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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其衣着单薄,上面打着好几块补丁,散乱下来的头发,隐约有些斑白,想必家境颇为窘迫。
不过这一考中后,势必时来运转,不敢说能当官,但衣食方面,至少有所保障了。身份地位,更是跃然提升,再不是穷酸秀才。
张春林当场失态,可没有人嗤笑,一道道看往他的眼神,满是羡慕。个个心中,都希望自己也能有这疯癫的机会……
一个纸封公布,便意味着少了一个名额,没有叫到名字的,掩饰不住地露出失望之色。
等了一阵,小吏才送出第二份纸封。
当名字宣读出来后,类似的一幕,再度上演。
“哎……”
此时,站在陈唐身边的陶昊忍不住长叹一声,神态变得沮丧起来。他心中明白,今年自己是真没戏了。
随着一个个名字陆续被公布,一幕幕喜怒哀乐的场景不断上演,短短一个上午,便能阅尽这成败悲欢,哭笑癫狂。
很快,就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走吧……”
陶昊一脸失落,他已不抱任何希望,只想尽早离开这个伤心地,去痛饮一番,买醉寻欢。
王甫今年没考,心态倒放得很平,拍了拍陈唐肩膀,安慰道:“没事,今年只是试场,等温习好功课,明年卷土重来,一定会蟾宫折桂的。”
陈唐道:“还有一个名额没公布呢……”
心里着实有些忐忑,难道自己,真得折戟考场了?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每年考场上,不知多少信心饱满的人,最后却名落孙山。
科举之难,就难在太多的不确定性上。
陈唐记得,在历史上,可是有不少满腹经纶的才子,终生郁郁不得志,考不到功名的。
陶昊与王甫知道陈唐不死心,不过既然来了,听完名单,也无所谓。
登登登!
那小吏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出来,手中拿着最后一条纸封,交到省事吏手上。
这一次,省事吏倒手脚很麻利地便拆开了,高声宣读起来:“今科潘州举子试,名列第一者,乃潘州府高田乡人氏,陈唐陈不矜是也。恭喜陈解元!”
“哗”的一下,整个场面有点控制不住地乱起来。
“中了,中了!”
王甫双眼圆睁,叫得近乎歇斯底里。
哗啦!
一大群人登时冲过来,把王甫团团围住,一个个满脸堆笑:“恭喜陈解元!”
“陈老爷,咱家请你去喝酒……”
七手八脚,便搭到了王甫身上,要把他拉走。
王甫憋红了脸,连忙摆手:“不,我不是……”
但声潮鼎沸,哪里分辩得清楚。
那边陶昊怔了一下,就见到自家父亲身手敏捷地扑来,一手拉儿子,一手拉起陈唐,腾腾地就往外走。
陶昊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满脸堆笑:“不矜,恭喜!恭喜!”
陈唐有点晕乎,虽然两世为人,举子试前,也是颇有自信,但当听到这个结果时,还是情难自主,无法淡定下来。
陶昊父子是坐着马车来的,半推半扶地把陈唐弄上了车,赶紧吩咐车夫开车。
果不其然,后面那一群人终于知道搞错了对象,纷纷追上来,大呼小叫:“陈解元别走!”
“陈解元请留步……”
“陈解元,我家女儿芳华二八,愿奉嫁妆三千钱……”
“我出五千……”
留得王甫一个,孤零零站在那儿,与刚才众星捧月般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他双目有些呆滞,喃喃道:“我还没上车呢……”
过不多久,追不上马车的众人却又折返回来,再度把王甫团团围住:
“请问你是陈解元的同学吗?”
“陈解元家住何地,可曾婚娶……”
闻言,王甫的腰杆子顿时又直了,神色光彩,与有荣焉。
却说坐在马车上的陈唐,渐渐平复住心情,整个人如释重负,轻松起来。
他猛地想起一事,赶紧用手去抚摸手腕,两圈凸起,仍是在那,并未消除。
心中一愣:我不是考中了举人吗?怎地老师的执怨还在?
这是怎么回事?
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冲?而或还差了什么?
陈唐心中好不郁闷,考中举人,固然是好事,但消除执怨,才是更重要的,每次疼痛发作,端是不好受。
他忽又想到,刚刚只是公布了录取名单,但那功名书尚未拿到手,还欠缺一份真正的书面证件,可能与此有关。
想明白这一层,赶紧问道:“陶伯父,你这是要拉我去哪?”
陶员外呵呵笑道:“当然是送你回家了。”
蟾宫折桂,功名到手,人第一个念头便是要衣锦还乡。
这陶员外心思玲珑,知道这个时候,陈唐肯定是想回家的,而且还得呆在家里,等待专人送来捷报,送来功名书。
陈唐现在是住在城内,但祖宅在陈家村,在乡土观念中,陈家村,才是真正的家。
第九十章:老师()
陈唐让车夫驾车,先去接了苏菱,再回村庄。
听说他考中了,苏菱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差点要扑到身上来。只是见着有旁人在,这才忍住。
陈家村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非常。
陈唐高中的消息传扬开来,全村上下,立刻沸腾了。
这可是举族皆喜的大事。
殷国规定,只要考得举人功名,即可免除一定数量的田产税赋、徭役等。
可以说,一个村子出了一位举人,几乎全村的田都不用纳税了——当然,前提在于,这些田产都得记于陈唐名下。
相比之下,秀才功名就要寒碜得多,只能免个人差徭,见官不用跪拜而已,无法惠及开来。
诸多繁琐事宜,一桩接着一桩,好在这些,那陶员外与陈家族长等人揽了过去,操办得井井有条。
这些,都是人情。
人情做事,无法免俗,倒让陈唐省心不少,只要办得体面妥当,就没问题。
很快,陶员外与陈族长就为了谁出钱,帮陈唐建造新房子的事吵了起来。
两人都抢着要出钱,争这份人情。
到了午时,健马奔腾,负责传送捷报和功名书的官差到来,自又是一番热闹。
陈族长早准备好了赏钱,塞进官差手里。
对于这些,陈唐由他们去办,自个拿了功名书,关在房间内。
众人以为其心情激动澎湃,要好好一个人静静,便不敢打扰。
陶员外把儿子拉到一边,长叹一声:“明经,你那两个小妹,嫁得早了……”
陶昊满脑门黑线:“爹,就算小妹没嫁,现在也是二十有五了,大那么多,不矜怎会喜欢?”
陶员外把眼一瞪:“女大三,抱金砖,你懂什么?”
顿一顿,眼睛一亮:“对了,你小姑的女儿今年十七,年龄刚刚好;还有三姨的小女清儿,十四岁,也可以谈婚论嫁了……”
……
房门一关,把喧嚣热闹关在了门外,坐在椅子上,陈唐开始仔细端详那份功名书:
长约一尺,颇为厚实,上面洒着金粉,显得大方贵气。纸张之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陈唐的姓名贯籍等信息,又注明年月时间,以及盖着数枚不同的印章,有学政的,有提督府的,有内帘官的……
看完之后,陈唐再去检查手腕,见到两圈紫黑色的执怨,生根似的,不见消除。
这一下,他有些头疼了。
想了想,陈唐决定去老师家里,祭拜一番。
陈松是其蒙师,如今陈唐高中,于情于理,都该到灵前上香,以谢师恩。
由于选择吉日的缘故,陈松灵枢尚未下葬,还停放在灵堂之上。
但见灵枢之前,摆放供桌供奉,五谷一碗,香炉一口,又有些点心面糕之类。周侧有各种纸活,纸人儿,纸马儿等。两杆白幡,一左一右挑起来。
陈唐来祭奠,师母王氏便披了孝服,带个孙子,过来接待。
一番叩拜礼仪,陈唐又拿出功名书,口中念念有词,表示已完成遗愿……
突然之间,灵堂吹起一股阴风。
“哎呀!”
王氏吓得一个哆嗦,手指一个突兀出现的身影,口不能语。
那小孩生性单纯,脆生生地叫唤道:“爷爷,你回来了。”
要过来牵爷爷的手,王氏赶紧一把抱住。
陈唐望着出现的老师,感觉怪怪的。
陈松走到王氏身前,温声道:“碧青,不矜考了举子,吾可师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