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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只因他就是文洞明。
一个老夫子放下一份刚刚批阅的试卷,开口笑道:“我蜀地这些年来文脉昌盛果然不是虚言,这九道题是我们合力所出,然而基本上每个人都能答出至少两道,三四道的也超过一半,六七道的也有着十分之一,居然还有那么几个居然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问题,当真难得。”
“不错,这可比我们许多人当年都要厉害,不过这也和洞明这朵青莲有关。换了我们可引不来这么多人。”一个中年夫子含笑回应。
文洞明,号青莲。
“对了,洞明,这些学生当中你最看好哪个人,是你们宋家的克己还是苏家的苏过?”老夫子倚仗着资格老,开口问道。
“怎么不说那个眉山的陈浮生,他可是最先一个答完所有问题的学生。”监考陈浮生考场的夫子不满意地说道。
“他最先答完,但恐怕未必比得上上面那两个人,毕竟他父亲走的早,也没听说过他拜哪个名家为师,就算经义能够硬背下来,但恐怕见识不足。”另一个中年夫子,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身处中心的文洞明不发一言,等到众人声音平息才缓缓开口:“单以论言,此人当属第一。”
“大家还没有阅完,你就敢如此断言看来这个考生确实有不凡之处。”众人兴趣一下子提了上来,在枯燥的批阅工程中能够看到一篇理足气清的好文章无疑赏心悦目。
接过试卷一看署名,正是眉山青神陈浮生。
大家都是识货的,传阅几手,就大致明白了过来。
“据说这个陈浮生在家苦读十年果然不是虚言,看他的文章,旁征博引,三教儒释道都有涉及,但是略有松泛,果然没有缺乏名师教导。”
“话也不能这样说,你看他的文章,沉稳之中,隐含活泼,隐隐有着己见,如果有了老师,说不定反而就会局限了他的思想。能够在如此年纪就发出自己的见解,果然不凡。”一个老夫子用手指轻轻捏着试卷边缘,笑意吟吟地看向文洞明,“想必洞明也是看出了这点,才会如此推崇这篇文章吧。”
“不错,”文洞明没有否认,“我真正形成完善的自我认识,是在我结束七年游历的时候,他虽然比不上那时候的我,但他毕竟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单纯来说,这一点上我比不上他。”
众人默然,文洞明是何等人物,他都坦诚在某方面比不上陈浮生,虽然是他自谦之言,但也足以看出陈浮生的天资才情。
“百年之前,我蜀中有三苏,如今我们又接连出现了洞明和陈浮生这等人才,看来我蜀学当兴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年儒生感慨起来。
当然关于锦江书院和文洞明对于自己的高评价陈浮生一点都不知道,现在的他安安稳稳地躺在庭院之中看着星斗满天的夜空。
在他看过的一本闲书之中,曾有记载,这个世界也会有生有灭,并不能持久,每隔一元之年这个世界就会发生大动荡,重整山河,古往今来这个世界也不知换过了多少次山河,甚至连天上的星空都不是当年的那一方星空,而无论王侯将相还是证得长生的神仙人物都会在这岁月面前黯然失色。
一元之前的那一方天地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在这个世界重生之后又会是什么风景。
陈浮生往嘴里轻轻倒入一杯酒,而一元之年以后的人还会知道我陈浮生——一个小小的魔门修士吗?
“会的,我相信,”陈浮生在心底发下誓言,“无论山河动荡岁月变迁,我陈浮生终将证得大自在。天地不能逆我心,时光不能改我身。我终将去看到那个新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发下誓言,无形之中,仿佛契合了什么东西。陈浮生只感觉识海之中的六色光轮微微晃动一下,而那本沉寂不动的大自在天子法化作的书籍竟然仿佛孕育了什么,隐隐约约有着化生出来的迹象。
“不行。”陈浮生骤然清醒过来,迅速压下识海之中的异动。
魔门修行果然……,陈浮生微叹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他明白这代表了他的大自在天子法将有突飞猛进的进展,但他这一次是借了大誓的力量,心念并不纯粹,而且他的根基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如果他顺其发展,最后只有走火入魔一条路可以走,修为全废还是轻的。
“看来,修行之路上是不能随意发出感叹的。”陈浮生自嘲一句,不过大自在天子法还是有所进展的。
第十三章 绿竹剑()
“少爷,看,这就是我们陈家最重要的一片竹林。”陈安指着眼前一片绵延千亩的竹林,回头向陈浮生介绍。
“果然了不得。”陈浮生闭上眼,放开神识,细细感应,他所看到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他“看”来,这片竹林之中,木行灵气格外充盈,甚至和一些福地都有一拼,如果练一些特殊的功法想必颇为适合,不过他的大自在天子法虽然不拘于五行但是入门却还是比较偏向金性,所以这套功法才会自带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
不过反正他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还是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除了修行,这个世界毕竟还有许多事情,否则就没有任何趣味了。
睁开眼睛,陈浮生微微一笑:“安叔,我进去转转,好好看看这里面的风景。”
“嗯,那我吩咐他们准备午餐,等你出来,也就差不多能吃了。”见识过陈浮生的武功之后,陈安倒是不怎么担心陈浮生的安危,而且这片竹林不算偏僻,陈家常年在这里砍伐竹子,采摘竹笋,从来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顺着林间小径踩着石子路一路向内,陈浮生不喜欢外围的人流喧嚣,施展步法行云流水地步入竹林深处。
在一处小溪旁边坐下,陈浮生脱去鞋袜,赤足放入潺潺流水之中,享受着这股静谧之意。
竹林深密,不见日光,寂静无人,陈浮生倒也自得其乐,打开乾坤袋,取出一张七弦瑶琴,随手拨弄一下,便有清越之音响起。
这倒不是陈浮生从天欲尊者那里得到的,而是他父亲的遗物,他父亲颇为喜欢抚琴,以陈家的财力,这张琴虽然不是什么法器,用材手工在凡间却也足称一流。
陈浮生还是年幼的时候在父亲指导下,学过些五音十二律的知识,练过一两年指法,那时候年幼,只感觉世间痛苦之事莫过于此,后来在天欲尊者那里也从未接触过琴。
回来之后,才偶然发现这张琴,难得的是陈安将它保养得极好,陈浮生随意试着弹了两下,有了修为在身,指法变幻再也难不了他,竟然喜欢上了弹琴,每日都要弹上一两曲。
面对此情此景,陈浮生自然忍耐不住,信手弹了一曲白驹。
《白驹》一曲出自《诗经·小雅》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看似别友思贤,却和《鹤鸣》、《考槃》一般是诗经少有的隐士之音。
陈浮生毕竟习琴时间尚短,平日里奏琴,指法与感情难免有些不合之处,今天在这里倒是难得的水乳交融了起来,不过他毕竟不是隐士,由《白驹》转到《鹤鸣》一曲,恰合他如今准备科举做官的心思。
然后琴曲再变,琴发剑气却是把大自在天子法中的剑意暗中施展了起来,毕竟这里没有人,他又是以琴发音,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
琴音高转,已然有了青天一碧自在遨游的洋洋气象。
沉浸琴音之中的陈浮生越发投入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感觉,仿佛在这千亩竹林之中有着衣物隐约间与琴音发生了共鸣,勾引着自己。
陈浮生不禁纳闷,因为像这种东西,显然已经有了灵性,不是天地灵物就是法宝,但他可不认为会有这么巧,自己随意弹奏一曲就有着意外收获。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
陈浮生看着眼前的事物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一把通体青碧的长剑,其灵意之盎然,就算陈浮生在天涯阁的三层之中都没有看到有哪一件东西能够和他相提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