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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我能活下来也算是罕见罕闻之事。”他想起若非是爹娘将吃的东西都留给自己,一个孩子怎能独活?想到这里,心中伤心起难过来。
两人各有心事,狗肉吃起来浑没滋味,酒倒喝了不少,眼见天色昏黑,两人有等了一会,感到过了晚饭时间之后,汪九成才站起身来,将酒葫芦扔掉,背着一根紫竹棒,对刘苏儿说道:“走吧。”
这根紫竹棒就是从湖州分堂取来的,和刘苏儿这根紫竹棒原本就是一根。
两人来到全真教道观的后面,积雪消融,两人轻轻巧巧地翻墙进来,冬夜本就睡得早,此时晚来俱寂,偶有远方传来的几声狗吠,和一些不知名的声音,全真教道观后院放着几块倒着的石碑,两人自然无暇观看,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
汪九成早在高处看清了全真教中的情形,他在前面带路,走在黑暗的阴影当中,带着刘苏儿向前行去。
据汪九成所说,女真人和全真教掌教商量要事的地方是在一处不知名的大殿当中,大殿中生有暖炉,屋内明亮屋外黑暗,从明亮处看黑暗,便不容易分辨,从黑暗处看明亮处,则纤毫毕现,上次汪九成是在屋后躲着听他们说话,这次他们决定从屋顶探听,若能掀开瓦片,更能看出这些人的模样。
不出所料,这次他们前来,女真人和甄始一还没有商量出个结果,两人从旁边的大殿上了屋顶,然后轻轻地走到这些人所在的屋顶,两人的鞋底都缝有一层软垫,所以落地无声。
天色阴沉,夜晚的天空更是星月无光,两人来到房脊上,听到身下传来如蝇虫之声的说话声,也听不到在说什么,汪九成用一块破布包着瓦片轻轻提起,屋顶露出一道缝隙,说话的声音瞬间清晰起来。
一名显然是女真人的人用汉话说道:“多谢道长抬爱,只是道长若怜悯苍生,当知以战止战速战速决,乃是杀戮最少之事,若是道长登高一呼,信奉者岂不即刻望风景从?还请道长深思。”
汪九成和刘苏儿两人透过屋顶的缝隙向下看去,只见一位年长的道士坐在主位上,此人下颌几缕胡须,再加上一身道袍,看起来颇有除尘之意,不用汪九成指点,刘苏儿也知道此人必定是全真教的掌教甄始一,此人眼光炯炯,即便是在屋中油灯的映衬下,也让人觉得极是灵动,只听他说道:“老道若是小门小户,而此事若是也只为天下苍生,此刻也不用为难了,如今我们全真教弟子遍布中原,第二十三代弟子更是有数千人众,焉能没有感情,恕老道道行不够,还不能做到舍己为众生的地步。”两人听到全真教弟子遍布天下,竟有数千弟子,都敢惊讶。
原本以为全真教在立朝之初一直隐忍,哪知在暗地里却做到了这等地步,若说全真教没有什么图谋,那真是傻子也不会相信了。
女真人说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无牺牲,又怎能换的更多人的安宁,舍小为大,岂非份当所为?”
甄始一沉默下来,仿佛在思考其中的关窍,其时大殿中一片安静,女真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等候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大殿呈南北长方状,北边是主人和尊客并列的首位,东西四排座椅延伸开来,每边两排,坐在东首的有十多名道人,还有几名女真人,坐在西首的则全都是女真人,显然客座的座椅不够,一些本该坐在西首的女真人分坐在东首,这些人能够参与此事,当然都是双方的重要人物,女真人外功厉害,太阳穴全都微微鼓起,而那些道人则神光内敛,说明内力修为极深。
甄始一手中拿着两枚玉石做的玉胆,寻常武林中人所把玩的都是铁胆,甄始一身为全真掌教,用的是玉胆,不但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同时也说明了他的奢华,恒山所产的玉硬度不够,做不了玉胆,而他手中的玉胆,显然来自西北,那里盛产玉石,价格不菲,像他手中这么通透的两枚玉胆,价值自然不菲,甄始一把玩了一会,忽然说道:“此事乃是为了天下苍生,原本也无不可,只不过你们也知道我们最担心的事,是全真教能否保存,而全真教的安危则在于此事会否泄露。”
那名女真人说道:“这点道长可以放心,我们女真人想来用性命担保,绝对守口如瓶,只要我们当中有一人泄露,我们这些人,愿用所用人的性命赔罪,只要诸位道长守口如瓶,又有何人会知道咱们的事?”
甄始一缓缓地站起身来,说道:“汉人有句古话,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譬如此刻,咱们所谈就有人在屋顶探听!”
汪九成和刘苏儿听到这里,同时心道一声不好,两人正要就此逃走,与此同时,甄始一的两枚玉胆向屋顶电射而来!
第832章 身陷重围()
只听“轰”地一声响,两枚玉胆神乎其神地击破房顶,向隐伏在屋顶的刘苏儿和汪九成准确地射来,幸亏两人早有准备,提前避开,再加上两人身手确实是江湖上罕见的功夫,所以双双避开这一击。
玉胆冲破屋顶后又旋转着上升了一丈有余,接着又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两枚玉胆原路抛回,甄始一伸手接过,对于两枚玉胆的射失,颇出他的意料,他衣袖一振,人已从殿门晃身而出。
屋顶的汪九成和刘苏儿眼见行踪败露,连忙沿着屋顶向其他地方跑去,大殿中的道人和女真人见屋顶真有人在探听,无不哗然,纷纷冲出大殿,要捉拿这偷听之人。
来到大殿外的院子里,众人只见甄始一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忽然一声轻啸从他口中远远传出,这是全真教召集教众的啸声,霎时间,整个道观群中的道士纷纷从各处涌出,一些人见到屋顶迅速逃走的汪九成和刘苏儿,纷纷指着他们追赶,一时间两人陷入重围。
和城中房屋连绵不同,全真教的屋宇基本上都是独立的殿宇,两人来到大殿的一端,这里离另一处屋顶还有十多丈的距离,恐怕只有飞鸟才能凌空越过这么远,而大殿下面则围满了道士,他们进退不得,被困在了屋顶。
刘苏儿指着一处人少的地方说道:“咱们从这里冲出去。”
汪九成摇了摇头,默默地从身上撕下两块破布,递给刘苏儿一块,两人将脸蒙住,以防被道士们看清他们的相貌,偿若此事传扬出去,说丐帮帮主夜探全真教,偷听掌教谈话,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两人掩住面貌,汪九成告诉刘苏儿不从哪里逃走的原因:“那边人数虽少,却都是高手,只从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就能看出。”
是夜,天气阴沉,星月无光,离得远些就看不清面貌,但身形气度的轮廓还是能够看出来,经汪九成提点,刘苏儿果然看出这些人身手不凡,其他道人不和他们站在一起,多半是因为他们辈分很高,想到这里,刘苏儿暗责自己的鲁莽,偿若从那边向外闯,被纠缠住数招,其他道人就会涌上来将他们团团围困。
正在两人考虑怎么脱困时,甄始一也来到殿下,对两人冷冷地说道:“贵客远来,贫道未能远迎,还请原宥,屋顶风大,咱们何不下来说话?”
甄始一的声音并没有可以扬声,声音却远远地传开,仿佛在人耳边说话,声音低沉,显示出极高的内力,道观中几个挂在檐角的铜铃,都跟着嗡嗡作响,两人听得心中凛然,暗道只要下面的人里,再有两三个这种水准的道士,两人便再无脱身的希望。
汪九成见自己僵持着又不言语也不是办法,他故意压低嗓子说道:“道长言重了,在下贪杯,多喝了两杯酒,不知怎的竟走到这里来了,多有得罪,还请莫怪,道长有心,不如让开一条路让我们离去,异日还有见面的缘分。”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屋顶的,除了汪九成也没有别人了。
其他道士听到汪九成这么说,无不愤然,有的指着两人大骂出来。
甄始一性子沉稳,并不因此动怒,他说道:“两位若只是吃醉了酒,那倒是小事,瞥观内正有解酒的丹药,两位不如下来吃了丹药再走,否则别人会说我们全真教照顾不周了。”他见到两人能够躲开玉胆,便据此推测出两人身手高明,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汪九成故作恼怒:“这么说来,你们是不肯让我们离去了?你们又非官府,有什么资格捉拿我们?赶快让开,否则我要不客气了!”
一名道人喊道:“你们擅闯全真教,窥探全真隐私,嘿,就算是送官你们也无话好说,赶紧束手就擒,别敬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