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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声怒意明显,所有声息立刻消沉,鬼魅各自魂散。
她重新睁开双眼,喝下手中那杯早已冰冷的茶水。离午夜还有不少时辰,足够她冷静回想。那场妖魔偷袭之后,她过得匆忙而慌乱!从被强行带回天倾殿到师父的离奇失踪,从回落几欲毁灭的凡界,偷望无名和怜儿的婚姻与纠结,到最后回至九重神殿,以神妃的姿态重现,死守七界等待恒天……一路的艰辛和茫然,她根本无法细细思考。
其实那日天池决斗后,神君落天时只有她和姜黎亲见。不过以无名的能力,不难猜想后面的故事。而九重神殿虽然漂浮不定,但无名几乎是同时从九重回落凡界。以自身落尘之地,要判断神君落天位置又有何难?!
幸得天护佑,恒天还是按原有轨迹,回到神族区域,免受他族伤害!只是重伤的无名,也醒得出乎意料地快?但无论如何,他们中至少一个醒着,一个身处安全之地,这让她欣慰不少。
“姑娘,独饮清茶,不觉得孤单?”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是凡人!她决定忽略不予理会,起身往楼阁厢房走去。
“哈哈哈,老大,这年头连瞎眼的妞都不把你放眼里。”接着几声哄笑。
那人居然不知好歹,闪到她面前拦住去路,痴语:“陪爷喝几杯,暖暖身子!”
动手?她不想惹事!不动手?岂能容忍凡人如此亵渎?思虑间不防那人冲过来,一把扛她上肩头,吹着得意的口哨,往人群堆里走去。她眼前所见,不少光影急速逃离客栈,连老板娘和小二也消失无影。
强者肆虐,弱者只能逃窜以求自保?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此等事?人族善性消失到何处?
随即冷静下来的她放弃挣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忽然想看看这凡界变得丑陋到何地步?值不值得她日夜撑起护界?
遮面黑纱被扯下,香浓酒水送到她唇边,伴着几声高亮口哨和数句不顺耳的赞美!
“想不到这瞎眼妞还生得如此纯美!”
“哈哈,老大艳福不浅。”
“嘿,瞧她那副冷笑,美绝了!我喜欢!”
“喝!给老子喝下这杯,嘿嘿,等下身子会更暖!”
……
她固执地不张口唇,测他们的蛮性,也考验自己的耐性。“啪”地一声,酒水泼洒到她脸上,同时传来怒骂声:“妈的!不想活!爷给你爽爽!”几双手朝她疯狂伸来,接着是裙服扯碎声!她正欲动灵杀之力,眼前突现几道刀影,接着是声狂笑:
“鬼域欢迎你们!”
眼前晃动的数个人影几乎同时倒下,而她亦感觉不到有鬼魅出现!整个世界顷刻间安静下来,似乎只有她是唯一站着呼吸的活物!而那电闪而过的刀光来至何处?由谁代劳?她居然无法感应!不知是她变得迟钝,还是对方行事太快?
伫立原地良久,她才深叹一口气,放弃感应,转身朝楼阁走去。
如此馄饨的凡界,如何能昌盛?
重新更换衣裙,披上面纱,她独坐厢阁静待午夜!
无名聚集六界之力,欲一统天下也是注定走势,在她看来并不奇怪。四大神长老已重新暗里整顿神族余力,从北神殿恪守神君的实力,已不容小看。东神殿她虽未能亲见,不过也能感知,近段时日赶往东部的神者不断,怕是神族故造声势,让猜疑者相信神君还留东神殿?
至于血池的妖王,困在公子莲迷局的她倒是有过几次接触。妖灵血咒不知今日练到何种地步?若无名能掌控并为己所用,对神族不能不说又是一致命之伤!神君未醒,妖灵血咒无论如何不能再次现世!
他们的午夜灵聚,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插上一脚!
292 凡魂葬岗()
不记得古月镇附近有什么魂葬岗,她只能追随灵力的感应,踏着月色飞跃在古楼小镇间。一直往南行步数百里,才脱离人息,完全进入灵异界,可谓荒芜人烟的沼泽死地。偶尔眼前会闪现一些爬行或飘忽的亮点,皆为灵异之物,她感应不出生息,亦品不到死气!
这些漂流在生灵界之间无属性的,是凡魂留下的千年念想,无法还愿无法实现的残念,渺小到不入任何一界。若不是她灼伤双眼,怕永远也不会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她动用灵力护身,同时施展隐身术。这半路偷学而来的姜黎强项,在其他生灵前她倒是自信满满,可此次要见的是无名,心底委实悬的慌。心间总有种莫名的恐惧和爱恨交错的痛感。和无名之间,心心相惜的感觉似乎断在某一刻!可她又说不出是何时何地?
是七夫人爱到心痛至裂那夜?还是巧遇怜儿为妻之时?
无名,他明知轻羽和恒天没有将来,明知那场神嫁毁在妖魔偷袭之日,可为何苏醒后,毫不犹豫娶过怜儿?
当年他可为她,颠覆整个城池,最后却能平静地望着她神嫁?
而她曾为他魂归魔剑之下,最后亦可守望那场妖魔的婚礼,几杯酒水醉过便罢?
每每想到此,带着千年记忆的她无法不心痛难忍。许是苍天公平,因果回转,如今轮到她亲尝无名当年的割爱之忍。没有师父神封那些凡尘旧忆,带着轻羽神躯的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矛盾和痛苦。
其实,无名和轻羽,五百多年未曾有过接触和言语交流,试问有多少旧爱经得起如此残酷地折腾?是上百年的磨难练就他们的成熟和隐忍?是领悟一种放弃的“爱”?还是旧爱已不复?无法逃避心底的叛逆,不知何时她已失去勇气,害怕去回忆无名之城,更颤心再去尝试!
恒梦如此,可想重新书写的未来,怕也只剩那几句轻描话语:
“如若我真是轻羽,我们曾经如此相爱。为何我最后决定嫁的是恒天?为何你娶的是你现在的妻?”
“你想起了什么?”
“只记得五百年前,我和恒天有场婚礼,而那日我一心一意等的是——恒天。”
……
那是五百年后,他们妖魔谷再次相遇时的对话。那时的她望着他的眼,问出一个他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鬼王!”
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唤,打断她的思绪。她立刻溶入身侧的古树老根,屏气倾听。
“那个无名在何处?”问话的显然是鬼王。
“尚未知晓!”
随后,她漆黑的感应圈里闪出几个亮影,隐约分辨得出是鬼界三老,尾随着几个鬼魅幽魂。紧接着,空中飘落无数亮点,似阵急风扫过带起的满天落叶。她眉心紧皱,凝神追踪踏风而来的影,带着玫瑰花香,浓郁到恶心!那股沁染过的腥臭是血池的味道。
“灵界妖王!”
“哈哈哈!妖魔鬼怪神兽人,俗称七界!我这自封的灵界,倒是头一次得认可。”
“灵界不敢恭维!你这臭味倒是远扬。”
听过几次,她辨认得出谈笑接话的是鬼王。
“嘿!鬼界虽入七界排行,可惜不入神眼,还不一样流落至此,与本王臭味相投!”妖王得意大笑。
“谁统天下还未知!”鬼佬怒道。
“无论谁,断然轮不到你们!”妖王又是一阵轻蔑地冷笑。
“也不会是你这雌雄不分之物!”鬼佬讥讽一句。
感应突然中断,有股阴郁的旋流倒压心口,她的灵息之力似被强制挤进一狭缝。在几近窒息中惊醒,她睁开双眼,茫然一片黑暗!
“神妃无需偷窥,七界易主之事,怎可少神族参与?”
无名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得吃力但她绝对不会分辨错误!尽管此刻言语间失尽温柔,满藏寒意。
“神妃?!”
鬼魅中传来几声惊叫,她顿时意识到不仅感应被封,连隐身术也消失。果然是无名,黑纱覆盖下的那张容颜怕也逃不过他的眼!她干脆自行扯下轻纱,以神的高贵姿态望向发声处。眼神透着神幻的光彩,她伪装得到位。
“咦?鬼圣,她不正是小店里你出手相救的那个——”
原来是鬼圣出手相救,她寻声望去,露出感激一笑。
“呵呵!正巧路过手痒,想杀几个凡人!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不远处传出一阵低语。
神封烈日时,喉咙已被灼伤,声音早变得低哑。她避免开声,只是转望声音来源处,浅笑着点头。须不知那沉冷的美,不知不觉感染着灵界。暗藏的残念如蒲公英般重新浮现在她周围,似在祈求愿望的实现。
“七界只能有一主!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