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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进达见状怒哼一声,大声道:“骑营整队集结,从侧面腾击,右军列阵,正面击之,陌刀队不能退,给本帅往前推进!”
所谓“腾击”,可以理解为一触即离,对骑兵而言便是一次冲刺,与敌人相碰时绝不停留,一击而遁,冲离敌阵后再次集结,进行第二次冲刺。
而所谓的“右军”,则是唐军作战的特‘色’了,唐军出战分左右两军,左军进攻击敌,右军列阵不动,没错,右军就是传说中的预备队,一千多年后,预备队战术仍被国人奉为经典战术。
牛进达此时竟动用了右军,也说明此刻战况是怎样的危急了。
右军出动,同样的兵种配置,却是完完整整的编制,在左军被吐蕃骑兵冲得七零八落,连陌刀队都陷入了吐蕃骑兵的人海战术之后,右军列阵而出,另一个千人陌刀方阵从正面缓缓向前推进。
吐蕃兵终于胆寒了,他们出城的目的只为缓解守城的压力,而不是敢死队,眼前这个陌刀队已令他们应付得颇为吃力,在付出了数千伤亡后才终于将陌刀队的阵型冲‘乱’,现在又冒出一个完整的陌刀方阵,吐蕃兵不傻,他们不会再拿人命去填了。
将领手指塞进嘴里打个呼哨儿,吐蕃骑兵如‘潮’水般迅速往城‘门’退去。
与此同时,登上城头与吐蕃殊死相搏的数百唐军士卒因为吐蕃出城狙击而没有后续力量的补充,数百士卒在城头如同被大‘浪’拍过的扁舟一般,全部战死。
第二次攻城,又失败了。
牛进达脸‘色’铁青,看着城头被吐蕃兵一具一具扔下来的唐军尸首,眼中喷薄着怒火,黝黑的脸颊不住地‘抽’搐。
“鸣金收兵!”
李素等的就是这一句,急忙退了几步,身形一闪,消失在中军阵列中。
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是血‘肉’模糊,耳边听着一串串力竭声嘶的惨叫声,李素的每一步都是踏在血水里。
随便抓个人就问,一路问过去,终于找到了王桩。
王桩受了伤,很重的伤,刚才的左军陌刀队里就有他,他列在正中,算是老兵对新兵的保护,然而最后阵型终究被吐蕃骑兵冲散。
李素找到王桩时,王桩正无力地斜倚在营盘外的栅栏上,朝李素笑,大嘴一咧开,大口的鲜血往外喷涌。
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鲜血流受快,王桩的脸‘色’渐渐浮上一层可怕的青灰。
李素呆了一下,随即环视四周扬声大叫:“大夫!”
“莫叫了,我这伤算轻的,军中拢共一二十个大夫,到处都是缺手断脚的,谁会管我这种小伤。”王桩虚弱地笑道。
李素脸‘色’‘阴’沉,索‘性’也不叫大夫了,半跪下来,将自己衣裳的内襟撕了一大块,然后扯下腰间装着烈酒的皮囊,二话不说朝王桩手臂上的伤口倒去。
王桩痛得惨叫一声,浑身直打颤。
“别叫,给你消毒”李素头也不抬,用烈酒洗了伤口后,再将他的伤处用干净的布一层层包裹起来,这伤口应该缝针的,可李素一时也实在找不到工具,暂时先应付吧。
“咋吐血了?”李素低头裹着伤,一边问道。
李素裹伤的动作有点生涩,毕竟没有经验,痛得王桩龇牙咧嘴,不时吸口凉气。
王桩忍着痛,皱眉道:“被吐蕃贼的马撞了,肚子里烧得痛,估‘摸’撞出了内伤,可怜我身边那几个袍泽”
王桩说着眼圈红了。
“刚刚火长说了,战事不利,我这没断手没断脚的,明日还得上阵,这条命大概明日能‘交’代了,就是不知道老二死没死,李素,等下帮我打听一下”
王桩无力地靠在栅栏上,忽然流下泪来。
“李素,我其实不想死说真的,我好想逃,逃回村里去。是的,我怂了,活着多好啊,我才十七岁,没睡过婆姨呢,可是我若逃了,王家上下好几代都抬不起头,我丢不起人李素,明日上阵我怕是凶多吉少,你以后帮我照料我爹娘和老四,如果老二活着就更好了”
王桩说着说着,眼泪越流越多,又不敢大声哭出来怕惹人笑话,垂着头不停地抹泪。
“明日你不用上阵。”李素干着活,嘴里淡淡地道。
“为啥?”王桩愕然。
裹好了伤,李素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不太满意,摇摇头道:“因为我有法子了。”
“啊?”
李素仰头看着晴朗无云的碧空,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该拿出法子了,不然你们兄弟都得死在松州城下,照顾你爹娘那么麻烦的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献计破城()
人总要被事态或环境‘逼’到绝地时,才会情急想出法子来,为了自己活下去,或为了别人活下去,若是没到绝境,这个法子或许永远想不出来。 。
李素不一样,破松州的法子早在行军的路上便想出来了,可他一直不敢拿出来。
他不知道唐军用了这个法子后,将来大唐甚至整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太难测了,像潘多拉盒子,打开以后人类完全无法再控制,只能任由它蔓延,李素一直藏着掖着,怕的也是这个。
现在多好啊,大家和和气气的活着,哪怕是打仗都是你一刀我一枪的,刀枪到‘肉’都透着一股子耿直和公平,将来
管不了将来了,李素看着眼前王桩这憨货大口吐着血,大把抹着泪,实在忍不下心看他明日拖着虚弱的身躯,抄着陌刀跟吐蕃蛮子拼命,既然有简单的一招致胜的法子,何必眼睁睁看着人命一条条地往里面填呢?
“你有啥法子?”王桩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破松州的法子,你别管了,明日肯定围而不攻,你好好养伤,我找大总管有事,下午我去打听老二的下落。”
既然决定了便雷厉风行,李素很干脆地拍拍屁股,把王桩扔在营外走人。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掏出一块麂子‘肉’递给王桩。
王桩很无语地看着他:“又是大总管赏的?”
“这回不一样,今这块‘肉’很有意义,不是赏的,是我从帅帐偷的。”
王桩叹气:“你觉得我现在这模样,还能啃得下硬邦邦的干‘肉’?”
李素一想也对,于是笑道:“晚上我叫中军伙夫熬点‘肉’粥送来。好歹也是个八品官,抖抖官威应该会给我开个小灶吧干‘肉’你也留着,伤好些了再拿出来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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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帅帐,牛进达‘阴’沉着脸,冷冷看着帐中诸将,帐内气温降到了冰点。众将垂头恭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其实这两日将领们也献上了不少法子,比如挖地道,往城内抛火油罐,围城消耗敌军粮草待其坐毙等等,这些法子都被牛进达否决了。
特别是提出围城法子的将领,被牛进达拎出来骂得狗血淋头。
五万人围二十万人的城,好意思等他们粮草耗尽?脑子被夹成什么形状的蠢材才能想出如此奇葩的主意。
看着帐内这群垂头不敢出声的将领,牛进达愈发感到烦‘乱’。大手一挥,吼道:“滚!都滚!一群造粪的废物!”
众将如‘蒙’大赦,急忙鱼贯出帐,彼此互视一眼,苦笑不已。
牛进达坐在帅帐内独自生着闷气,却听亲卫禀报,录事参军李素求见。
牛进达正在气头上,管他什么参不参军的。立时吼道:“滚!不见!”
帐外亲卫被吼得灰头土脸,朝李素摇摇头。
李素自然也听到了。挠头道:“啥事发这么大火?破松州的法子都不想听了?我自己去找材料”
话没说完,李素便发现自己忽然腾空而起,没错,又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牛进达拎了起来,又是那个羞耻的姿势。
“大总管”李素吓到了,牛进达的脸比上次发现马蹄铁妙处后的脸更狰狞。仿佛要活吃了他似的。
“小娃子,你有破松州的法子?”牛进达几乎跟李素脸贴脸了,咬牙切齿地问道。
李素楞了一下,点头:“啊,有法子大总管。先放把下官放下来行不?”
牛进达放下李素,充血的两眼仍盯着李素:“小娃子,军中无戏言,军国大事不可玩笑,你真有法子?”
“有啊”
牛进达年轻时不知受过什么刺‘激’,对别人很难产生信任的样子,步步紧‘逼’道:“可敢立军令状?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