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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句。
陈默没吱声,心里却暗暗感激本体多年的打磨。
“想什么呢?”朱翊钧没话找话,心里还在纳闷,朕这么护着这小子,怎么连个恩都不谢?莫不是高兴傻了吧?
“万岁爷赎罪,小人现在还跟做梦似的呢”陈默仿佛知道朱翊钧的心思似的,巧不巧的就冒了这么一句。
朱翊钧暗笑之余,忍不住打断了他:“什么小人不小人,以前不知道朕的身份,如今还这么自称?”
难道学冯保跟张鲸,自称“奴才”?
陈默颇有些不甘愿,正自踌躇,便听朱翊钧又道:“现在你好歹也是个奉御了,还有了东厂的差事,也算有点身份了,以后就自称内臣吧。当然,没人的时候,自称‘咱’也没关系,朕不罪你!”
“谢万岁爷!”陈默大喜,倒比昨夜被朱翊钧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要开心似的。
“先别急着谢恩,知道朕为何要你兼个东厂的差事么?”
“这”陈默当然知道朱翊钧此举的用意,却也明白此刻不宜显摆,迟疑了一下说道:“内臣愚钝”
“你小子少给朕装糊涂!”不想朱翊钧不客气的就打断了他,恰好陈默给他戴好了乌纱翼善冠(大明皇帝常服皇冠的称呼,即乌纱折上巾),便即起身,一边往殿外走,一边说道:“一会儿你去找大伴,让他在东厂给你安排个司房的差事,然后再去文华殿寻朕!”
文华殿是日讲和经筵的地方,经筵只在春秋二季,如今隆冬,只有日讲。万历的日讲日期是已故的张居正亲自规定并得到两宫太后支持的,每月除三六九日上朝以外,皆是日讲之日,十年以来,除特殊情况,从无延误。
陈默算了下时间,突然愣住了。
原来已经是腊月初一了。假如他的记忆不出差错的话,再过七八天,张鲸暗中支持,张四维申时行主持的倒冯行动就要因一个叫李值的御史的奏折拉开帷幕,而倒冯的成功,很快就会延续到长达数年的倒张行动上去,到那个时候,由于万历的纵容,言官们的力量将不可控制,为日后长达数十年的国本之争埋下祸根,再然后
陈默不敢想下去了,已经坚定了中兴大明宏愿的他只想到国本之争,便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行,老子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最起码,不能让冯保彻底垮台,黯然退出。”他用力握紧拳头,出了大殿,冒着呼啸的寒风,直奔冯保的值房。
北天,乌云压境,旱了一冬的京城,倒像是要下雪的节奏
。。。
第三十五章 明知不可为()
前文介绍过,冯保的值房离着养心殿不远,就在忠义室旁边,十分好找,陈默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寻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只见三间砖木结构的小屋,跟周遭高大雄伟的建筑一比较,显得是那么的不起眼,对于冯保,不禁又多了一些佩服。同时也有一些不解:既然你选择值房时这么低调,其它事情上,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
其中原因,恐怕也只有冯保自己才能说的清吧。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也不一定。
冯保是个权利**十分重的人,加之人上了年纪觉就少,除非有特殊情况,不然的话,每天都会很早就赶来值房处理公务,今日也不例外,陈默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批了十多本折子。
值房东西房都有大炕,有专人负责打理,通报得到允许之后,一进门,便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让手脚都快被冻僵的陈默顿时一阵舒泰,忍不住又暗暗羡慕了冯保一把。
东间炕尾摆着张炕桌,黑漆漆的颜色,看不出什么材料打造,造型古朴简洁,上边摞着许多奏折。奏折后边,冯保花白的长眉毛下戴着个老花镜,笔直的端坐着,只穿一件单衫,手握朱笔,正一丝不苟的写着什么,听到陈默进来也没有停笔的意思。
陈默不敢打断,跪倒在地,默默的等待,还好靠近火炕,地上并不凉,倒不算多么难熬。他甚至大胆的将手按在火炕边上取暖,有高高摞着的奏折遮挡,倒不虞被冯保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冯保终于住笔,望向陈默。从他的方向,也只能看到陈默的脑瓜顶,知道对方跪着挺老实,严峻的面色不由松快了一些,问道:“不好好在高府待着,怎么跑大内来了?”声调却十分严肃。
“回老祖宗,小人是跟义父赶着进来谢万岁爷搭救之恩的,正好碰见了内书堂提督张公公,万岁爷说了,小人青白未明,不宜再去内书堂,在查明情况之前,让小人先伺候万岁爷”
“什么?”冯保豁然动容。倒非他大惊小怪,实在是自从当年孙海客用被他逐出大内以后,朱翊钧身边负责伺候的宦官都是轮流,再未出现过长期贴身的宦官。
“老祖宗,有什么不妥么?”陈默从冯保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惊讶,忍不住好奇问道。他虽然自诩通史,也继承了本体的记忆,可本体从未进入过大内,这样的小事又从未载入史册,对此中关节,自然不甚了了。
“没什么,”冯保摇了摇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从炕桌后边挪到炕沿儿:“起来吧,地上怪凉的。能贴身伺候万岁爷是你莫大的机缘,小心伺候,莫辜负了你来找咱家何事?万岁爷有口谕么?”
按着封建王朝的惯例,朱翊钧临走前的那句话绝对算的上是口谕,照规矩,冯保是要跪听的。只是如此一来,便显得陈默有些托大,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摇了摇头:“算不上口谕吧?万岁爷只是让小人来告诉老祖宗,让老祖宗在东厂给小人安排个差事”
“东厂?”冯保呼吸一岔,如同喝水被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陈默连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又端过炕桌上的茶碗递给他。
冯保接过茶碗狠狠灌了一口,缓缓咽下去,渐渐的止住了咳嗽,面上却有些挂不住:“今早出来穿少了刚才你说什么?万岁爷真的让咱家给你在东厂安排个差事?”
“是,万岁爷说了,最好安排个司房。”
东厂乃永乐所创,全称叫东辑事厂,与锦衣卫并称厂卫,据说是最早的国家特务机构,只对皇帝负责,权势之大,甚至凌驾于锦衣卫之上,是除了司礼监各部门以外,宦官们最向往的地方。
东厂的最高领导是提督东厂的掌印太监,曰厂公或者督主;掌刑官一员,惯例由锦衣卫千户担任,曰大档头;贴刑官一员,惯例由锦衣卫百户担任,曰二档头。其余下设掌班领班司房等四十余名,档头办事百余名,分子丑寅卯,戴圆帽,穿白靴。番役千余名。
其人员绝大部分由锦衣卫择优选拔,唯一司房职位,因为打理文书,职权重大,基本上由皇帝更加信任的宦官担任。朱翊钧指明让陈默领司房差事便是为此。
对于这一点,冯保倒是不惊讶。既然让陈默来东厂,若是安排别的差事才叫奇怪。他所惊讶的是,陈默小小年纪,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让朱翊钧如此重视?乃至于贴身伺候不算,还来东厂担任要职?
不过陈默不同于孙海客用,属于他冯保一系,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被惊喜取代,有种走夜路踢到金元宝的感觉:“看来万岁爷还挺器重你。来东厂打磨一番也好,有咱家在,没人敢欺负你你不是一直在高府么,怎么认识万岁爷的?”说到最后,他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
这事儿陈默已经跟陈矩讲过一遍,也没啥隐瞒的必要,闻听冯保探问,他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与朱翊钧结识的经过大略的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冯保长长的眉毛跳动了两下,喜笑颜开的望着陈默:“万岁爷心思难测,能与你有此缘分,倒真是异数,你可得好好把握,不可辜负才是!”
“小人明白,只是小人年轻愚笨,从未想过骤然之间有此机遇,现在这脑子里还浆糊似的,还请老祖宗指点指点,小人感激不尽。”
这番话是题中应有之义,陈默上道,无师自通,很自然的就摆明了自己的位置。
冯保对陈默的态度很满意,细长的手指捋了捋长眉毛,沉吟着说道:“要说指点么,其实也就两个字,曰‘忠’,曰‘义’,待上忠为首要,忠心耿耿,乃吾辈立身之根本。待友为义,多结善缘,少树强敌,自然无往而不利。”
“老祖宗教训的是,只是小人有一事不解,不知老祖宗能否为小人释疑?”
“哦?说来听听!”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