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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人起初还为安如晦要支开她们而对叶离枝愤恨有加,结果一听这话,各个喜笑颜开,瞬间明白了她们陛下的用意。
一杯毒酒,一杯清酒,杯子相同……
哼,祈祷那女人一定喝到有毒的那杯啦!这样,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办法,跑来她们陛下的面前碍眼了。
“是。妾身告退。”
女人们娇声齐应,欢欢喜喜的相携退下,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叶离枝投来兔死狐悲的一瞥。
叶离枝静静的跪在地上,闻言,只是解脱般的淡然一笑。
前一世,我害死了你。
这一世,你毒死了我。
安如晦,我们是不是可以扯平了?
两杯酒很快送来。
安如晦重新坐回小几后,看着她,如同在看着一张怎么撕都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墨黑的凤眸中满布着无情与厌恶。
“既然你说为了朕什么都愿意做,那么,你可以愿意为了朕,去死?”
安如晦开口,字字都跟浸了血的冰一样,令人害怕又心寒。
对面的人却是笑容不改,低眸看着摆在膝前托盘上的两只翠莹莹的酒杯,杯中酒水清冽,散发着喜人的波光,却又如最恶毒的绿皮蛇一样,在默默的窥伺着人命。
“愿意。”她无所畏惧的道:
“草民这就为您去死。”
叶离枝并未做什么选择,而是随意拿起了一杯酒,抵在唇边,顿了顿,又道:
“不过,在临死之前,可否请陛下答应草民一件事?”
“什么?”安如晦不怎么在意的哼笑:
“朕知道,你是想要朕好好对待你留下的那个孩子吧,你放心……”
“不是。”叶离枝却是摇头否认,而后声音沉淀下来,像是褪尽了世间所有的浮华,只余下最初、最真挚的那份初衷,慢慢道:
“孩子,自有大哥帮草民照顾,草民只愿——愿大焱国泰民安,千秋万代,长盛不衰。愿安家明君辈出,聪敏正直,江山不改。愿陛下您,长命百岁,平安喜乐,子孙……满堂。”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已经仰头,毫不犹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看到不远处那戴着面具伪装自己的男人背后,藏着一张怎样震惊的脸。
喝完了一杯,叶离枝随意的抬袖,抹抹嘴唇,探手又取过另一杯,同样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烈烈的酒滑过柔嫩的喉,留下一片火烧般的灼痛,叶离枝声音嘶哑,低声道:
“陛下,我们……两清了……”
一阵浓重的眩晕感袭上脑海,如浪潮般将她呼啸着吞没,她微笑望着她的陛下,脸上写满了无憾,而后,软软的倒向一边。
直到她完全的失去意识后,安如晦才动作迟缓的起身,慢慢的,来到她的身边,屈膝跪下,张开因为握的太紧,而在指缝间溢满了鲜血的大手,动作再温柔也没有的将她从地上拉起,轻而又轻揽入自己的怀中。
力道很轻,拥抱很密。
他低头,看着已经毫无所觉的爱人,在那张微抿的粉唇上留恋的落下一吻。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帝王潸然而下的两行清泪。
久违的清甜味道令人沉醉,亦令人心碎。
他一触即离,强迫自己要割舍掉什么一般重新将她抱好,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感受着这与她最后的亲密时光,自言自语般的低喃着道:
“我的枝儿,你怎么那么傻……”
临‘死’之前,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可以不托付,一心挂念的,居然只有他!他的江山!他的大焱!
哪怕伤她至深的人是他,将她赐死的人也是他!
“你老说什么前世,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无论你前世做错过什么,这一世,早已足够还清了。所以,等你醒来后,要记得恨我,讨厌我,忘记我,然后,寻一个比我待你更好的男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吧……”
808。第808章 把她给你()
花弄影被大焱的皇帝宣过去时,就知道肯定没好事。所以当他赶到时,看到大焱皇帝抱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叶离枝跪在地上时,一下子疯了,拔剑就不由分说的朝着安如晦砍去,嘴里歇斯底里的怒喊着:“安如晦!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不把这个女人折磨死,这个可恶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门口的侍卫一听到花弄影失控的喊声就火速冲了进来,赶在那把剑落下之前,从后面将长平国君的腰给死死的抱住了。“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杀了这个畜牲!畜牲!”什么仪态,什么威严,什么形象,什么脸面,在这一刻,花弄影已经统统都顾不上!他状若癫狂,狠狠的盯着那个狠心至极的男人,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杀死。“你知道她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吗!你就这么对她?你还是人吗!安如晦,你说话啊!!!”他忍不住的为这个女子叫起屈来。历经那么多次的伤害却无怨无悔,到头来,所有的爱全部付诸流水不说,还落得个死在最心爱的人的手里的下场。这怎能不让人心疼,又怎能不让人心痛!愤怒的力量是无穷的,花弄影猛地挣脱掉所有侍卫的桎梏,举着剑再次冲杀上前,却在将剑尖刺穿那人的喉咙之前,听到那人淡淡的开口道:“她没死。”“什么?!”花弄影收势不及,只好改变了剑尖行进的方向,但那锋利的剑刃,还是在安如晦完美无瑕的侧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他毫不在意的抬眸看他,漂亮的眼睛中,疲惫与伤痛早已无法遮掩与修饰。“她只是睡着了,终会有醒来的时候,我把她交给你,长平国君能够答应我,会好好的照顾她吗?”安如晦不再自称为‘朕’,与他说话时的语气,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位不得不与爱妻分开的可怜丈夫。花弄影暴怒的情绪被叶离枝没死的消息抚平了大半,他眯起眼睛,狐疑的看着这昨日还无情无义的男人,觉得那时的他,与现在的深情款款简直判若两人。可是他看不出对方演戏的时候在演戏,却感觉得到,现在的他,是发自内心的在对他发出乞求。“你……”花弄影很想问他为什么会把叶离枝交给他来照顾,又怕对方突然反悔,话到嘴边立刻改变了方向,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变脸如翻书,把周围所有的人都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安如晦垂下眼帘,避重就轻道:“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的话,我另找人……”“不!我答应。”花弄影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想要得到的意图溢于言表。安如晦看着怀中的人,干净的面容上镶嵌着秀气的五官,一颗心七窍玲珑,想你所想,懂你所懂,难怪,从来就不止有他一个人喜欢。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又哪里真的甘心将她交给别的男人,还是这样亲手奉送!“好,那我把她给你。”嘴里说着要把人交给花弄影的人,却在这句话落地后,一双手臂禁不住的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花弄影无语,这到底是给啊,还是不给?不过看着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现在却变得如此痛苦颓丧,再会落井下石的人,也不忍出言苛责了。半晌,安如晦才抱起怀中的人,从地上站起,往前几步,将她交到了花弄影的手中。“带她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他说。可是在交接的一瞬间,花弄影却清楚的看到,那双凤眸里所有的光彩,在一瞬之间湮灭无踪。明明不舍,为什么又……?他是越来越觉得看不懂这两个人了。临走前,他有些不敢确定的问:“你真的决定,把她给我了吗?”安如晦看着那沉睡在另一双臂膀中的人,眼睛在目送,心里却在滴血,声音低哑的道:“是啊,给你了,你还记得那封休书吗?”一提起这个就免不了想起那些叶离枝险些被欺负至死的往事,花弄影脸上的怜悯一扫而空,冷哼一声,道:“也对,现在的她,已经和你没有一丝关系了,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真的将她逼死,这也算是你最后做的一件对得起她的事了。”说完,他便即刻抱着叶离枝转身,大踏步的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转身,在他的伤口上再狠狠的撒下一把盐:“你知道吗,就算你和你的那些新欢们如此对待她,她仍是对你没有一点怨恨。相反,她还很爱你,很、爱、很、爱。哪怕,她自己已经心痛的快要死了。”满意的看着身后的男人那张瞬间变得极为惨白的俊颜,花弄影总算觉得为饱受摧残的怀中人出了口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