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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陈唐被卷进来,与大胡子相遇,纯属偶然。而大胡子亦未寄望于他。只是不忍见故人之子,丧身于阴司界域,所以不惜动用真元,施展飞剑,帮陈唐脱困。
实在没想到,没过一年的时间,陈唐就再度进入,并给予阴阳幽冥树重创,投桃报李,让大胡子脱身出来。
被困在其间的十多年光阴,大胡子并未虚度,修为渐趋炉火纯青。只是他动弹不得,日夜受阴气侵蚀,被阴阳幽冥树汲取元气,实在是到了一个性命攸关的阶段。若无法离开,最多两年,便会彻底被阴阳幽冥树给同化,成为肥料养分,骨渣都不会剩下一点,完全消亡。
了解到这些,陈唐为之恍然,明白了来龙去脉:“如此说来,那宋司命便是我的杀父仇人了?”
大胡子道:“夺宝过程中,一番乱战,其中错对是非,难以分辩。不过宋司命,确实对你父亲出了手。”
“我明白了。”
陈唐目光闪动,他虽然是雀占鸠巢,但既得其身,便要承其因果。加上记忆情感,本就有所交融,很难割舍得开来了。
大胡子道:“你不用想太多,你虽然练成了《善养经》,又考上了进士,但在宋司命面前,仍不够看。”
陈唐点点头:“我不会乱来的。”
看着他,大胡子叹道:“言必信,行必果,啧啧,你真是很像你父亲。”
陈唐不好意思地一笑:“对了,大胡子伯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开口闭口这般称呼,颇为不敬。”
大胡子笑道:“我俗家“燕”姓,至于名字,早遗忘多年,不提也罢。不过在浸淫《道典真经》时,偶得两字,觉得甚好,便以此作道号,名为:还丹。”
陈唐点点头:“那好,以后便叫你‘燕伯伯’了。你今日脱困,需要找个地方休养,便跟我回潘州吧。”
“去那养老吗?”
燕还丹打趣道,目光熠熠:“我还有着许多事做,等吃完肉后,便要与你分别了。”
陈唐闻言,叹息一声,却不好勉强。天大地大,像燕还丹这般的人物,注定不会偏居一隅,甘于寂寞的。
燕还丹一拍他肩膀:“陈家小子,男人大丈夫,顶天立地,当光明磊落,胸怀广阔,何必做那儿女扭捏之态?这个世界,很大。当你修有所成,你也会出来好好看一看,走一走的。”
陈唐被他一拍,差点受不住,忙道:“燕伯伯以后有空闲,可一定要来看我。”
两人说了好一阵,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去殿内,果然闻到扑鼻的肉香。
鹿肉烤得差不多了。
虽然没有油盐等调料,宁弈的手艺也差点,但对于饿肚子的人来说,有熟肉吃,便是无上的山珍海味。
一顿饕餮,近三分之二的肉,都进了燕还丹的肚子,陈唐吃得也不少,起码四、五斤。相比之下,宁弈啃了一块,肚子便撑着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燕还丹与陈唐,实在想不到,一个人的胃口,会好到如此地步。
“惜乎无酒!”
燕还丹遗憾地说道。
吃饱了肉,浑身慢慢有了气力,陈唐也变得精神了。
稍作休息,燕还丹便起身告别,走得潇洒。阳光照在他褴褛不堪的衣衫上,隐隐有异光闪现,应非凡物。当下山时,又听到他吟唱道:“天地见无极,吾生正当时;提剑走人间,谁有不平事?”
其声粗犷,其诗有豪气。
陈唐听着,叹息一声:真任侠也!
宁弈也是不无羡慕地道:“这位前辈,一定是世外高人。”
陈唐纠正道:“我家燕伯伯,可是在凡俗间行走,哪里世外了?”
宁弈连忙点头:“对,是这样。其实我还想拜师来着,但开不了口。”
陈唐不禁腹诽道:我都没有拜师呢……
当即问:“宁兄,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宁弈想了想:“皇帝驾崩,举国发丧,又有诸般变故。我想着,还是回家好了。闭门读书,备考今年的举子试,看能否高中。”
陈唐道:“如此甚好。世途凶恶,风霜如刀,游学在外,实在不太平。”
宁弈说道:“不矜你也是要回潘州去。”
两人离开法元寺,下了山,途径信白镇,来到官道上,便作揖分别。
目送宁弈离去,陈唐目光闪动,不知在想着什么,最后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钱举人已死,信白镇的情况,不知又会有什么变化。不过陈唐当下,也不想去多加理会。
离家太久,苏菱一人在家里,不知生活得如何。
此间事了,陈唐只想马上返回潘州。
第一百七十七章:还乡()
抵达虢若县时,进城,陈唐表明身份。自是受到一番接待,随后驿站方面,安排了一辆马车,负责送陈唐返回潘州府。
这个,属于额外的福利待遇。
作为朝廷的一个下属基础机构,驿站平常也就向公务人员提供些汤水吃食,住宿而已。而不管吃住,条件都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有钱的,大都选择自理。至于派送马车业务,这次主要是看在“探花”面子上,要做个人情。
车子陈旧,拉车的也是匹老马,走得不快。
不过陈唐已经很满足,他囊中羞涩,只能靠驿站这条路线回家。坐在车上,也能好好休养一番,想些事情。
在法元寺内,与燕还丹一席话,了解清楚到《善养经》的来龙去脉,以及亡父的一些事情。心中诸多疑团,得到解释。
燕还丹说,其与陈父,一同得到两套玄奥法门:一为《善养经》,一为《道典真经》。如此机缘,堪称逆天。
当然,陈父也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两套功法,孰优孰劣,难以比较。燕还丹为道士出身,选择《道典真经》合情合理。
虽然他说在修炼此经前,并没有多大本事。但对于这个说法,陈唐却不信,认为大胡子自谦。
如果只得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能有实力闯入凶地,并获得机缘?
别说笑了。
同理,那时候的陈父,想必也是练武有了几分火候。只不过当其时的陈唐年幼,对此一无所知罢了。
燕还丹本为高手,练成《道典真经》后,自然更胜一筹,所以才敢进入阴司,找宋司命报仇。不料遭了算计,身陷囹圄。他之所以能支撑十多年,主要是靠着《道典真经》。
对于此经,燕还丹并未多说,陈唐自也不好打听。不过观察一番下来,陈唐有所发现,猜测那经文载体,有可能是一件衣甲之类的事物,被燕还丹穿在了身上。
又或者,直接炼化,练进了体内,已与血肉融合……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善养经》是剑匣与观想图配套;《道典真经》是衣甲与飞剑搭配?
陈唐本来要邀请燕还丹一同到潘州去,然后好好讨教一番,然而燕还丹直接拒绝了。也许他真得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也许,他可能过意不去,一时间,难以找到与陈唐相处的合适方式,觉得很不习惯。
像大胡子这般的人,本就言语不多,被困十多年后,性情肯定更加孤僻。
当年燕还丹应该是受了陈父的临终托付,要照顾这对孤儿寡母。无奈报仇不成,遭遇变故,致使无法完成诺言。如今面对陈唐,自是心怀愧疚。
更不用说,他之所以能从阴阳幽冥树上脱身,还是靠着陈唐这位子侄相救。
如此一来,这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陈唐是读过《心理学》的人,对此多有探讨研究,是以没有多说什么,先让燕还丹一个人离去,好好静静。
《道典真经》是大胡子的机缘,陈唐的机缘则是《善养经》。现在陈唐的实力比起燕还丹来,相差甚远,但并不代表《善养经》不好,他才修炼多久?
本来就是不同体系与特点的两门功法。
燕还丹是高人,又是自家长辈,陈唐当然不会客气,抓紧时间向其请教解惑。但一番交谈下来,并没有获悉太多的东西。
关于朝廷,关于妖魔,关于邪祟,其实在此之前,陈唐已经了解到不少讯息。至于更高层次的存在,本就限于极小的一个圈子里,哪怕燕还丹,也知之不详。
另外,他可是被困阴司十数年的了!
等于坐了十四、五年的牢狱,外界诸多变幻,早已沧海桑田,就连皇帝驾崩都不知道呢。
在这方面,陈唐反而能当他的“老师”。
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