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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在黑衣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前停下,宅院大门的门额上写着阮府二字,刘苏儿问这名为首的黑衣人:“你叫什么名字?你口中所说的少爷又是何人?”
黑衣人说道:“不敢劳侠士垂询,小人名叫阮二,我家少爷便是阮弼大公之子阮城。”
刘苏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由阮二带着走进了阮府。
和刘苏儿想象的不同,阮城并没有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形象,反而显得彬彬有礼,刘苏儿心中觉得这不过是阮城故意做作,否则有其仆必有其主,这阮城有这么大的势力和声望,自然绝非省油的灯,自己在江湖上声名不显,阮城实在没有对自己礼下于人的必要。
阮城起身出门亲自迎接刘苏儿和梅嫽,等两人进了这修饰极为华丽的厅堂后,又招呼两人先坐下,自己这才在主位上落座。
刘苏儿开门见山地问道:“阮兄,咱们相互不熟,而且我更是几次三番地坏了阁下的好事,为何阁下仍旧对我这般客气?不知阁下打的什么主意?”刘苏儿这番话毫不客气,好事二字更是加重了语气,明指对方所做是见不得人的事,将自己找来也是不怀好意。
听到刘苏儿的冷嘲热讽,阮城反而笑了起来,他毫不在意地挥手让下人上茶送上点心,然后对刘苏儿说道:“不管阁下是谁,所做之事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面对像阁下这种路见不平能够拔刀相助之人,我自然会心生敬重,这又有什么?”
刘苏儿想不到阮城的涵养这么高,自己来到他的地盘,这么说他,他却丝毫不动气,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你所言当真?”
阮城诚恳地说道:“千真万确。”
刘苏儿说道:“我揍了你的人,你一点不生气,此事恐怕有些匪夷所思。”
阮城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凭着一腔热血仗义出手,正所谓不知者不罪,我自然也不会生气了。”
刘苏儿此时才有些觉得梅嫽说得不错,自己在苏荃一事上可能做错了,他说道:“这苏荃到底和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会派人去抓他呢?”
阮城露出疑惑之色:“什么苏荃?谁是苏荃?”
刘苏儿这才恍然,原来那自称苏荃的年轻男子,就连姓名也是骗他的,他和梅嫽两人相视苦笑,然后对阮城说道:“自然是你在追的那名男子,他不叫苏荃叫什么?”
阮城心思机敏,一下便猜出了刘苏儿受了那人的欺瞒,他说道:“看来不用我怎么解释,你也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哪里叫什么苏荃,他不过是我府里的一名花匠,名叫庞晚庐。”
刘苏儿心中叹了口气,感到事情正朝着不大妙的方向转去,他接着问道:“那跟着他的那名女子和孩子呢?”
阮城说道:“那名贱婢名叫灵儿,原是我的一房小妾……那个孩子,多半也是两人私通生下来的……”
话说到这里,刘苏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看似施暴人的阮城才是受害者,看似落荒而逃楚楚可怜的这三人,才是背主私通的坏人。
阮城露出苦笑:“不过我并不怪你,毕竟你不知事情原委……”阮城越是这么说,刘苏儿越是心中感到有些无地自容,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行侠仗义,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在滥做好人,若是地上有道缝,他都恨不能钻进去。
刘苏儿说道:“阮兄大人有大量,不计较我做的蠢事,不知找我来,是否希望我帮你将他二人给带回来?”
第664章 绞丝软甲()
阮城摇了摇头,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刘苏儿自从认识到自己的鲁莽后,对阮城的印象来了个彻头彻尾的转变,原本因对方相貌清癯而感到阴险的印象,如今却感到对方乃是一副极有涵养的样子,刘苏儿发自肺腑地说道:“阮兄有话不妨直说,真没想到他们原来是这种人,此事若有何差遣,我无有不从。”
梅嫽白了他一眼,心想他倒是答应的痛快,自己还陷在一堆麻烦事中,若是阮城真差你做什么事,你两头如何顾得?
阮城说道:“刘兄不必自责,他们若真是两情相悦,庞晚庐若是真心对灵儿好,我倒也愿意成人之美,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我担心那庞晚庐恐怕别有居心。”
刘苏儿愕然,想不到阮城这么通情达理,他愈加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愧疚,他问道:“怎么说?这庞晚庐难道还有别的目的不成?”
阮城说道:“我也只是推测,不过并非没有根据,一来,灵儿入我房后,我待她不薄,这两年,她私下也当存了不少钱财,她跟庞晚庐走后,我请查过,灵儿将所有的细软全都带走了,所以我担心庞晚庐对灵儿并非真心实意,而是为了她的财产。”
刘苏儿点了点头:“阮兄的顾虑不无道理,不过他们既然有了孩子,怕怎都会在一起生活吧。”
阮城说道:“若真是如此也便罢休,那些钱财我既然已经给了灵儿,自然也不会再过问,只不过,这庞晚庐离去之后,我阮府跟着丢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这才是我猜测他居心叵测的最重要的原因。”
刘苏儿问道:“什么东西?”
阮城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刘苏儿恍然,这东西恐怕极其贵重,抑或极其重要,所以阮城不能轻易说出来,不过阮城在经过一番思索后,还是挥退了下人,只留下阮二,想来阮二是阮城的心腹,只看阮二对阮城的忠诚便能知道。
等到下人离去后,阮城又沉默了一会,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丢失的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一件绞丝护身软甲,这件软甲本是开国功臣桑世杰留下的,桑世杰追随太祖皇帝戎马一生,立下赫赫战功,特别是在攻打江南等地时和徐达常遇春等人联手杀敌,更是身先士卒,浴血奋战,太祖皇帝见到他身上所受之伤,便私下赐了他这件绞丝软甲,为何私下里赐给他呢?那是为了不让徐达等人知道后嫉妒和排挤他,不利于军心凝聚,可惜太祖皇帝的一番好意却被桑世杰辜负了。”
刘苏儿听得入了迷,他问道:“为何辜负了?”
阮城说道:“桑世杰那时已经被授予昭武大将军、统兵元帅,攻下常州后又被升任行枢密院判官,作为半路投奔太祖的人来说,这个赏赐已算得上富贵无极,桑世杰也担心自己穿上这件绞丝护身软甲后会被徐达等人看出来,此后自己再勇猛杀敌,也会落人口舌,你常常冲在前面,原来是身上穿着这件宝贝软甲,并非真有胆量,等等各种原因下来,桑世杰在攻打石牌前,将软甲留给了儿子,自己冲锋陷阵,却不幸战死沙场,太祖皇帝悲痛之下,赠安远大将军、轻车都尉、永义侯等封号,侑享太庙,和赵德胜乃是同一规格,桑世杰的儿子也因为桑世杰的功勋,而被任命为都督府佥事,后更被封为徽先伯,岁禄千七百石,予世券,只可惜桑世杰的儿子不争气,最后因为蓝玉一案被牵连而死,此后这件软甲便被桑家的后人偷偷保留了下来,一直留到二十多年前,我父亲因为修建芜湖城墙,有德于民,这件软甲便被送给了父亲,你知道的,我们阮家当然也不会白白要了这件宝贝,给了桑家后人一笔重金。”
刘苏儿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宝贝赠有德之人,既然是有德之人,又怎好白要别人的宝贝,这本就是互利互惠之事,阮城心地纯朴,没有说从桑家后人那里买来的,而说是他们自愿送来的,当然是为了全桑家后人的面子。
阮城将刘苏儿理解,显得很是高兴,他接着说道:“这件绞丝护身软甲是件极为难得的宝贝,每根丝线都是用冰蚕丝、金丝、乌蛛丝和人发绞成,刀劈不烂,坚韧非常,穿上以后不仅刀枪不入,而且能够隔绝真力,内劲不凡的武功高手出手时挟带的真力也会被软甲吸收,减少被攻击的力度,当年桑世杰若是穿上这件软甲去打仗,或许就不会身死了。”
刘苏儿神驰想象,若是有了这件软甲在身,闯荡江湖自然会减少不少凶险,说是一件救命宝贝也不为过,他问道:“既然这件软甲如此珍贵,又怎会丢失了呢?”
阮城说道:“家父得到了这件宝贝后,除了跟我说过外,并无多少人知道,不过……不过灵儿也知道,所以我才怀疑是庞晚庐偷走的。”
刘苏儿说道:“我明白了,你是想我找到了他们后,将这件软甲带回来还给你?”
阮城说道:“也未必就是他拿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