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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谈间,有位跛脚道童下了马车,径直朝五人走来。
苏暖暖最先瞧见,唤了声哥哥。
苏寒山举目望去。
初见那道童模样便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回想。苏寒山想起北归途径罗浮山文殊院时曾遇到的江湖老相师。
这道童正是那相师身旁侍奉的弟子,不免心中狐疑。
辟邪执礼:“见过殿下。”
苏寒山回礼:“道兄有礼。”
辟邪说道:“家师欲请殿下一叙。”
苏寒山抬首望去,见马车车帘撩起,老相师正自朝这方看来。自罗浮山一别后,心中疑问颇多的苏寒山顿了顿:“道兄先请。”
……
苏暖暖唤道:“哥哥。”
李天下说道:“没事,甭管他。”
楚南诏不解:“你们认识?”
李天下点头。
苏暖暖也随之点头。
黄裳儿呆愣刹那,满脸茫然。脑中凌乱的信息开始飞快闪过,犹如春风翻书,让她恍惚想起罗浮山的经历。正要说话,忽而诧异地看着苏暖暖:“暖暖也认识?”
苏暖暖理所当然地说道:“是小师叔。”
……
马车里,苏寒山与钦天监老祭酒南怀子相对而坐,一双慧光内敛的眼眸忍不住打量着苍容老者,沉默良久。
他没有率先开口,倒不是出于默契与对方比拼定力。他想着既然这位老先生主动相邀,应该早就做好了坦白一切的打算。那么心中诸多疑问说与不说,都已无异。
反正他会得到所有的答案。
身着星宿图案道袍的南怀老先生捋须,他理解苏寒山警惕的心理。
面对一个将自己看透,而自己却连姓名也不知道的对手,这种谨慎是最正常的表现。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亲手教出苏唐太师的老祭酒开始执君臣礼:“钦天监祭酒南怀子,见过九殿下。”
简简单单的字眼飘在耳畔,苏寒山心生讶异。
眼前这位年岁上百的老者竟然是太师大人的授业恩师?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老祭酒露出笑容:“罗浮山初见,老臣隐瞒了身份,望殿下恕罪。”
苏寒山回神,将对方搀起:“祭酒大人言重了。罗浮八问至今记忆犹新,让寒山受益良多。”
南怀子正襟重新端坐:“不瞒殿下,臣今日冒昧请殿下移步,就是为了那第八问。”
苏寒山随口说道:“春秋当兴多少年?”
老祭酒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依然在赠予殿下的画匣中。”
苏寒山说道:“可那画匣却无法打开。”
老祭酒说道:“要打开画匣,只有一种方法,而且是唯一的一种方法。”
苏寒山颇为好奇:“愿闻其详。”
老祭酒似在怀念说道:“那匣子出自三百年前秦王朝某位太史令之手,其中所藏,正是一句关乎战国春秋寿命的谶言。前半句战国三百载,如今已得验。”
苏寒山半信半疑地看着老祭酒。
不可否认,十六年来还是初次聆听这堪称天机的惊人之语。便是江湖上,也从未流传过这种说法,以及有关画匣的存在。
这种情况,就仿佛你游荡街巷,突然冒出一个人告诉你生命将尽,然后亲手扭断你的脖子一样。除非这位钦天监老祭酒拥有举手投足毁灭春秋的能力,然后狂言说战国三百载,春秋甲子年,否则难以令人信服。
苏寒山并非三言两语便可蒙骗的痴儿,自然不会听信人言,说一就是二。
老祭酒南怀子通晓星象堪舆八卦,是苏唐帝国负责传达天道意志的使者。他很清楚方才所言对春秋来说意味着什么,凭着只言片语就欲使人信服,着实荒唐。
老祭酒继续说道:“那位太史令正是祖师爷。”
苏寒山微惊,依然没有说话。
老祭酒说道:“臣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殿下深信。因为无论是谁听了这番言论都会觉得荒唐,臣也不例外。唯一证明的方法就是寻到打开画匣的钥匙。”
苏寒山想起画匣表面的凹槽机关形状,问道:“敢问先生,钥匙可是一幅图?”
老祭酒南怀子点头说道:“据祖师爷说,是一副出自秦王之手的江山入画图。殿下只要寻得那副图,便知春秋寿命。”
第八十九章 看不透的人()
守在马车外的跛脚道童辟邪脸色阴沉,比起远看如黛的青山林影还要阴沉。
老师与九皇子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尽收入耳。
也正因如此,才恨意渐浓。
又有谁能想到,悉心照料寸步不离的他竟与苏寒山一样,也是第一次从老师口中听到太史令祖师爷等等有关画匣来历的信息。
原本他以为,老师只是对自己择七皇子苏幕遮为主的做法并不认同。和愚忠得只想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苏唐开创盛世的师兄相比,老师更看重的弟子一直都是脾性相近的自己。
哪怕老师在诸多皇子阵营之间早有倾向九皇子苏寒山的罕见表态,他依然在说服自己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现在看来,他简直错的离谱。
他不敢想象老师还有多少事情隐瞒着自己,提防着自己。
他甚至开始怀疑,在老师心里,自己是否永远也不及师兄分毫,永远都只能是望其项背。
心性善妒易记恨的辟邪紧握着双拳,目露锋机。
……
马车里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寒山似在字斟句酌地咀嚼着老祭酒方才透露的信息。约莫十数息后,他微微抬首看着深不可测的南怀子问道:“先生可知江山入画图的下落?”
模样瞧着比起掌教神阙大人还要苍老的南怀子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苏寒山还有一个问题,也是一直以来最令他困扰的问题。
他问道:“为何要将这一切告知于我?”
为什么是他?
从罗浮山精心安排的偶遇,到今日关乎春秋存亡多少载的密谈,苏寒山不明白,掌管钦天监无势无权的老祭酒,为何会选择同样在朝堂之上没有任何根基的自己?
似对方这般年纪,难道不该珍惜最后的光阴研究天道无常的学问或者辞官安享晚年?竟还有心思气力参与所谓的党派之争?
又或者说,老祭酒的立场由始至终所代表的人都是他的徒儿,为车厢外那跛脚的道童谋条后路?
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个局?
苏寒山无法看透。
在南怀子面前,他总是无法看清此人。索性便不多想,正如南朝太子爷李天下所言,想知道就问,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被苏寒山明眸紧盯的老祭酒捋须,那双浑浊的眼睛充满着趣味。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向苏寒山问道:“可否容臣问殿下一个问题?”
苏寒山说道:“请说。”
老祭酒试探说道:“将壮丽雄伟的社稷山河踩在脚下何如?”
苏寒山轻笑。
他从未觊觎过皇位,更无与众手足争宠夺储的心思。
南朝寒山寺长大的他清心寡欲,对所谓权利名声不说视如粪土,也算是丝毫染不起兴趣。相比于庙堂之高,他甚至更向往江湖之远。
如果日后有机会浪迹天涯,他会毫不犹豫抛去身后种种累赘,青衫仗剑誓不回头。
这是他的心里话,至今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因为他知道,即便说了,也没人会信。
长皇兄不信,七皇兄不信,甚至连四哥也不一定会信。
既然是无人相信的肺腑之言,那么便没有解释的意义。
所以他很干脆。
他向南怀子问道:“先生觉得九五至尊的苏唐之主,能比国教教圣更有吸引力?”
苏唐依赖道门建邦,天符山是民心所向,无疑也是帝国根基所在,虽说修道者当出尘脱俗不该过问庙堂红尘事,可历来帝国之主皆需经国教教圣首肯认可,这是苏唐数百年来不变的祖训承袭。
换句话说,在苏唐帝国若论起尊贵,所谓的一国之主根本无法与其所仰仗依赖的国教相提并论。
当然,这并不是说古往今来苏唐之主都是道门扶植的傀儡。事实上,百姓信仰国教,朝廷治理疆土,两者相辅相成,本就没有任何冲突。
而且从战国至春秋,历代帝王年轻时皆曾有天符山修行的经历。或是教圣座下门生,或是七星院院长首徒,沿袭至景佑皇帝这代,从无例外。
因此苏唐开国至今,也不曾真正出现过国教教圣反对皇室立储的行为。正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