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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办!咱们走吧!”雷敢指一拎黑铁长枪,眼中寒芒闪过。
“记住,等到一百步,听我口令!”
“是!”
十七人骑马向着厢军冲去。
那对面的厢军见状,也都抬盾的抬盾,提枪的提枪,挽弓的挽弓。
两百五十步!
宿平右手紧紧按在了腰间箭囊上。
两百步!
宿平看着前方的目光陡然一震,心脏一刹那似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咚咚”急跳!
一百五十步就在眼前!
宿平突然朝后叫了一声:“敢指大哥,拿枪顶我!”
“什么?”雷敢指闻言,不由一愣。
“宿平!”少年身侧的法华叱道。他并非有心责怪宿平,只是当下实在危急,四寨主身为首领,顾念大局,神经已然紧绷。
一百五十步!
“停!停!快拿枪顶我!”宿平沉声而叫,一脸紧张。
舒云颜柳眉倒竖:“你捣什么乱!”
凌雨的额头拧成了“川”字。
雷敢指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与宿平同吃同睡,极为交心,眼下见宿平如此着急,即刻依言托枪,黑色枪头对准少年后背。
后头的兄弟没有听到法华下令,却是无一人停下。
一百三十步!
宿平猛然开口大叫:
“邱叔叔救我!”
雷敢指、法华、凌雨几乎同时两眼一缩,继而六目齐齐神采飞扬!
一百一十步!
“哈哈,小子哪里逃!”
法华突然靠马来到宿平身侧,一个飞身跃起,跨到大硬马背,从少年的身后探出双爪,扣住了他的脖子。
舒云颜惊道:“四寨主他”
“停!”雷敢指猛然一个大喊,将她声音打断盖过,长枪高举,示意后头的兄弟停下,这才对舒云颜道,“谁都不要出声!”
众人齐齐勒马!
九十步!
“什么名堂!”
整装待戈的厢军那边,赵都头瞪大了眼睛,一脸茫茫然。
“大伙住手!住手!”
就在这时,忽见赵都头身旁方才与他对话的那个男子跳了出来,冲到厢军前头,挥着持弓、捏箭的双臂,对那些厢军们大叫,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顿时有小半数的厢军放下了兵器。
“邱老弟,我真他娘的有点糊涂了。”赵都头虽然这般说着,却也在马上把举刀右手朝后一按。
这回全部的厢军都住下手来,立足观望。
此人正是厢军步军副都头邱禁。
邱禁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向前走上几步,望了那马上的少年一会儿,似乎没看清楚,又再向前几步,盯了几眼,这才叫道:“那小子,可是湘水那边,王老汉家的王石头?”
宿平本来见了邱禁没来由地就两眼微红,闻言更是一愣,失声哽咽道:“邱叔叔!我是宿平啊!”
“原来不是小石头!――什么‘树平’、‘草坪’,我不认得!你们这些贼寇,休来糊弄我!”邱禁骂了一声,居然真就转过身去,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赵都头目光闪动。
“这朝廷之人,果然都是些无情无义之辈!”雷敢指暗骂一句,手中长枪紧了一紧。
法华却是哈哈一笑,眯眼道:“既然这位军爷不认得这个半路抓来的小子,那我便顺手宰了算了,省得累赘!”
邱禁闻言,双肩一颤!立时转过身来,手中的弓箭不知何时已然全开,遥遥对着七十步外的法华,口中厉声道:“你敢!”
“你道我敢不敢?”法华满脸凶狡之色,十足贼寇派头,“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在拿话诓我,虚晃一招,借机背过身去暗地开弓,想要射我个出其不意!――嘿嘿,真叫个‘煞费苦心’呀!――看来老子运气还真是不错,一抓就抓了个兵亲戚!――是也不是!?”
“不错!他是我侄儿宿平!你若敢伤他,我身后的弟兄定叫你万箭穿心!”邱禁也发了狠话。
“原来如此!这邱副都头还真是一条有勇有谋、重情重义的好汉!改天风雷寨事平了,得想个法子找些兄弟把他也架上山来入伙。”雷敢指心怀鬼胎道。
宿平感动,眼中泪水打转,却也只能咬牙忍住。少年自从离家之后,虽得风雷寨百般照顾,但是抬头不见父母,低头不见灵儿,现下听了邱叔叔真切明白的“侄儿”两字,顿时想起去年全家与他一起其乐融融的日子,一阵思亲之情。
“我说军爷,你也甭在强盗面前耍蛮横!――我倒是有个小小提议,不知你听是不听?”法华道。
“你说!”邱禁只能听其言。
法华开口道:“说起来,这小子是你的亲戚,却不是你那身后的弟兄们的,你心疼他,他们可不一定心疼”
邱禁打断道:“你要我来换宿平,那便直说,不必那么多弯弯绕绕!”
法华哈哈一笑:“果然快人快语!那你便过来吧!”
那赵都头却不干了,后头大声道:“邱老弟!你可别干傻事!”
邱禁回头若有所指地笑道:“赵都头!这可不是傻事,是好事!”说完,一把扔掉手中弓箭,回头深深看了宿平一眼,才对着法华道:“我来了。”
片刻之后,赵都头似才幡然醒悟,一拍大腿喃喃道:“这邱老弟,可叫我越来越喜欢了,偏生那个死货詹纳司就是不放人给我。”
邱禁一路走到对方马前。
雷敢指一呼众兄弟围上前来,把邱副都头用枪头团团顶在中间。
邱禁这时朝着法华冷声道:“可以放人了吧?”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只见法华一把提起宿平,就将少年扔在地下,丝毫不顾其死活,还哈哈一笑道:“咱们‘贼寇’也是重信之人嘛!――这小子,我一路上早看他很不顺眼了,本来见他样貌端正,想卖去当个小牛郎!没料还有这般用处!好极、好极!――那么,军爷便请带路吧!”
邱禁哼了一声,朝地上的少年道了一句:“宿平,你快去边上。”
宿平爬将起来,一边看着邱禁,一边依言走开。
法华身下的“大硬”见到主人离去,也要扭头跟上,却被四寨主匆匆一个挽头,两腿齐夹,遏止住了。
“小心贼寇伤及邱副都头,大伙儿快快闪开!”赵都头一声令下,当先骑马靠向官道边上。厢军们急忙也跟着分退两旁。
十七马,十七人,当中而过。
不一会儿便出了一里地远。
赵都头远远看见那些贼寇放下邱禁,扬长离去,一挥长刀喝道:“骑马的,都给我追!”
几人嗒嗒嗒奔了片刻,就遇上迎面而来的邱副都头,却被他拦了下来。
“不用追了,他们已经逃远了。”邱禁面色颓然道。
“诶――打道回营罢!”赵都头两眼望着那已不见一人的南方,好一阵扼腕痛惜,暗地里却给邱禁悄悄地伸出了大拇指头。
0056 世事难料有轮还,衡阳城墙只五丈(三)()
东渡之月形如钩,西渡之月形如盘,一钩一盘是一月。
南来之水亮如银,北去之水亮如银,此水此水是此水?
“现在的我,是我么?”
宿平站在湘水的西边,望着江面月照之下银光粼粼的细波,脑中翻现着这三个多月以来的一幕幕:射伤张大少爷一只耳朵,被张员外家丁追捕,风雷聚一气连射十五箭,洞庭湖大闹龙舟会,亲历上万官军剿寨,一路逃往南岭传讯时的突围解围想起这些,少年不禁喃喃自问。
却是没有人回答。
这也不怪少年如此作想。一年之前,他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乡村少年;三个多月前,他还在半山沿的家中一边射着木块、练身,一边做着禁军的美梦;只是那日一过了湘水――就这一水之隔,便仿佛踏进了另一个天地。虽然每天依旧还是晨跑、俯卧撑、引体向上、射箭,但身边的人已变了,十五年朝夕相对的父母、妹妹,变成了一窝所谓的强盗贼寇。不仅如此,这些“贼寇”中还有人教会了他“刑屠拳”、“花落箭”、“十锣妙妙指”,甚至骑马,就连手中的竹弓也换成了新的柞木弓,腰间的竹箭也变成了桦木箭。
“他们到南岭了么?搬到救兵了么?”
还是没有人回答。
正想间,忽觉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宿平转头过去,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这张面孔相较一年之前并未有太多的变化。这张面孔的主人教会了他第一次晨跑、第一次俯卧撑、第一次握弓、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