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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完结了？”
王宏伟算是听明白了，闹了半天那大自在佛还是个悲剧，遂道：“他拥有八识，死了还能打败魔王，都成为一个不灭的妖孽了吧，就算最后没有成就九识，又怎么会挂掉？假如他自己都扑街了，如何成佛作祖被人信奉？”
陈子健笑道：“一个故事而已，你有必要追根求底吗？”
王宏伟摊摊手，说道：“老大你这是烂尾的节奏呢，就算前人没有给出定论，你好歹编一个出来也行啊？整个开放式的结局，给人闹得不上不下，真是的，还不如不听呢。啥都让听故事的人自己去想，那要你们这些讲故事的干什么？”
“实在纠结的话，就把它当做一种隐喻好了，你不信佛，也就不必理会它所要阐明的道理。”陈子健摇了摇头，其实大自在佛的故事他曾经也纠结了好久，至今仍未想通故事的内涵，他总觉得想法中缺了一些东西。
王宏伟一脸扫兴，说道：“不好玩，都那么牛逼了仍要舍身给凡人铺路，还自在佛呢！与其像他那样，我宁愿做个自由自在的凡人。”
苏真笑道：“放心吧，你这么没慧根，肯定不会跟他一样。”
这位舍友整日不着调，就是地地道道的市井俗人一个，那番佛语禅心他是理解不了的。
陈子健对王宏伟道：“别用你的价值观来评价佛的境界。”
“那你们这些明白人是不是也该让我明白一下？”王宏伟不服气。
苏真淡淡一笑，道：“善人不但没死，他舍身铺路的做法还让他超越八识，最终成就了第九识，证道成圣，成为真正的永恒，不生不灭。”
陈子健讶然，显然苏真的话让他有些意外。
“怎么个意思？”王宏伟一头雾水，“小三你这是随便安个理想结局，打谱狗尾续貂不成？”
苏真心平气和，兀自说道：“对于善人而言，生命是为了宏愿和信念而存在，决不是要在世上作毫无意义的羁留，他结束了自己在人世的生命，却为众生埋下了希望，使得他们在乱世求存的时候，多了一份念想，和一项改变命运的选择。”
陈子健和宫颖都露出思考之色。
“可我怎么觉着像画饼充饥呢？只能想想最终却不能得到，与其永远无法到达自在天，还不如不想不选择，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么。”王宏伟挠了挠头，还是模棱两可。
苏真道：“他用生命为众生铺就一条通向大自在天的道路，这不正是佛门所强调的慈悲胸怀吗？他是一个超越了生死境界的人，在他出现之前，大自在天只是一个传说，然而他却依靠无上的勇气和大智慧将其找到，以身铺路，这就为众生撒下了希望的种子，如此，传说便成为可能，众生也获得了指路的明灯。”
“这个……”王宏伟好像明白了一点。
“所以善人代表了众生心中的自在天，他本人也就是大自在佛了。他的佛性光辉普照世间，从此以后，无论人们是否能够到达自在天，哪怕身陷幽冥地狱，也会从他执着的信念里得到坚强的力量，以及抗争下去的勇气。
再美丽的花，总会有凋谢的一天，再明亮的星辰，终究也要消陨在星空中，甚至是宇宙也并非亘古长存的。人的一生，不过短短百十年光景，无论风光还是苦难，终有走到头的时候，而信念却可以是永恒不灭的，它能够带给人光明，改变既定的命运，大自在佛的故事说到底，就是要表述这样一个道理。”
原本是开导王宏伟的一席话，说到最后却成了苏真对自我道心的阐述，双重记忆的困扰，曾经修真途中的雾霾，在这一瞬豁然开朗。
红尘万丈，迷人本性，修真的第一课就是要跳出红尘色相，有些修士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做到了，而绝大多数修士则一直迷失其中，永不见真我。
色欲、权财、世情……乃至——道统。
这些都是羁绊！
诸道殊途同归，本没有高下之分。
若有羁绊，便不算超脱，不能超脱就无法“忘我”，如此又怎能得见“真我”？
苏真隐隐觉得心境又有升华的迹象，就在这时，他感应到大殿深处传来了丝丝波动，一片宝光蓦然呈现神识当中，遥不可及，似又近在咫尺。
而那丝波动更像一根线，牵上了他的心。
第九十二章 常乐我净（）
王宏伟调侃道：“我说小三，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你听完就有这么深层的体悟，还能讲的头头是道，兄弟我真是服了你了。老实交代，你跟佛门秃驴有什么关系？”
“八识一心，众生万法从中生，诸佛龙象从中成……我也是刚刚才明白这些道理。”
苏真心想大乘之道哪会轻易被人参透，只不过他自己正在这条道路上摸索前行，感触要比旁人多些罢了。
陈子健点头道：“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牛马……自在佛的禅喻就有这层明示在里面。”
煞风景的王宏伟嬉笑道：“这句名言我知道！欲为老婆龙象，先做女友牛马么！无论经历多大波折，先给她洗脑再说！”
啪！
“你个焚琴煮鹤的玩意！”陈子健忍无可忍，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被某人气出内伤。
王宏伟委屈道：“那可是我哥传授的泡妞真经，不信你们也试试，很管用的，明媚就是这么跟了我的啊！老大你别总敲我脑袋，让你这么隔三差五敲来敲去，都把兄弟我敲傻了！”
这回就连宫颖都想敲他两下了。
陈子健笑骂道：“你很聪明吗？你本身就是个二货！要我说，就该给你关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去，放出来就是个祸害。”
张晋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王宏伟眼睛一瞪，训斥道：“怎么的老幺，你想造反呢？”
“别闹了，说正事吧。”苏真微微摇头。
王宏伟这样有事没事闹一闹，倒是大大缓解了紧张的气氛，有这么个没心没肺擅长精神胜利法的同伴跟着，再危险的地方也都跟戏台子似的。
“你们不觉得那些树怪怪的？”苏真转动探灯，照向来时的方向。
余人转身一看，只见光源照亮了两株枯萎的大树，就在甬道口不远处，正好位于殿墙的中心位置。
来的时候殿内一片漆黑，他们谁都没有留意到那里还有两棵树。
张晋昌奇道：“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种树？全都枯死了呢。”
“是娑罗双树，佛门具有象征意义的神物。”
陈子健端起望远镜看向距离较近的右侧方，说道：“那边也有两株，这座大殿应该是按照佛祖涅槃的情形布置的。传说佛祖入灭的时候，东南西北，各有双树，每一面的两株树都是一荣一枯，分别代表涅槃与世相，八树共称‘四枯四荣’。
其中东南西北四荣即为‘常乐我净’，乃圣者证道后的本相，为大乘佛教里的涅槃四德，即佛性恒常不变无生无灭之‘常德’，寂灭永安之‘乐德’，明真我得大自在之‘我德’，解脱一切垢染之‘净德’。
四枯即为‘无常、无乐、无我、无净’，指的世间万象。
佛祖在这八树之间入灭，意为非枯非荣，非假非空，是一种大彻大悟，超然显圣的境界。”
联系前事，陈子健望着殿中成千上万的僧侣，分析道：“这些僧侣生前多半都是大法师，来此应该是想求证阿赖耶识，以求超脱的，至于最后为何会弄成这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苏真心中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
此方天地或许很早之前就在产生改变，灵气日渐稀薄，越来越不适合修炼，以致神通失传，大道不显，这些僧人很可能是打算借助阿赖耶识超脱界内，去往界外的极乐净土。
可是神殿出自何人之手，后世的僧人们为何会选择这里，在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早就堙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之中。
宫颖蹙眉道：“然而这里的树都死了，只有枯，没有荣。”
“哎哎，咱能不能靠谱一点？”王宏伟有点小郁闷：“刚还要求讨论正事呢，一晃你们就开始探讨死树了，地下没有阳光雨露，啥样的树能活着啊？现在咱们的正事应该是好好研究研究怎样捞点好处，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发泄不满的王宏伟被赤裸裸的无视了，没有人理会他的抗议，陈子健继续说着自己所了解的佛道常识。
佛门有三种树为世人所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