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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谢清华的养气功夫极佳; 饶是越瑾意言语霸道; 她也未曾有动气的迹象。
谢清华把玩着手中的玉笛,她抬眸轻轻望向越瑾意; 唇边弯起一个新月般的弧度,柔声笑道; “天下英才会本就是我一手主办; 想必君也知晓,自放逐之后,我难以插手朝政; 一腔抱负全数寄托在其中。”
“这天下英才会,说是我的心血也不为过,利益可以交换,可心血; 却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付出去的。”
“越太傅就如此有自信,我谢清华愿意把自己的心血割弃,却肥了你这个立场天然对立的敌手吗?”
“心血?”越瑾意念着这两个字,含着缱绻柔情的星眸在这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一丝嘲笑之色,又飞快的隐没于那一片璀璨无边的星空之中。
还是太天真了!
他于心渊的最深处幽幽然的叹息,若是你如我一般,在最辉煌的顶端俯视过诸天万界,享受过至高无上之处方能有的绝世风景。
又在最不可能的时候被亲人打落于地狱,见过这人世之上最深沉的恶意,最无底线的肆无忌惮,想必就不会再有这般天真的想法。
想到这里,越瑾意忽然有些兴味索然,即使再想杀了谢清华,可越瑾意也不得不承认,她与他,着实是太过相像。
看着谢清华,恍然之间,越瑾意还以为是在看这世上的另外一个自己,那个尚未落入地狱,如日光般耀眼无暇的自己。
人对自己,总是会心软的,合道大能尚且有自己的偏心偏爱,他越瑾意这尚在修道路途上求索的区区修真者,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在对付谢清华的路上,越瑾意心软了不止一次,那点在谢清华身上倾注的情感,并非是热烈疯狂的动情动心,不过是心海里微微泛起的怅然。
虽然只有一丝,却也足以让他在谢清华的任何事上作出偏移的决定,而有时候,差之毫厘,便是千里之别。
而这些,以越瑾意的智慧,难道会不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自欺欺人又如何?这世上很多事,错过了便错过了,即使有幸能得合了时之大道的合道尊者出手为他逆转这诸天万界的时间之河,也改不了他如今长成的模样。
何况这诸天万界,亿万年岁月,又哪里有天纵奇才,能合得了三千大道之中最为晦涩艰深的时之大道,能摸索到皮毛,那人就已经是得了邀天之幸。
越瑾意看着眼前的悠然从容的女郎,神色笃定道,“这世上于我越瑾意而言,没有不可交换的事物,倘若旁人不愿意交换,只能说是筹码不够。”
“看来在宗女的心中,安城如今闹得风风雨雨,也还是不值得宗女为之一顾。”
柯影收敛动荡的心神,恰好听见越瑾意这两句话,他心下一惊,本以为见到北周掌权之人已是令他身处危困,可谁知道来赴约的也不是什么无名之人。
谢家宗女谢清华,这个名字对即使是长年活动在北周的柯影而言,也可谓是如雷贯耳。
也对,柯影在心底苦笑一声,暗忖道,除了令天下一众俊杰郎君黯然失色,大晋真正的天之骄女,谢家宗女谢清华,还有哪一家的女郎有这般的风华气度。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难怪越瑾意会说他若是不和云垣文会幕后的主人打个招呼,哪怕有他越瑾意的允许,恐怕也走不出此地!
即使被放逐出建康,可依旧把大晋五分之三的权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里的谢家宗女,谁又敢不敬着呢?
柯影的目光暗自瞥过越瑾意身后的高大侍卫,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他无声的运转武气,敛声屏息,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下来,将自身的存在感与威胁降到最低。
他可不比越瑾意的侍卫,担了一个保卫自家主君的重责,虽然只差一步,他便要说出效忠的言辞,但未真正效忠,便意味着他还有选择的余地。
何况自从谢家宗女现身之后,眼下的局势又有变化,若能安然无恙的出了云垣这片地方最好,若是不能,非以己身之自由为代价,那如今也不一定要认越瑾意为主君。
是个聪明人!谢清华手中轻快的旋转着玉笛,思量这越瑾意的话,正当她沉思之时,潋滟的眸光不经意之间扫过柯影身上,见到柯影的一系列自救动作,不由得暗赞了一声。
敛声屏气,是为了更好的防备,以便临绝境之时出其不意的逃跑;放松全身的肌肉,是为了告诉她和越瑾意,自己没有动手的心思,放松她和越瑾意的戒备。
当断则断,说来简单,可临到事头,又有几人能如柯影一般,面对天大的诱惑,却始终能认清自己的斤两。
有自知之明的愚钝之人,在谢清华看来,比狂妄自大的聪慧之人要可爱一百倍,何况柯影还并不愚钝!
可造之才。不约而同的,谢清华和越瑾意一般,在心底无声的为柯影其人贴上了这个标签。
但隐去藏在谢清华心里却是,若不为我所用,臣服于越瑾意,必当除去。
柯影忽的打了个寒颤,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有人对他动了杀意,柯影怎会不知?
而他心里又何尝不清楚,现在的他,无疑是在走钢丝,随时有可能从高空坠落,万劫不复。
只是若是不显示自己的价值,只怕自己连被越瑾意与谢清华这样的人注目的资格都没有?
自幼柯家残酷的训练告诉他,没有价值的人,只有被抛弃的结局,这也是植入柯影骨髓之中,一直秉持的信念。
放到当下也是,微不足道的他,甚至不值得这二位偶然一顾,这样一来,他的下场难道会比如今更好吗?
柯影其人,并不是谢清华如今关注的重点,眼前的翩然公子,才是她该注目的敌手,分出些许心神稍稍思虑之后,谢清华便将柯影放下,把全部的心神投入与越瑾意的对峙之中。
越瑾意觉察得出他与她的相似,谢清华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觉?
而在越瑾意吹起玉箫,与她默契的和上一曲无缺的鸣奏,缔造出她到目前为止最完美无缺的乐声幻境之后,这样的感觉就愈发的强烈。
从来没有一个人,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在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成长起来的自己,应有的模样。
若是没有自家师尊立下的赌约横亘出她与越瑾意二人的相反立场,谢清华极愿意乘一叶扁舟,在清风明月之下,群星璀璨之上,漫天光海之间,举杯邀越瑾意同来一醉,为他在红泥小火炉上,温起一壶她珍藏已久的枫揺酒。
不过既然已成敌手,这等遥想,只能深埋于心,自此不再提起。
“是吗?”谢清华停下旋转玉笛的动作,抬眸直直望向越瑾意的眼睛,一声漫不经心的反问,便压下了越瑾意正在上涨的气势。
“顾又如何,不顾又如何?越太傅或许是与北周那些迂腐老臣混得太久了,也染上了老眼昏花的毛病,错把自己当成了这安城之主,只要这天下英才会的主权在我谢清华手上一天,我就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任你越瑾意再是妙笔生花,我谢清华不松口,你一日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带走那些愿意跟你走的人才。”
“时人重忠诚,但也重信誉,既然入了鹿鸣第一关,说明他们有心于大晋,若此时再反口,改投他人,世人如何看待这些士子,又如何看待接受这些士子效忠的越太傅您呢?”
说到最后,谢清华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意,柔声微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是想看一看这副场面呢?”
小狐狸!看着谢清华纯黑色眼眸里流露出的狡黠笑意,越瑾意在心里淡淡的嘀咕了一声。
也罢也罢,在这快修成老狐狸的谢清华身上,看来他还真占不到什么便宜,到时候她头脑一热,想要撕破脸皮,吃亏的还是如今深入敌营,势单力薄的自己。
姑且先让她一步,反正这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无本买卖,越瑾意强硬的话锋一转,和谢清华拉起了关系,“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你我师兄妹一场,难道还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吗?”
“一百个,至少让我带走一百个自愿发誓效忠于我的士子,这是我的底线。”
“五十个,最多让你带走五十个士子,这也是我的底线。”谢清华毫不犹豫的回了过去,这可不是讲究风度的时候,一百个,当真是贪得无厌。
“成交!”生怕谢清华反悔一般,越瑾意飞快的立下誓言,谢清华喉头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