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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不能留宿几日。”她急忙朝背影喊道。
这京城算是陌生。她委实不知该去何处。至少暂时留得数日。可另想法子。
“当然可以。小遐会打理一切。”他并未停步回头。说此话时身影已飘出后台侧门。
他口中的小遐就是之前带路的小妖。或者只是个凡人。之前全是她自行猜想。狐妖之地那些狐媚女子当然非妖莫属。如今听这男子道來。怕她们当中更多是凡人。无奈神感应力全无。根本无法判断。
小遐带她至后院。一番梳洗伺候后。端上小酒菜。她独食独乐。折腾一番后已是深夜。凡间灯火总是迷惘。她靠着竹椅在烛光下端详起那只金凤钗。凤眼雕刻有神。凤尾展腾。昏暗烛光下更显金亮。那微张的凤嘴。她总觉得似乎缺少些东西。
“誓言不变。见它必见你。见钗必见影。”
她口中重复着。突然明白这句誓言的意义:无论她在何处求救。他必相救。得以一面相见不过是个借口。
“唉。不过又是一段痴情男女的故事。”她叹然。吹灭烛火。和衣躺在床上。即便她神灵无需睡眠。这生灵肉体亦要休息。
似睡似醒。忽觉自己独立宽敞看台。遥望半露天高戏台之上。那男子浓妆艳抹。正含情清唱。金凤飞身的红袍戏服伤感浓夜。细嗓音扯破心弦。画面如此熟悉。触动她心。几个起落。她飞身至戏台。右手生风吸过角落那张带灰的古琴。盘膝而坐。细指拂过。琴音流转。和着那曲“离别”:
“繁华生。京逝沧桑。相忘于尘莫哀伤;百年欢。歌台空唱。寒院梅影一点香;回眸间。情赋薄郎。独坐楼阁舞休场;妆未卸。风流一世……”
一曲唱罢一曲新至。那个午夜场洠в泄壑凇V挥幸袈傻募さ础
“你。终于肯见我。”他终于停止歌声。凝视着她。
“见与不见。有何区别。他很快会追至此地。金凤钗能救我一次。却不能救一生。”她淡然。
“你要沉睡多久。”他忽然问得奇怪。
“你早感知之前那个不是我。”她抬头回视一眼。
“我们艾氏家族成员。虽不是神族。那点感知能力还是有的。”他答得淡定。“若不是你妖气深藏。又如何逃得过狐王的眼鼻。”
“许是上天还我愿。那些时日。我虽无法看清她的模样。但总觉异样。该是一副神灵欲附身于我。百年难得一遇。我才偷送出金凤钗。”
“明知狐王不会放过。为何如此冒险。”
“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她忽然凝望夜空。惆怅无处搁浅。
仅是这一面。为何如此艰难。
“明日。我送你过去。”他果断应答。
“你不怕。”她犹豫道。
“呵。有何可怕。你可为他疯狂。我为何不可做自己想做之事。”
“呵呵……师兄之意。凤莞心领便是。至于要去何方。我自会定夺。”
“我不怕狐王。只怕你不能回神。可知这个元神來历。为何纠缠于你。”
“不是她纠缠于我。而是我锁她于体。”
“你。为何要这样。”他略微惊讶。
“她无恶意。师兄以后自会明白。”她嫣然一笑。推古琴回至角落。起身飘入长空。
不道一句“再见”。可否就不再“相见”。这梦境里。为何她的元神受控于一只千年狐妖。之前她不知该去何处。而七夫人凤莞却心明。跃出府邸。她追着月光而去。此时控制这具狐妖身躯的不是她。但自己意识确是清醒。她不选择沉睡。怕这梦境里永远无法睡去。亦无法苏醒。
待黎明阳光重现。她还在繁华皇城区域赶路。这京城确实不小。落入黄昏时。她才來至城东郊区。只见几户散居人家稀稀落落隐现暮色林间。天山寺。她忽然想起京华城东有座寺庙。几近千年后。曾经的繁盛便只剩破落。穿过丛林。沿着山间小路。蜿蜒盘旋來至山顶。“天山寺”三个大字立刻映入眼帘。
远远已闻朗朗诵经之声。香火之味浓郁。暮色之际。寺门依然敞开。还有不少行人慕名前來进香。小僧侣们忙里忙外。烛光微火。人声细语。好不热闹。
212 佛前祈愿()
七夫人凤莞突然“唰”地一声。扯下半截天蓝长裙一角。蒙住面孔。只露出两只水灵大眼。而后步入天山寺。此时进香祈福的人并不多。只剩两三个身影离开得匆忙。似急着赶在天黑前下至山脚。
“施主。天色已晚。请明日再來。”一小僧侣忽然拦在她身前。
“不是还有半柱香时辰。”她问得理直气壮。看似对寺规十分熟悉。
“既然施主有心。让她进來吧。”寺庙里传來一句低沉话语。
“是。师父。”小僧侣立刻让开道路。
步入寺庙。她虔诚跪拜于佛像前。不声不响。半柱香时辰很快过去。天色也黑压一片。小僧侣木排门已关起大半。她身影依然丝毫未动。
“女施主。夜行山路甚是危险。趁夜色未定。还是及早下山的好。明日可继续上山祈愿。”
这已是第三次。小僧侣善意相劝。师父一直未发话。他也不敢太过得罪。可这言语相劝效用不大。她仍似若未闻。低头合掌。双目紧闭。双膝跪于陈旧的坐垫上。几乎未移动过半分。微弱烛光影照单薄蓝纱裙。拉长的身影在空寂的寺院里更显凄凉。
“女施主何愿未了。”终于从寺院深处传來一声沉重问话。
“凡心不灭。如何是好。”唇微动。她声细音轻地问道。
“错缘亦是错。何须执念。”
“我追他几世轮回。他在最后一世。终于肯喝下那碗忘世汤。倒是忘得干净。可我要如何。”她忽然睁开双眼。抬头望着那座高大的佛像。重复道。“我该如何。”
空寂后院不再有回声。万籁似在瞬间冻结。良久才有一小童跑入大殿。朝守门小僧侣耳语几句。僧侣立刻关上排门。悄然离去。留她独自跪坐在佛像前。
可是要我长跪这里五百年祈愿。才换得今世见你一面。
她听到内心不断重复着这句哀伤话语。耳边忽然响起师父的声音:
“乱天地。毁苍生。艾辰自领神惩。换一凡最后一次來生轮回。那次轮回。他将会忘记前世种种孽缘。许是心过哀伤。最后一次轮回重生。他直入空门。创天山寺。与皇族遥遥相望相守。最后修得金身。却也永世不化。”
一凡始祖。。
难道她想见的是一凡。人族的始祖。她猛然抬头望着佛像。无法控制那份惊讶:难道几近千年前。是一凡的最后一世。
不知是凤莞思念过度。还是她突然想起师父的话语。眼前仿若看见一男子退去金龙袍。毅然饮下青铜杯酒。随后倒在极北苍茫冰川间。只需数个时辰。他便亲埋自己于大雪之下。葬下几世不肯相忘的神缘。
琥珀山之巅。她遥望着他喝下那杯忘世酒。守着那具尸体腐化在雪山底。
前生几世。我如何和神争。在这最后一世。你既选择忘记她。我再也洠в欣碛煞牌恪
……
“夫人。夫人生了。是个儿子。”
城东偏远一小茅屋里传來一声欢呼。同时皇城上空烟火腾飞。举国欢庆太子平安降临。曾贵享几世安福。最后一世甘愿沦为平民。与太子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一直守在远处的她。终于露出愉悦的笑容。晃身闪入丛林。
平穷却也安康。洠в懈蛔愀吖蟮难稀K茸抛匀坏哪趟沙ぁH瓯愣锔盖资安瘛L婺盖鬃龇埂K乃瓯憧啥懒⒊鋈肷搅帧?巢襻髁浴N逅昴悄辍;首宥÷摇>菟祷是装弦蛔濉2宦錾慵涛坏奶友纭>俦臁》础U交鹚渲晃质隆H辞A侵形奘傩铡
他父亲那日若不去城里给他添件入冬棉袄。便不会死于那场非命。他母亲若不是悲伤过度。亦不会舍弃年幼的他而去。他若不是偶然失神。掀翻炉灶。那场大火也不会熊熊燃烧。夺去他最后一片遮阳之瓦。
烈焰中。他似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斜躺在瑶池畔。玩弄手中一枚蓝亮明珠。。天地神珠。闪着银光的睫毛半遮略微疲惫的双眼。泛蓝的唇微张。银丝三千拖满一地。半遮半掩那具几近透明的女子完美之躯。瑶池中。一粉裙女子踏浪腾翻。凤飞天舞于双龙中……这样奇幻之景为何深存于他脑海。
几近死亡时。才得以看见。
“一凡。”是她冲入火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姐姐。。”
那五岁孩童趴在燃烧的断木下。无辜哀伤却坚强地用最后的生命力。回应她的呼喊。
“别怕。一凡。”
她踢开断木。抱起他冲出火海。
之后十年。他和她在丛林里度过。不曾记得过去。不懂规划将來。只知道有个姐姐。叫凤莞。她教他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如亲人般疼爱着他。花开花落不计年。可他岁岁增长。
“姐姐。还需多久。我才能如你这般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