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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声响,好像有老鼠走过。
但绝对不是老鼠。
陈唐凝神静气,他自问离开衙门后,到吃饭投宿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
那么,外面的境况,是偶然发生的?还是为他而来?
咿呀咿呀!
外面风似乎大了起来,吹动着老掉牙的窗户,发出阵阵怪异的摩擦声。
陈唐依然不动。
沙沙沙……
有东西从门缝底下进来了。
其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很快显露出身形,是一个人的轮廓,仿佛窈窕,婀娜多姿的样子,是个女子形态:
“公子,公子可需人陪?”
听到这句娇腻的话语,陈唐差点忍俊不禁,本来诡谲的氛围被破坏殆尽。
那女子越走越近,来到了床边上,看得分明些了,但见她长发披肩,一身青色罗裙:“公子,奴家觉得好冷,你抱抱我……”
“装神弄鬼!”
陈唐沉喝一声,突然出手,一记爪功抓出,直接抓向女子头颅。
他突然发难,出手凌厉,啪的,抓个正着,捏劲蓬发。
唰!
手中突然一轻,哪里有什么女子?只得一张纸人儿抓在手中,上面描绘得形神毕露,正如显化出来的青衣女子一般。
“公子好狠心,不懂怜香惜玉,抓得奴家好疼!”
纸人儿张口说话,一副撒娇状。
陈唐眉头一皱,忽而问道:“胡家二小姐?”
纸人儿沉默了下,随即噗嗤一笑:“嘻嘻,先生还是挺聪明的嘛,这么快便认出奴家的声音了,莫非对奴家念念不忘?那可不行哦,男人太花心,会被挖出心来的。”
陈唐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画皮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眼便看穿了,有甚稀罕的。”
纸人儿嘴巴张合,传出胡不喜的声音。
陈唐默然。
其实他也知道,画皮面孔,绝非天衣无缝。正如那《隐身符》一样,效果优劣,往往相对而言。遇上行家了,就没有多少用处了。而胡不喜出身不俗,勘破画皮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胡不喜笑道:“先生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居然学会武功了,练得还不错的样子。嗯,让我猜猜,是我姐姐教你的?”
“不是。”
陈唐答道。
“哦,那就奇怪了……难道是九叔教你的?”
她所说的九叔,乃是浮生道人。
陈唐正需要一个由头,便道:“不错。”
反正浮生道人教了他《隐身符》,算是半个师傅了。用道人来当挡箭牌,不用解释那么多。
胡不喜道:“怪不得呢,啧啧,看来你运气不错,我看好你,有吃软饭的潜质。”
陈唐脸一黑:“你是专门来找我聊天的?”
“不,我是来吓你的。”
胡不喜大方地承认道。
陈唐冷笑:“二小姐这样做,有意思?”
回想起在胡家庄的经历,饱受捉弄,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虽然是可怜的前身遭受的,而且若是没有那一摔,可能都无法发生灵魂穿越之事,但怎么说呢,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当受气包。管你千金小姐,还是貌美如花,哪里凉快哪里呆去。
胡不喜嘻嘻笑道:“正因为没意思,所以才要搞出些意思来。”
陈唐不知她躲在那儿,也懒得跟她多说:“二小姐自重,回家去吧。”
胡不喜幽幽一叹:“本来吓你一吓,我就会回家的了,但吓你不到,我又不甘心走,先生,你说怎么办?”
陈唐奇问:“你为何一定要来吓我呢?世界那么大,那么多人,你可以去找别人。”
胡不喜道:“别人怎么能跟你比?我姐姐从没有送过礼物给男人,却送了你一方玉砚,我就好奇来看看,你到底哪里好了。”
陈唐正色道:“我给你姐姐读了七天书,所以她赠送玉砚,如此而已。”
胡不喜晒然道:“我当然知道你给她读了七天书,若没这点恩义,我早直接把你脖子给拧断了。”
陈唐觉得这位胡家二小姐脑子实在有点问题,刁蛮任性,当真是名副其实,让人“不喜”,果然爹娘不会起错名,当即道:“你现在看也看了,吓也吓了,便请回吧。”
胡不喜道:“我刚才说了,没吓到你,不甘心。”
陈唐眉头一挑,把手中纸片人放到地上:“那我让你再吓一次。”
“嘻嘻,先生真好!”
纸人儿摇摇晃晃站起,渐渐丰满起来,又变作青衣女子,披头散发,慢慢凑近,突然撩开长发,露出面目,正是一副七窍流血,舌头长长吐出来的吊死女鬼样子。
如果换了别人,这模样的确有几分可怖,但落在陈唐眼中,他终于忍不住,失声笑出来:“二小姐,你还是回去化个妆再来吧……”
“可恶!”
胡不喜气呼呼地说了声,纸人儿随即化成一道青烟,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零八章:提头()
胡不喜离去后,不再现身,可能是被气跑了,这正中陈唐下怀。
说实在的,他对于这位刁蛮小姐毫无好感,如果要用个名词来形容对方,可以唤作:心智不健全者!
行径疯癫,幼稚而妖冶。
更主要的是,陈唐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她,这便不好下手了。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一夜无事。
知道背后是胡不喜在搞鬼后,陈唐算是放下件心事,揭了画皮,到云记那吃饱早餐,又打包了十张大肉饼,再去悦来客栈——他的房间还在,书箧好好地留在里头。
重新装好行囊,出城,继续踏上前往京城的旅途。
行走是一件单调而枯燥的事,走得多了,便会形成某种机械习惯性。
作为一项人类的基本运动,平时多走一走,有益身心。
今天天气颇为阴凉,很适合赶路,可到了响午时分,天空云层厚了起来,看着像是要下雨。
已入夏,夏季多雨,一旦下来,往往暴虐。
书箧内装着一柄油纸伞,质量一般,小雨无事,面对大雨可就撑不住了,非被淋成个落汤鸡不可。
陈唐觉得,要找个地方避一避了。
只是顾前瞻后,发现这一路段颇为荒芜,正应了讲书人经常提到的言语:前不着村,后不近店!
这一路来,他其实经历过很多这样的路段。殷国地广人稀,所谓官道,往往是一段段地拼凑而成的,不少区域,方圆百里之内,都看不见人家。
如此路况之下,迷路是高概率的事。至于遭遇贼寇祸害,几率同样不小。
因此人们要出远门,基本都会结伴而行,找商旅,而或镖局护送等等。
单身的,少之又少。
陈唐仗着有武功在身,才选择独自赶路。或者可以说,是一次闯荡江湖了。
至于别人所担心的凶险因素,害怕受伤什么的。
如果怕这怕那,干脆不出门,天天窝在家里吃干饭好了。
他学武练气,所为何事?
这个世界那么大,正应该: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又走了半个时辰,云层越发浓厚,刮起了风,天地之间,开始阴沉下来。
大雨一触即发。
陈唐不禁加快了脚步,左顾右盼,看道路两边的山坡间有无人家,而或土地庙山神庙什么的,可以过去避雨。
然而放眼看去,都是山林苍莽,半片瓦盖都见不着。
这一场雨,怕是躲不过去了。
陈唐已经考虑,是否要去找棵大树,躲在树底下撑伞了,却又担心树底招雷。
得得得!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陈唐心中一喜,回头看去,就见到一辆马车赶来。
这是一辆厢式马车,装饰朴实,能耐风雨,拉车的马匹健壮,赶车的是个老把式,年近花甲,头发花白了。
这时候,陈唐倒希望对方是胡不喜安排的套路,然后停到身边来。
得得得!
然而这马车毫不停留地超了过去。
陈唐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觉得刚才自己应该招一招手,或许能搭个便车,起码有地方躲雨了。
“咦,还是停了?”
陈唐瞧见,马车在前面停住。他当即大踏步上前,要看个究竟。
“公子为何孤身一人赶路?”
那老把式从车辕上下来,问道。
陈唐打量他一眼,回答:“我从虢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