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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蓝转身走了两步,神情之中,有种淡淡的疏离。
“我一直对你却不太放心!无论何事,薇儿她绝不会瞒我。有我在她面前,她任何事情也不会违逆!你却不同”
“你总是喜欢将事情隐藏在心底。去年宁安之夜,若不是你妹妹将事情先行告知于我,我让秋姨有所准备,你哪会如此容易掌控宫中局势!”
提及往事,韩澈眼眶更增一份赤红。当时大王子在禁军之中,有其内应,若非秋霜率领一帮侍卫,守住内宫,韩澈即位只怕还会有些波澜!
“母后!孩儿从心底深处也觉得能够成为母后的儿子,这一生实在太过幸运!可是可是如果孩儿确实不是母后的亲生之子又该如何?”
云蓝心中一阵巨颤,强忍着想要落泪之感。并未转身,回头悠悠一叹!
“那又如何”
到了此时,韩澈依然如此继续追问,云蓝怎么会还不明白。二十八年前,自己所产之子,定然是被月妃调包换走。强烈的酸涩之感,如洪水泛滥,涌上心头。这一刻,到了嘴边,却化作极度的感伤:
“你这痴儿!哀家自嫁入王宫之后,就已明白万事当以整个国家为念的道理!朝政平稳,百姓安居乐业,才是身为大魏韩氏子孙的根本!其他之事皆可放在一边!”
云蓝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寂寥,背对韩澈的面颊上,已是泪流满面。
“这些年来,我经常会梦到和玉城内的那间医馆,梦到我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记得大堂上,还有两盆我当年亲手种下的兰花”
在她梦里,仿佛还有一道让自己感到无比陌生,却又极为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这道声音令她心中,有一种无比的欣悦满足与温馨,却总是找不到声音的来处。
往事如烟,怎么也无法回头。朦胧中,云蓝有种想要叩拜天地的渴望,尘世纷争无比艰辛,茫茫人海之中,他终归还是能够找到自己
“父亲和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有那方玉佩在也不会哎!”
“你父王若不是因为我在绿柳林也不会就是薇儿薇儿,或许我才是不详之人!”
一阵寒风吹来,云蓝觉得有一股彻骨的凉意。收拢自己极为杂乱的心绪,借轻抚发丝之际,擦拭干脸上的泪滴,转过身来,沉静的说道:
“你已是魏国之主,这一点毋庸置疑!此事之后,哀家想回和玉看看总要陪陪早已去世多年的父母或许在我百年之后,还会再回宁安”
“母后”韩澈话声刚出,已被云蓝挥手止住。
“你可去传信韩薇儿,告诉她,若是还想见到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有其他任何想法!”
一听此言,韩澈缓缓低头,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就这样吧!澈儿陛下你也不用再待在我这云水宫中了”
云蓝依然柔和婉转,却有一种决然之意隐隐传出。“澈儿”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随着这声称呼的转换,二十八年的母子情分随风飘散
“自此以后,这里再不会有云水宫”
云蓝突然之间有种大彻大悟之感。或许这一切也只是大梦一场,等到梦醒时分,自己应该还是在那座明亮洁净的医馆之中!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自己与韩澈二十八年的母子之情不会有假。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全他,这正是基于自己为人之母的天性使然。
何况这魏国是“他”留下的基业,三十年前在和玉城与“他”初见,三十年来繁花似锦!三十年间与天抗争,现在也应该落幕
是需要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韩澈想要的结果。自己在殿门之外时,他特意让自己听见,就是想要这样一个结果。对自己而言,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二十八年前的那个孩子是与不是,对自己都不重要!
既然出生之时,自己就已带给他一次劫难,作为母亲没能看到他长大,虽然是一种遗憾,但若能使他就此平平安安,那么自己只需远远的看着他,也就够了!
“那个孩子既然你就不要再伤害他了!一切有我!”
韩澈心神一颤,母亲却不知,能伤害到您那位儿子的,天下间恐怕也只有聊聊数人。这数人之中绝对有母亲大人的存在,但就算自己乃是掌控一国的君王,也不在此例!
云蓝缓缓转身,寒风吹过,素白的宫装一阵飞舞,自那天绿柳林之变后,她就再没有穿过华美的服饰了。
这时远远传来一道道急促的喝问之声,却无警报发出,显然来人并无敌意。少时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条身穿甲胄的大汉,在两名内侍的带领下已走了进来,正是刚刚担任禁军统领的夏震。
夏震一见殿中的情形,立时一愣,左右看了一眼这才伏身拜倒:
“末将夏震有紧急军情禀告陛下!”
云蓝对其淡淡一笑,正要迈步出门,韩澈急声说道:
“难道母后已经这般不待见到孩儿了吗?”
韩澈话语之中,带着一片孺慕之意,云蓝闻声身影一颤,心中暗叹,总之今日过后,若是再想见面,只怕也难!
“陛下应已军国大事为重,这才对得起魏国上下百姓,也不负先王嘱托!夏震将军既然有紧急军情,陛下还是先处理国事之后,再论其他!”
韩澈面色一正,对欲言又止的夏震肃然说道:“夏将军请你讲来,趁母后在此,也可为我参详一番!”
“这”
一见此状,云蓝明白夏震应是有些顾虑,又要迈步。却听韩澈目光一凝,对夏震厉声喝道:
“还不讲来!”
夏震再不犹豫,伏身再拜恭声说道:
“启禀陛下!韩冬已至宁安,并在北门处立下黑刀,但有一兵一卒想要从此门经过,格杀勿论”
180、应该()
大殿之外的天空中,群星早已隐去。谁都知道韩冬迟早会抵达宁安,但这时突然听到他到达的消息,就是对此早有准备的韩澈,还是觉得心中微微一寒。
而且韩冬封堵宁安北门的举动,更是令韩澈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以常人想来,面对一个强大的国家,应该迂回曲折而行,这样以硬碰硬,实在令人无法想象。但仔细想来,确实又有其合情合理之处!
以韩冬冠绝天下的武功,自然能够凭籍一柄黑刀封锁一座国都,甚至孤身一人能够凌压一个国家。并且这个故事必将流传于后世,而身为一国之主的韩澈,一定会成为这个故事中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总不会是以光辉的形象出现罢了!伴随他的词汇,随便想想也能知道:懦弱、愚蠢、无能、昏庸
如果再加上宁安血夜的事件,韩澈最终还会留下一个残暴之名。最重要的一点是,任何人也不会愿意自己以这种形象流传后世。
好在方才已经得到了云蓝的支持,应该会找到弥补的方法。若是还能在这件事情上,翻云覆雨一番,或许反而会加分不少。
这时听到夏震的禀告,韩澈顿时陷入了一种惊忧交加的心绪之中。虽然已经算是得到了云蓝的支持,但想到突然之间就要面对韩冬,他还是觉得好像有一座山峰,紧紧压在心头之上,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云蓝却觉得在听到韩冬这个名字之后,有一种令人酸涩无比,又满是喜悦的无形力量,不知从何突如其来,在自己心里猛然撞击在了一起。顿时一种强烈到极点的冲动,不可压制的涌上心头。
魏国最为尊贵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心神电转,无数的念头却归于一叹。
云蓝绝对没有想到,今日因为自己心绪不宁的早起,却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既然二十八年母子情分已了,云蓝到底还是不愿继续与韩澈一起待在大殿之中。
一时间,韩澈也再难开口挽留。等到目视云蓝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离开大殿。韩澈才长长叹息一声,示意夏震继续讲来。
“韩冬一行共有三人,除长公主殿下外,还有一名当年跟随月妃的宫女!韩赤风将军急报,已亲自率领所部之精锐,赶往北门坐镇,不敢有丝毫马虎。”
夏震说到此处,就听到韩澈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两个字:“韦姜!”
昨天刚刚回到宁安,韩澈就突然将禁军统领之位交付在夏震手中。使得夏震明白,韩澈定然是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夏震也知道越是与君王关系亲密,他自己的态度越发不可随意。像这种禀告之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