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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立即扒着床沿不满抗议道:“喂喂,我也是成亲的人了好不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叶离枝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道:“好……霍大人,能去帮我打盆冷水来吗,我想洗把脸。”
“哦。”霍水乖乖应声,起身就走,走出两三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可一个都没有得到答案呢!
“喂……”
她猛地转身,看到的却是叶离枝闭着眼睛,呼吸又重新变得绵长的样子,不由得住了嘴,疑惑的暗自嘀咕道:“做什么做的把自己累成这样?”
做……当然是喜欢做的事咯。
湿冷的布巾贴上面颊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将叶离枝狠狠的冰了起来,缭绕不去的瞌睡虫们瞬间兵败如山倒,溃退了大半。
她睁开眼睛,一把抓住霍水的手,将布巾拿了过来。
霍水笑眯眯道:“姐姐,你醒了,这下是不是感觉清醒了很多呢?”
叶离枝看了看瓷盆中混了冰的水,又看看手中凉的透骨的布巾,慢悠悠的反问道:“你说呢?”
有杀气!
霍水蹭蹭蹭的倒退了三步,赔笑道:“我这不是一个人觉得太无聊嘛,再者,外面的天气这么好,赖在床上实在是太浪费了。”
叶离枝转头,入目的是哗啦啦的倾盆大雨,沿着屋檐小溪般的流下,因为窗户大开,连屋里的地面都被渐上了少许雨水。
她嘴角抽搐,这是哪门子的‘天气好’?
霍水嘿嘿笑道:
“姐,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年夏天那么热,好不容易才下了一场大雨,驱散了闷热,带来了凉爽,当然称得上是‘好天气’啦!”
她跟着叶离枝一同转头去看窗外那雨,感慨道:“这一定是老天爷也觉得最近宫里太过晦气,知道那晦气的源头终于被拿下,才下了这场大雨来冲洗一番吧。”
对她别有深意的言论不置可否,叶离枝低头开始用布巾擦脸。
不得不说冰水很有提神醒脑的效果,等她洗完后,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瞬间恢复了三四分。
却在这时,一阵不甚清晰的脚步声在雨声的陪伴下缓慢而沉稳的从门外传来。
霍水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当即问道:“好像是有人过来了,会是谁啊。”
会来找她的人寥寥无几,霍水就在眼前,水仙还躺在床上至今不被允许下地呢,那么剩下的答案就是……
叶离枝嘭的扔了布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缩回被窝,从腰部传来的剧烈酸痛让她只想骂娘,一边决定要给那毫无节制的禽兽一点颜色瞧瞧,一边快速对着霍水吩咐道:
“不许说我醒来过,记住!”
没等霍水点头答应,房间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进来的人一身宝蓝色锦衫,腰缠玉带,袖口和领口盘踞着银线勾成的云纹,显得极为儒雅和清俊。
他看看霍水,又看看放在床边的瓷盆和布巾,放低了声音问道:“她还没醒?”
自从知道了皇帝陛下对腰亦柔只有虚伪的表演没有真心的喜欢后,霍水对待他的态度和缓和了不少,闻言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而后‘老实’应道:
“嗯,还没,都快正午了,我正打算将她叫起来呢。”
安如晦连忙阻止道:“不用。她昨夜睡的有些晚,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水仙玩,我陪陪她。”
霍水想起叶离枝的嘱托,没说自己刚从水仙那边过来,答应了一声便将瓷盆放到盆架上,转身出去了。
安如晦看着那个用薄被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家伙,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感觉耳边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声有点吵,便转身先去将窗子关好,而后才来到她的床边坐下。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蜷成一团的人大半张的小脸都被埋在了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几缕凌乱的黑发贴在上面,平添了几分不加修饰的可爱与秀美。
安如晦抬手帮她将发丝理好,忍了忍,没忍住,又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记。
起身的时候,却听底下的人嘴里咕咕哝哝,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梦话。
安如晦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小心翼翼的将她嘴边的被子往下压了压,将耳朵凑了上去,仔细的辨认了半晌,才听出她在无意识的低喃着的字眼,是……
情,凤情。
凤情?!
皇帝陛下的脸登时黑如锅底,一下子变得比外面阴沉的天色来得更为可怖和吓人,抬手就想将床边小几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好让这快要将他撑爆的怒气发泄一二,又怕瓷器摔碎的声响会惊扰了正在好眠的人,只得将这口恶气硬生生的忍了下去,站起身来,甩袖便走。
叶离枝在他身后闭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
689。第689章 他乡遇故知()
哼,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这家伙却以理所当然的态度‘惩罚’了她一宿,实在是生可忍,孰不可忍。
难道她说的不对吗?固然现在他对腰亦柔没有动心,那些所谓的‘亲密’都是演戏,可难保以后他不会对刘亦柔、张亦柔动心。
两人各退一步,看起来好像是她为了不让自己以后伤心才会这么做的,实际上,更多的却是为了不让他左右为难,给他留一条可以对自己反悔诺言、却不必遭受良心的谴责的退路!
爱的太浅不是爱,爱的太深亦成殇,不如爱的刚刚好,不多也不少,这样,反而对两个人都好。
她的想法有错么?
叶离枝咬着被子,坚决不承认自己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吃醋。
此后几日,安如晦一扫以往一成不变的温润如水,以笑待人的形象,化身包公,总端着一张黑脸见人,害宫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不少。
宫人们走路都是踮着脚尖,上朝时那些大臣们更是误以为谁贪污不小心被陛下知晓了,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连说话的声气都低了三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是不敢再递折子烦扰陛下,全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如此一来,倒是让安如晦轻松了不少,也空出了很多空闲的时间来。
——来继续‘惩罚’叶离枝。
自打在‘睡梦’中不小心喊出了凤情的名字后,除了如厕和沐浴,叶离枝就再没能踏出过自己的房间一步。
在如此高压的打压下,叶离枝终于受不了了,以‘送水仙回家’的名义,带着霍水一同从宫里逃之夭夭。
啊……外面的天是那么的蓝,水是那么的绿!
站在拱形的石桥上,叶离枝深深地吸了口气,甚至生出了一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没有死在床上,真是……太好了。
霍水一边东张西望,一边不解的询问道:
“姐,你说要送水仙回家,那水仙的家在哪里啊?”
听到这句话的水仙,大大的眼里明显的闪过一丝深可入骨的恐惧。
虽然她的后母已经死了,但以前后母每次恶声恶气的叫在外面玩的她‘回家’后,她总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扭拧捏掐,导致她对‘家’这个本该温暖的字眼,总有种深深地排斥和抵触。
叶离枝看在眼里,心疼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她以后的家,就在我们身边了,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是她的家,她的依靠。”
霍水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所以?”
“所以,随便走走吧,好不容易才有次出宫的机会,难道你们不想在外面好好玩一玩吗?”
两个小丫头的眼睛瞬间都亮了,皇宫虽然大,但整日都呆在里面也怪闷得慌,尤其是还要遵守各种各样的规矩,霍水早就憋坏了。
她高兴的跳起来,拍掌道:“姐姐姐姐,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在外面随心所欲的玩?”
叶离枝笑着点点头。
“可是……”兴奋过后,霍水又忍不住的对起手指来,担忧道:
“我们这样欺骗陛下,真的好吗?最重要的是,万一被他知道姐姐是在骗他,等我们回去后,他会不会……”
叶离枝不动声色的捶了捶自己早就不堪重负的小腰,笑得很有些咬牙切齿道:
“放心,他再生气也只会把火发在我的身上,绝不会为难你们的。再者,我骗他什么了?既没骗他的财,也没有骗他的色,只不过找了借口出来散散心罢了,难道这也要怪罪?那他这位大焱的皇帝也未免太过小气。”
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