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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小心些。”
知道灵钰怕那小厮不牢靠,要跟着去监工,叶离枝也就没有阻拦。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后,叶宏霖才幡然醒悟道:“枝儿,莫不是你……!”
“是。”
叶离枝供认不讳,兀自掏出自己帕子将脸擦干净,动作优雅而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逼人气魄。
叶宏霖本能的倒退了一步,像是从未认识过这个妹妹一样,喃喃道: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
叶离枝冷笑着反问,一摔帕子道:
“若她们还对我存有三分敬意,就不会动我送的茶水!大哥,你醒醒吧,若再这样软弱下去,到最后只能害人害己!”
叶宏霖浑身一震,低头不语。
叶离枝犹不放过他,恨声道:
“如果连大哥也被甄氏拿捏的死死的,那我和娘亲还有什么活路!
娘亲这些年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吧,可有因为你的忍让而过了一天的好日子?
你的退让,只会让那些小人更加得寸进尺而已!
如果大哥觉得妹妹心肠太过歹毒的话,那就尽管再继续懦弱下去吧!反正,我是决计不会让娘亲跟着大哥受苦的!
就算是让千人骂万人指,妹妹也心甘情愿!”
她说着,一下将桌上东西一扫而下,那些宣纸纷纷扬扬的洒落一地,像雪花般翩翩而落。
尽管唯美,也是耻辱。
叶宏霖想起每每自己回答不出先生的问题或回答错误时,先生总是对他斥骂不停,并且罚抄罚写从不手软。
但如果是二弟犯错,就多加指正,并不责罚。
想起那些同窗有意无意的嘲弄和排挤。
想起他米饭里的石子和头发,以及菜里的浓痰和泥土。
想起前两日的练武场上,被二弟的拥护者们强行摁倒在地,埋进土里,头顶果子,被当作活靶射击。
那些靶子的头并不是尖的,但那刚猛的力道还是将他弄的满脸青紫,被射中的地方都在作痛。
那青紫还是刚刚才消下去的呢。
叶离枝看着叶宏霖的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归于一抹决然的坚定,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她也在赌,赌哥哥在知道她所下的毒手后,是怕她畏她,还是痛改前非,决定和她一起同仇敌忾。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叶宏霖捏紧拳头,道:
“妹妹杀了人,若是事后被人发现这些丫头不在我院子里,可怎么交代?”
“这个简单,”叶离枝终于显出温柔神色,上前握住哥哥布满硬茧的粗糙手掌,轻声道:
“就说是中途去了二少爷那里,二哥可是比你先回自己院子里去的?”
叶宏霖犹豫了下,点点头。
叶宏霖和叶槐卓回府后,叶澜和他们说完该说的话后,叶澜就将他单独留了下来。
当然,他不认为叶澜会有什么体己话要对他说,叶澜单独对他说的,也只是一些斥责和训诫而已。
说他愚钝,说他不敬师长,说他偷懒,说他再这样下去,将前途无亮……
为什么同样读‘亮’,到他二弟那里,就变成了‘前途无量’呢?
“那就好。”
不堪的回忆被妹妹及时阻断。
叶离枝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像只狡猾的小动物,惹的叶宏霖心里一阵发痒,想要捏捏她水嫩嫩的小脸蛋。
但他立刻又担忧道:
“就算这么说了,但这些个丫鬟又没真正去过二弟那里,母亲那里又该怎么解释?”
“解释?”
叶离枝冷笑,道:
“母亲不会敢要你的解释的,一旦她要追查下去,那么全府的人都会知道,咱们的‘母亲’是有多贴心,居然往自己儿子的房里塞丫头。”
到时候,别说二少爷的名声,就连甄氏也得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叶宏霖又不是甄氏的亲生儿子,她对叶宏霖的一举一动将直接影响她当家嫡母的声望和地位。
对庶子不好?那不行,世人会说她性情刻薄,不配为母。
对庶子太好?也得小心着点儿,因为世人会猜测,她的居心何在!
而一下子给庶出的儿子送那么多丫头,啧啧,这是儿子太好|色呢,还是母亲太‘别有用心’呢?
如果甄氏敢说是她大哥自己开口要的,那就更好了。
她倒要去父亲那里问问,作为一个母亲,儿子要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她不但不劝诫阻止,反而巴巴的将人送上门去,是个什么意思!
额上忽然多了一抹温热,叶离枝一怔,后知后觉的发现是哥哥将额头贴上了自己的。
“别太操心,哥哥心疼。”
叶宏霖轻轻蹭着她,动作亲昵,像一只在讨好她的大型忠犬,浑身洋溢着暖融融的治愈气息。
他不喜欢叶离枝露出这样过于狠厉的表情。
那不属于这个年龄,也不该属于天真烂漫的她。
第134章 你的心思我来掌握()
叶离枝缓下脸色,无力的笑了笑。 。xinЫqi。co
“只要哥哥不嫌弃我,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叶宏霖顿了顿,终于还是正色道:
“枝儿,你且安心,我……我一定会护好你和娘亲的,绝不会、绝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叶离枝用力的点了点头,偎进哥哥温暖的怀里,双手环上他细瘦的腰身。
心里,是一片安定。
***
“什么?!”
原本偷偷跑去叶宏霖院子,想要瞧一瞧大少爷是不是在与那些美貌丫头们‘和谐相处’的心腹嬷嬷煞白着脸色,嘴唇哆哆嗦嗦道:
“这、这些都是奴才亲眼所见,大少爷的院子里……一、一个丫头都没有。”
何止没有,简直空旷的可怕!
因为甄氏一直看这个庶长子不顺眼,所以派给他的也只有一个看门的小厮而已。
出门在外,看门的小厮要留下,他身边可是连个贴心照顾的人儿也没有的!
反正只要那对母子过的好,她就过的不好!所以在日常生活中,竭力克扣。
没想到,第一次‘大发慈悲’的给他送人,居然、居然一个也没见着?!
甄氏强行稳了稳心神,重新坐回椅子,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
“可知道那些死丫头都去了哪里?”
嬷嬷小心的抬头看了眼甄氏的脸色,唯唯诺诺,就是不肯吱声。
甄氏终于忍耐不住,猛拍了一下桌子,低喝道:“说啊!”
“是、是……”
嬷嬷头上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支支吾吾道:
“奴、奴才向那院子里头看门的小厮打听了,小厮说、说……”
嬷嬷咽了口口水,像是十分畏惧甄氏接下来的反应似的,但又怕说的慢了倒霉的变成自己,便硬着头皮接着道:
“说,那些丫头们到他们院子时,大少爷还没有回去,她们一听二少爷先回房了,便都去了二少爷那里……”
甄氏一下子掀了桌子!
嬷嬷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嘴里喊着: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这不关奴才的事,是那些小浪蹄子……”
“去把二少爷给我叫来!这些心大的,一个大少爷填不饱她们的野心了是不?”
那些个骚蹄子,居然还敢往她的儿子的院子里跑,看来不拔下一层皮来,她这当家主母的威信也难以再维持了。
嬷嬷连连应声,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甄氏恨得坐立难安,在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走了几遭,越想,就越是觉得不对头。
那些丫头们的野心的确是有的。
可跟在她身边那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两个少爷是她心尖尖儿上的肉,是绝对碰不得,谁碰谁死的?
再说了,她也答应她们,只要将大少爷拖垮了身子和前程,等大少爷没了,她定会给每人都备一份厚礼,再寻个朴素些的好人家,嫁出去,后半生也可保证衣食无忧。
如此丰厚的条件,不可能只因为大少爷只晚了回院子里一步,就让她们马上改变了主意去找二少爷吧!
甄氏越想越是心惊,又迟迟等不来自己的二儿子,怕他着了谁的道,马上就要亲自动身去二儿子的院子。
谁知,一出门,就和二少爷叶槐卓撞了个满怀。
“娘,您小心些!”
叶槐卓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甄氏,一抬头,却见自己母亲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