陈素青闻言,便立刻端过药来,一口气便喝了下去,李碧璇见了,连忙道:“你慢点,喝这么快,小心呛着。”
陈素青娇声道:“这药真的很苦嘛。”
李碧璇接过它手中的药碗,怜爱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阿福见了,眼神中流出一丝羡慕的神色,她见转过头来朝她笑,便连忙收起神色,也朝陈素青回笑了一下,然后又接过李碧璇手中的药碗,默默的回去了。李碧璇想要阻拦,却也拗不过他,加上也是无暇分身,就由她去了。
母女二人回到灵堂,沈平和家人一早已经来守着了,沈平见陈素青身上穿的衣服,便知道她的选择,心头一热,唤道:“素青。”
陈素青见到沈平,自然想起沈玠,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但毕竟女儿家面上难为情,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一时间竟站在那里,低头无语。
李碧璇见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陈素青这才红着脸上前,在沈平面前盈盈拜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回了一声:“爹。”
她的声音虽小,沈平却听得真切,想到自己家中情况,感慨陈素青有情有义,又想到沈玠生死渺茫,一时间五味杂陈,情难自制,连忙颤着手将她扶了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想着,原本该是在喜堂上见面,该是件多高兴的事,谁知道世事难料,这见面竟然到了灵堂,都经历着最难熬的痛楚,而两个人心中最记挂的人,此时也不知何方,这其中的滋味,谁又会明白。
沈平对陈素青道:“向山的女儿,果然不凡,真是有情有义,其实你和玠儿不过才见过一面,也没拜堂,大可不必这样。”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知道沈玠没有将自己去苏州的事情说给他父母听,算是信守他们之间的约定,心中又生出一片感激之情,于是也没有答这个茬,只是低头道:“若我爹还在,也会让我这样做的。”
沈平长叹了一口气,向着陈敬峰棺柩的方向,感慨道:“向山啊,我何德何能,竟能得一个这么好的儿媳。我向你保证,我们沈家绝不会慢待了她,你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第一五一章 魂依依贤妇理事(一)()
到了第三日出殡之时,陈敬峰和陈忠两口棺材是一起下葬的,按照李碧璇的意思,陈忠也破例和陈敬峰一起葬到了陈家的祖坟之内,紧挨着陈敬峰起了一座小坟。
这一天虽然陈素青已是出嫁之女,但也毕竟是陈敬峰名下唯一的孩子,冯秋贞本也提出让陈素冰担当摔丧驾灵之责,但李碧璇却没有同意。
这些事虽然李碧璇经过安排,已经大大减少了陈素青要做的事情,不过让她充个场面,但依旧把陈素青累的够呛,晚上从祖坟回到家中便卧床不起。
这期间多亏阿福相照应,日日为她诊脉熬药,陈素青伤势才有所好转。这一日陈素青见她依旧是带来的两件衣服更换,便问她陈素冰的衣服有没有送去,阿福听了,低了头,也不答话,便拿着药碗出去了。
陈素青在山上和她相处多日,也有几分熟悉,知道她虽然善良,但内心敏感,也有些不好说话,这时跟她说话,她也不答言,就径直出去,陈素青多少面子上有些尴尬,也不好再说。
后来陈素青又寻着机会问了指派过去帮助她的丫鬟,那丫鬟只回道,“夫人答应的衣服,二姑娘身边的香凝都已经捧过来了,都是簇新的,但阿福姑娘看也没看,就说不要,香凝姐姐劝了,阿福姑娘也不答话,看着有些不高兴,香凝姐姐无法,便又拿回去了。”
陈素青听她这样说,心中也不知道阿福究竟如何想的,又想她在山上长大,年纪毕竟有限,难免有些疏于交际,便也不再去想,只是以后不再她面前提此事了。
到了六月二十九号,陈敬峰头七之后一天,陈素青因为伤势好一点,便移到竹榻上歪靠着,她眼睛看着榻前的绣墩,想到了之前自己的丫鬟香蕊常常在那绣墩上坐着绣花,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香蕊之死,但想来大概是活不成的了,但转念一想,像陈庆还不是又活过来了,不过陈庆是靠卖主求荣苟且偷生的,香蕊肯定不会做的,所以还是死的可能性更大。
她想到这里,又长叹了一口气,正好被从外面进来的李碧璇听了个真切,她怕又勾起陈素青心中伤悲,所以也没有问她为何叹气,只是问道:“怎么今天不在床上躺着,移到这个上面来了。”
陈素青拿起手边的扇子,使劲摇了两天,道:“床上太热,我待着实在气闷。”
李碧璇见了,拿过她的扇子,道:“扇那么大风,你的身子能受的了?”说着边给她轻轻摇着扇子,边道:“你真要当心一点,不是闹着玩的。”
陈素青笑着应了,李碧璇见她应的敷衍,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碧璇扇出的风,凉爽柔和,不仅是暑气,陈素青感觉就连这尘世的烦恼也一并扇走了,恍惚间又回到了未出嫁时,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在廊前纳凉,李碧璇也是这样,拿着小扇为她姐妹扇风驱虫。
李碧璇叹了口气道:“我这时候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同你商量的。”
陈素青本已涌上来些睡意,听到李碧璇说这话,连忙坐直了身体,问道:“什么事情?”
李碧璇道:“你知道,你父亲头七已过,我们总不好还留人家住在家里。。。。。”
陈素青闻言会意,问道:“您是说渡云和阿福?”
李碧璇点了点头,道:“还有你沈伯父,我们这里留人家几天帮帮忙还可以,但总不能叫人家长久住下来,帮你一辈子吧。”
陈素青点了点头,应道:“确实不好总麻烦人家,只是要好好谢谢他们。”
李碧璇应道:“你沈伯父那里先不说,渡云师父和阿福那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是我们能报答的。娘心里想着,只能拿些钱出来,给他们修修庙宇。”
陈素青低声应了一下,又想了想,道:“只怕他们不要。”
李碧璇道:“要也好,不要也好,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这件事情,并不是要紧的事情,我是为了你的事来同你商量的。”
陈素青闻言疑惑道:“我?”
李碧璇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这几日可想过了,今后是要往哪去?”
陈素青听她这样问,陷入了沉默,其实她也想过,她心里想着沈平一定是要去找沈玠的,自己心里当然也想去,可是家里这样,她时万万放心不下,所以又不能去。
她眼睛往窗外看了看,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自然要留在家里,陪着您和婶娘素冰一起了。”
李碧璇见她神色,又问道:“那沈玠那里呢?”
陈素青垂了垂头,道:“沈伯。。。。。。。。他父母自然会去找寻他的,我是陈家的女儿,自然以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