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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也到凡间?”落烟记得当日她只是指引,怎的也跑下天界?
“不瞒姐姐,我本打算去北神殿。”翠儿浅笑道,“本想和姐姐同路。谁知原来姐姐是可以入仙羽山的,我却不能,只好附近溜转。如若无缘再见姐姐,我就自己上路了。”
此时小二端上肉包和白干,翠儿暂时停住话语。落烟寻思“北神殿”,感觉甚是熟悉。
“姐姐,尝尝这人间佳酿。”说着,翠儿斟满一杯白酒,酒香四溢。
落烟拿过一饮而尽。苦辣呛喉,她禁不住掩面咳了两声。
“姐姐,这可是烈——”翠儿惊讶地看着落烟自斟一杯又饮杯而尽,话终归吞回口中。既然她如此喜爱,何须伤了酒兴?
其实这酒味不是落烟所爱,可她总觉熟悉,入口苦涩而后甘甜,微微头痛似乎是某些记忆缺口。她突然想跳入那缺口。也许是烈酒后劲太强,她肩头七寸银针的伤痛也开始复苏。不知何处飘来一片玫瑰花瓣,落入酒杯。此时落烟似乎入醉已深,白净双颊透红,笑意盈盈。
翠儿及时打落她手中酒杯,急声道:“姐姐不能再喝了。”同时一道青光随手而出,笼罩落烟全身。漫天玫瑰随即散落,原本稀疏的行人突然消失,瞬间形如死镇。
“莫怕。”落烟猛然清醒,冷笑道,“这点小酒是醉不倒我的。”
“呵呵!这民间小酒怎可伤得大神?可惜入了我玫瑰之魂的毒就不是那么好解。”花之妖现身在不远处,望着她们得意笑道。
小二几声怪笑,滚成烟球落到花之妖脚边。原来是只四眼妖兽。身如唳犬,光滑无毛,四眼铜绿前后各一双。难怪落烟一杯下去,总想着第二杯,仿若失魂,可她何来魂魄?
“故意让你追我一夜,时辰早过。让我看看你真正的能力!”花之妖右手空中一划,本来柔软无骨的艳丽花瓣突如金属般坚硬,破风而来。
落烟无法聚力。师父的无指封印既解,封她体内的师父能量怕早就失效。难怪她感觉不出小二的异样。而自己前伤后毒,此时也就靠翠儿那几分力撑着不倒而已。
翠儿跃到落烟身前。漫天青雾遮住视线,挡住利器般的花瓣雨。仍有一片穿透浓雾,直入落烟腹部,她连挪动躲避的力气都聚集不起。花瓣划破裙服,未碰肌肤忽然消失。几乎同时落烟眼前一亮,所有青雾眨眼全无。翠儿依然立在她身前,而花之妖和妖兽也不知去向。
落烟松口气,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所有疼痛和害怕顷刻间弃她而去,剩下的只有平和与安静。这就是神族的力量,是信仰的象征,也正是神君可以给予的力量。
“姐姐,记得去北神殿!”空中传来翠儿的声音。
即使神君及时遮住落烟的眼,她还是看到倒在艳丽花瓣中的翠儿,那一眼让她带着剧痛昏厥不醒——翠儿前半个身体插满花瓣利器,火红如血,没有一丝细缝可以看到她衣服的本色。
原来,翠儿的青雾只是为了迷落烟的眼。翠儿何来的能力对抗花之妖,她能做的无非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花瓣利器而已。
009 蛟龙重生()
落烟醒来看到的是神君,而躺的地方是神君殿的与客居。
“师父呢?”她不相信师父会对她不闻不问。
“无神尊还在天池。”神君也不隐瞒,和声道,“你暂时由我代管。”
代管?落烟不屑地一笑,转身背对他不再言语。他若能管,这博妃一笑肆虐生灵的事就不会发生。
“你为何要去人间?”神君无视她冷漠反应,继续问。
落烟干脆扯了薄被,盖头蒙脸,不理不睬。
“你若好好回答,翠儿就可重生。”神君自知她孩童习性,连哄带骗效果怕是好些。
落烟暗地里吞吞口水,强忍不语。
“你必须平躺几日,如此有利于肩上伤口复原。”说着,神君强行把她转正,并扯下她蒙脸薄被。
神君那平和略带笑意的脸近在咫尺,几缕青丝不经意间垂落她脸侧,微痒。她突然失神,此情此景为何如此铭心?
“恒天——”她轻呼,这个名字此时如魔力般震动她心房。
神君恒天意识到不妥,即刻坐正,严肃道:“你可知翠儿就是红峦?”
“蛟龙红峦?”落烟立刻神智。
“她不只救你一次。”神君沉静道,“可否重生就看你的表现。”
落烟心里暗骂,原来这神君也有狡诈一面,居然威胁利诱。怒气上头也只能咬牙吞声,之前那点模糊的温柔自是抛掷脑后。
“神书有记载,凡间有一物,可毁巨石,威力无比。”落烟狠狠道,“我想找来……”
她偷瞄神君,他神色平和似乎已猜到答案。
“懂得还不少。”神君开口道,“你觉得这凡间之物,在神界可有用武之地?”
落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她不过冒着试试的态度。
神君摇头自语:“真不知无彦为何要封你心智,任由你胡闹。”说完,起身欲离去。
“神之德在于礼待天下生灵。即便有能力给予重生,也不可儿戏待生。”落烟望着他的背影振振有词,心里忽然有点不舍。
“仙羽神尊已接受神罚。”神君转身严肃道,“若不是鉴于你心智尚小,这伤同族之罪可不是无彦可代受的。”
“师父代受?”落烟急得跳下床,肩头一阵剧痛,身体摇晃不稳。神君及时拦腰抱住她。
“我可有说过你需平躺几日?”他眉头微皱。
“呵!”落烟直视他道,“我这伤可否也算同族之伤?”
神君不由分说抱她上床,不作回答。
“她随意赏罚生死,可是神族之理?”落烟突然抓住神君手臂,冷然道,“你可知这死前的痛不减半分,即便知道可以重生。”
“天界生灵受神族所赐而生,本就是神宠,决然不可攻击神族,这是神规。违者不可重生。”神君目光深邃,仿若可透过她双眸直视内心。她心虚地松开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为何对他有种似曾相识却无处可寻的错觉?
神君恒天——
在她百年记忆里,为何除了天倾殿和师父,就没有其他?而师父又在哪里?代她受何种神罚?想到这落烟再也无法入眠,心头总有些东西纠缠着,无法也无处释怀。
她随意披上件白色外套,轻步走出与客居。天空还是那轮弯月,夜明珠如繁星点缀苍穹。每过之处,附近明珠会自行燃亮,待她走过之后,又自行淡然隐于夜空。这一明一暗似乎指引着她漫步到寝殿的后花园。
眼前分明是碧绿草地,可为何她眼里印满粉红花簇?花海般月光点点延伸至天边。远处湖水与天相连,繁星影落神鹤戏水。仙鹤湖上没有楼阁台宇,是她初见时的模样。而她初见这神君殿又是何时?百年还是千年前?或者还是那几个月前?
穿过花红柳绿小桥亭阁,她突然驻步不前,眼前那一幕让她屏住呼吸,不想偷视可又无法移步。
雅亭玉椅,神君怀抱一女子倚栏而坐。那女子身裹白羽披风,面容看不真切声音却熟悉入耳:“神君不要错爱了。”
“即便是错爱,只要我喜欢,也无所谓。”神君面容清晰可见,双眼充满怜惜和深切爱意。
落烟何曾见过如此深情的神君?他眼里的温情可融化天地。
落烟看着他摄住那女子的唇,那么轻柔小心,仿若生怕碰坏了她。白羽披风悄然滑落,她毫无反抗之力……他的吻如此温暖,落烟却分明感到那女子心在刺痛,在挣扎逃避。被神君错爱的女人,不也是种幸福?
待看清那女子容颜,落烟倒退几步,突感目刺头晕,心口如焚。随即体内似乎某个封印逆转,眼前画面消失,不适感也随之而去。
又是幻觉。这神君的殿宇,为何到处有幻觉?
“姐姐!”一女子轻呼。
“翠儿。”落烟大喜。
草地上缓行而来的正是翠儿。她面带笑容,两个浅酒窝若隐若现,甚是可爱,白裙飘然宛若仙子。落烟很难想象她就是蛟龙红峦。
“此人形可谓绝色。”落烟打趣道,“为何以蛟龙身形藏匿?”
翠儿并未直接作答,只是笑问:“姐姐可否陪翠儿聊聊?”
这正入落烟下怀,除了师父她现在有翠儿相陪,心里甚是开怀。虽然神君也算亲近,却不由她多想的。
她们并肩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