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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已将师傅的字体学得神形兼备,可是有意去金山寺出家吗?如果真有此想法,今日事了,师姐定与你一同前去!”
她却不知,韩冬六岁以前本就是在金山寺中为僧。寺中一直有他的渡牒留存,还是在普济大师涅槃之时,才将他的渡牒化去。从那时起,韩冬才不算金山寺中人。
只有薛擒虎目光扫过石上的字迹,脸色依然。或许他能认出这是师傅的字体,但与越月一样,也觉韩冬只是妄意而为,脸上并无一丝异色。
听到越月揶揄的话语,再看看薛擒虎平静的表情,韩冬展眉一笑,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再看了看怡然无知的薛擒虎,韩冬左手弹了弹手指。指锋破空,发出一轮疾风暴雨般的异响,声势比前两次更加惊人。他受伤的手掌已经看不出一丝伤痕,新生的皮肤白嫩润滑,仿佛弹指可破。
站在巨石上的六个人毫无来由,心中都是一颤,隐约觉得韩冬的笑容大有深意。
各自心思转动间,却见韩冬那把足有人高,轻触地面的黑刀倏然而起,在越蕴颈间一闪而过。
黑刀仿佛只是随意轻轻划过,黑色的刀锋上也没有留下一丝血迹。越蕴方才看到韩冬所写字体之后的惊讶神情还未消散,颈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这条红线瞬间扩大,越蕴脸上这才显现一道不甘的神情,鲜红的血蓬勃而出,整个头部微一晃动,刹时掉落下来。
夕阳已经西坠,最后的晚霞也如鲜血般艳丽。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道手握黑刀,在人群之中最为高大的身影。
在越国又一路大军就要赶到,所有人都等着交换人质的时候。已完成一半仪程,就要登基的越国新国主,已经被他一刀斩杀。
全凝霜双手不由提了起来,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唇,好似怕自己会发出声音,刺激到薛擒虎,眼中露出渴求与坚定到极点的神情。
秋霜与越月同时向前跨了一步,目光之中只有横在越慕脖子上的那柄长剑。
越慕对韩冬笑了笑,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韩冬长刀斜指,静静地看着薛擒虎。他在等薛擒虎做出选择,放人或是杀人。此时,在他心中没有如果,因为如果之后,薛擒虎将面临他全力的追杀。就是秋霜、越月也只会与他做出同样的事情。
他自信,世间没有人能逃过他们三人上天入地的追杀。他坚信,他已经知道了薛擒虎参与进来的目的。他相信,有所求、必惜身。
薛擒虎绝不会因越蕴之死而愿意舍弃自身。
在韩冬眼前的薛擒虎,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露出一种无奈混杂惆怅的神情,薛擒虎晃了晃手中的长剑,看着韩冬。
韩冬轻轻点点头,薛擒虎手一松,身形向后一跃,空中微一侧身,脚尖一点巨石。在渐渐昏暗的夜色中如一只翱翔的雄鹰,掠过站立巨石周围的越国军士,闪烁间消失在山野之中。
空中隐隐传来一道声音:“师弟还请保重”
韩冬身影一闪,接住正在掉落的长剑,放在脸色木然的越慕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一声长啸,身形如电,直向另一路越军所来方向而去。
46、血杀()
此事已了,韩冬心头也是一松,世间只有恩情最是难报。何况自己还杀了恩人的父亲。
借此事也算还了对梁雨蓿的些许亏欠,此时就算她再让自己以性命相抵,也能让自己略微心安。
在朦胧的月色中,前方大道之上风尘滚滚、铁蹄阵阵,越国前锋骑兵已经汹涌而至。军旗猎猎中,一杆“大将军田”字大旗在月光下迎风招展,最为醒目。
越月等人没有猜错,率军之人正是大将军田横。
在巨石上,韩冬方才不及多说,正是为了赶过来稍微牵制这路大军,为越月等人离开争取时间。
在大军之中纵横,穿行在充满杀戮的战场,对他来说,好似曾经历过许多次。已是习以为常,甚至让他整个身心有种血脉喷张的愉悦。
其实韩冬也知道,既然越月能够留下走出王陵的后路,那一定还会留有后手。只不过事情发展并不在越月的掌控之中,她的安排绝对不会预计到这从王都赶过来的大军。
在阻滞大军,让越月等人顺利突出重围之后,自己也应该带着梁雨蓿离开了。
至于越慕是在越月的帮助下夺回王位,还是为了让越国百姓免于战火,而放弃纷争,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韩冬现在只需要考虑,是先去与越轩汇合,还是到汉国与养父见面的问题。而对眼前狂涌而来的大军,其实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在这种月影婆娑、山林密布的地形中,只有了无牵挂的自己独自一人,根本不会有损落的危险。
连接京都的大道上月色斑驳,以韩冬超强的眼力,已经能看清对面的骑兵张开了手中的长弓。弓弦上闪耀着仿如点点星辰的凌冽寒光,已然蓄势待发。
就连疾驰在最前的战马,迎风飘拂的鬃毛也清晰可见。在韩冬心神之中,好似整个场景都了然于胸。他非常清楚只需片刻,能够攒杀一切的箭雨就会射至。
深秋的晚风突然停了下来,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韩冬身体周围的空气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震颤,无形却是让人心悸的杀气扑面而来。
仿佛感受到了血腥的气息,韩冬从心灵深处涌起一股拥抱死亡的冲动。毫无征兆,幻影般的身形,徒然再次加速。
相向而至的先锋骑军好似感觉到了危险一般,也猛然加快了速度。行进在最前的骑军,倏然变化为三骑突前的锋矢阵型。
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中,一阵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的射了过来。一时间,在韩冬身前,反射着月光的箭矢仿佛银河倒卷,满天星辰坠落下来。
韩冬长刀豁然前指,激发出道道虚幻的震颤。细密而高速的震颤,像一张罗网,将迎面而来的箭雨好似过滤一般,箭枝稀疏了不少。
一箭之地,并不遥远。脚步只在两个起落之间,韩冬幻像般的身影已闯入了骑兵之中。
在这瞬间,披着甲具的雄健战马,锋利成排的兵刃,以排山倒海的姿势挤压过来。战阵所携带遮天蔽日的气息,仿佛能将空气也一并碾碎。
穿梭在冰冷的刀枪丛林,身影在间不容发中的跃动。周围全是敌人,韩冬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思考,一切都出自身体的本能。
黑色的刀无休止的挥舞,如海燕搏击于惊涛骇浪之中,身心灵动无比,有一种重获自由的畅快。心灵猛然间漫射而出,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随之而动。
这种让全身血液沸腾燃烧的感觉,猛然被释放,仿佛嗜血的猛兽冲破了牢笼。身形闪过,带起两道幻影,月色中一黑一红的幻影犹如韩冬与生俱来的一对翅膀。
黑色是夺命的寒风,红色是随之凋零的生命。短短一百步的距离,冲锋在最前的几十名骑兵精锐,只剩下悲鸣的十数匹战马,拖着主人残缺的身躯,无助的跑开。
没有任何的间隙,就在韩冬刚刚凿穿前锋阵型之后,又一轮箭雨已经呼啸而至。
疾风暴雨般的箭雨,好似下一轮冲锋的前奏,紧随其后是被前方杀戮刺激得有些疯狂的又一队骑兵。
韩冬高大的身影在极速前行中细微的晃动。在这种昭示生命正在蜕变的震颤中,仿佛整个战场都随着他的脚步而动。
所有情形,事无巨细在他心神之中闪过,使他如水银泄地般自密集箭矢的缝隙中穿行。
间或有几支箭矢,划破韩冬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可是他周身奔流不息的劲道,就连利箭也不易穿透。只能无奈的在他如黄玉一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伤痕。
黄沙铺就的大道上,遍地流淌的血,在他身后一直延伸,在月色下分外刺眼。
已经完全疯狂的骑兵一队一队,如狂暴的海浪潮涌而来。韩冬黑色的身影在铺天盖地的巨浪中,好像随时都会被淹没。却又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巨浪过后始终屹立。
韩冬逆流而上的身影,在骑军中不停地闪现。每一次的出现,就像死神的镰刀,标志周围一切倒伏一片。
月光之下的大道上,狂暴的杀戮显出一种单调的寂静。时间都仿佛在这个时候沉寂下来。
韩冬泛着血光的黑影突入目光所及的最后一队骑兵之中。月光下,代表死亡的两支翅膀更加显眼。先前狂暴无比的骑兵队伍,此时却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