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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生活近三十年的王宫,再也不能享受一国之母的尊荣。韩冬对母亲也有一份淡淡的歉疚。因此就算觉得有些麻烦,韩冬却对铁骨箭明显有些浪费时间的举动,没有表示出任何反对之意。
韩冬不疾不徐,只是跟随马车随意而行,却不管速度如何,都能正好走在马车的车门边。
在他二十八年的生命里,前两次出现在宁安的历史中,都曾经被人所算计。
第一次他刚刚出生,根本无力反抗。第二次刚刚走入红尘,被世界上已是最亲近的人所算计,根本无心反抗!前两次的阴影还未散去,他绝不愿自己第三次出现在宁安,还会被人所趁。
跟在马车旁寸步不离,不管有任何异动,韩冬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
就在韩冬感应之中,沉寂的王宫内外其实异常热闹。不仅布满了无数全副武装的军士,还有许多身着劲装的侍卫,隐藏在宫殿的角落里。
就在脚下这座跨越王城护城河与南门相连的虹桥之下,也有十六人隐蔽在河水中。只不过随着韩冬等人走过,他们更加收敛自己的声息。
从这些人的匀称悠长的呼吸声,韩冬自然能够听得出,这些侍卫的武功,强过普通军士太多。或许这才是韩澈准备用来阻击自己的主力。
只是韩冬依然有些摇头失笑之感,这种布置,就是连常识甚至韩薇等人也无法瞒过,难道韩澈还指望这些人能威胁到自己不成。
能容五马并行的城门洞开,守卫在此的数十名禁军,好似并没有看见向城门走来的韩冬等人。就像这队禁军之所以会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履行一种仪式而已,并没有身负阻止人进入的守卫任务。
在失去了对韩冬最大的钳制之后,示敌以弱,才是韩澈最佳的选择。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悯弱的云蓝,对他产生更多的同情之心。
韩冬转头看了一眼常识!
虽然没有人前来阻止,但既然是到了王宫中。身为王宫内侍总管的常识,应该是先行在前方通传才对。
只不过看常识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神情之间显得越发小心,根本没有前行通传的意思,不禁又有些失笑。
魏国虽然是夏州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但是就连军中与营雷同级的高手也找不出多少,何况在这王宫之中。常识已是王宫中最强的高手,更加不敢稍离韩冬左右。
马车穿过不曾设防的大门长驱直入。呈现在韩冬眼前的是一片铺满金色地砖,宽阔的广场。
这片广场足以容下数千人马在此排兵布阵。只不过现在却空空荡荡,没有一道人影。目光尽头,是一座矗立的高大宫殿。
太和殿!
高大的金色穹顶,红色的墙壁,没有极尽显示空间幽深变化的九曲回廊,只有一条长长的阶梯,连接在大殿门口。
雄伟,恢弘!
这就是象征魏国中心的宫殿,它根本不需要用一些特别的构造,来突出自己的大气磅礴,它每时每刻不在彰显雄浑的气息。
大门开处,韩冬锐利的眼神,穿过深邃空旷的大殿尽头,看见一张金色的椅子高高矗立在上,它代表着一国的至尊王权。
在韩冬目光投向大殿时,他能感觉到所有人心神为之一颤。
无人在此看守,只要走进去,坐上那把金色的座椅,或许魏国又是一轮王权更替,夏州乃至整个天下的格局也会发生根本的改变!
无人能够阻止!
周围隐藏的数百名禁军不可能有力量阻止韩冬!就在韩冬身后的大魏内宫总管常识无法阻止!就是十大名将的营雷也不能阻止,而且他正希望韩冬走上去
马车穿过静谧的广场,车轮在地砖上摩擦的声音不大,却令人觉得沉闷至极,在所有人的心间回荡。
终于!
马车在大殿的台阶下停了下来,留出了位于正中,镌刻飞龙在天图案的神道。
而韩冬就站在正中!
能登上这条阶梯的只有将会成为魏国之主的那个人。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权利,这是就算贵为一国太后也不会被允许的事情!
韩冬在神道起点前站定。
看来韩澈已将所有的一切放开,既然无法阻止韩冬,不如放开所有,将自己放在弱势之中,以换取能够阻止韩冬的人出面阻止。
韩冬缓缓转身,常识微微低头,诚惶诚恐!他自然明白,韩冬若是登上这处阶梯之后,所能代表的意义。
只要韩冬踏上这一步,这一步之间,或许就注定了无数人无论乐意与否,都会为之舍弃自己的性命。不过韩澈就算手握数十万大军,在一番腥风血雨之后,依然也只有黯然下野之途。
铁骨箭虽然坐于马车之上,但一脸喜色,显然压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持着马鞭的手也因为太过用力,露出一丝青紫色。
营雷屹立在马车旁,身形挺拔如山,双目射出一道奕奕神彩。
猛将如虎!
无疑营雷在魏国的将军中,已经是最强壮的那头猛虎。不过自古以来,越是凶猛的老虎,越需要强大的人来驾驭。
显然稍显稚嫩的韩澈,不会有这样的能力。在营雷心中,只有韩冬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在韩冬的带领下,大魏定然会凌驾夏州各国之上。
韩冬无声的对身后所有人笑了笑,不屑一顾的略微转身,迈步向太和殿侧后方走去。
所取的方向,就是第一次进入王城的铁骨箭也知道,那正是魏国王城的后宫所在。
186、笑言()
在任何一座王宫之中,也不会有种植高大树木的先例,魏国的王宫自然也是如此。
这种好像并不美观的布置,正是考虑到了王宫的安全问题。没有高大的树木,宫廷内不会留下太多死角,使得所有人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
日已正午,阳光下的王宫空空荡荡,除了守卫王城的那队军士,竟然再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出现,显得无比的沉闷。
三个人加上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越过后宫无人看守的宫禁。进入后宫,驾车的铁骨箭也不知道该向何处而去,只能在韩薇小声指挥下前行。
马车走在一条两道红色围墙行成的夹道上。高高的围墙,刺目的颜色,有种压抑的沉闷。走到这里,就连车内的气氛也沉静了来,韩薇也不在说话。
走过夹道,马车顺着高墙,自然向右一转,一座幽静的宫殿出现在韩冬面前。
云水宫!
牌匾红底金字,显得已有些陈旧。看这样子,牌匾挂在这里,时间已经不短。
韩冬看着这三个无比熟悉的字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个字体雄奇挺拔,古意盎然,在幽静的宫殿门楣上,真像一朵白云翻腾不休,舒展自如,令方才的压抑之感顿时烟消云散。
这种字体见到过人极多,也有太多人揣摩、临摹过无数次。但只有韩冬一人才能做到神形皆似。
韩冬自然不会看错,因为这正是从唐师一脉相承而来。想不到在母亲的寝宫,也会有师尊留下的字迹。不知道师尊与魏国王室又有什么样的联系。
镌刻这副牌匾的工匠,已是宗师大家,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字体的韵味。就是以他的眼光,也觉得这幅牌匾,几乎可以算是师尊墨宝了!
韩冬站在这块牌匾之下,沉默了许久。能够看到师尊留下的印记,对韩冬而言,总会让他觉得感动。
马车也随着韩冬停在了云水宫门口,车内的人也发现了一丝异样,车帘掀开一道缝隙,传出韩薇的声音:
“这副牌匾应该比我的年龄更久!当初我在金山寺山门处看到那副字体,也是大吃了一惊!简直是一模一样,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我还曾想,可能是请普济大师专门所题!”
韩薇自然不知道金山寺与云水宫的这两份字体,都是唐师的手迹。说云水宫这幅牌匾是普济大师所写,已有玩笑之意。
以韩冬的目光看来,两幅字迹一模一样倒是不太可能。毕竟金山寺的字体,是由师尊亲自镌刻。而云水宫这副,只是由能工巧匠依照师尊的字体镌刻而成。
这两者之间区别不小,只不过常人难以看出而已。而且这两者之间,也肯定会有一些必然的联系。
韩冬自然对这块牌匾的来历极为好奇,目光扫过韩薇,落在母亲身上,露出询问之意。
“这幅牌匾还是二十八年前大火中,原来的牌匾被大火烧毁之后。先王特意命人制作。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