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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槐又一次拿出这件事来,吴天良心中一阵不喜,不过他也知道陈槐是山寨中少数几个有脑子的人物,而且一手追魂掌和用毒的本事着实有几分火候,许多事情还要和他商议,这才按捺着性子,将心中筹划一一道来,“现在这世道动荡,这才给了咱们趁势而起的机会,不过我还想要更进一步,你觉得招安怎么样?”
“招安?!”陈槐面色一惊,失声道:“大哥,这可不行,你就不怕寒了众兄弟的心?而且大家哪个没有十几条人命在身,哪有那么容易洗白上岸,我们在朝中可是没什么有分量的大官替我们说项。”
当然,更主要的还是自古以来戴罪招安的没有几个是以好下场结局,不是朝廷在利用完之后翻脸赐死就是直接被用在战场上消耗殆尽。
“老二,大哥都还没有说完你干吗这么急着表态。”饱含着挑衅意味的声音在陈槐对面响起,一名尖嘴猴腮,浑身上下加起来没有三两肉的矮瘦男子,嘴角一勾,在山贼中显得格外显眼的长指甲敲击桌面,下巴冲着下首那些与三人明显拉出一段距离的小头目们向上抬起,冷笑道:“这一次是大哥同门学艺的师弟柳一刀柳二哥牵线搭桥,到时候,不止咱们,就连他也能够借机洗干净自己通缉犯的身份,真实程度自然不用怀疑,咱们这一次对四海商会下手也是人家的要求,算是投名状外加表明咱们愿意上船的信号。”
“不错。”吴天良点点头,“这一次劫掠的财货再加上拿那个小妞和小白脸换来的赎金凑在一起,除了足够让我们再招上七八十个敢拼的兄弟,凑上三百整数另加打点官场关系获个一官半职外仍是绰绰有余。”
“我要求也不多,只要披上身官衣有个官面上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吴天良得意一笑,“现在这世道,朝廷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打仗。我们自然不用担心被送上战场,就算咱们依旧占着这横崖山不出去,想来他们也舍不得派人讨伐。到时候咱们做起事来就要光明正大许多,除去老本行外,咱们可以真正学着设卡抽税,甚至自己组建车队行商,免得咱们得钱都落进别人的口袋里面。”
“山贼还想学人做生意?”一声讥笑悠悠传来,好似声音主人远在百丈之外就已经听到了三人刻意压低了嗓音的交谈,“还是快些让爷爷送你们投胎转世,下辈子再做这种春秋大梦吧?”
仿佛专为烘托这道声音一般,一个身穿山贼服饰,披头散发,满身血污的身影捂住不断渗血的右臂,踉踉跄跄从大厅门口奔来,口中急呼:“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有官兵从山下冲上来,他们武艺太强,放哨警戒和在营寨外守卫的兄弟们已经被他们全部截杀了!”
“老二,击鼓!”毕竟是坐着刀口舔血,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营生,这些山贼头目虽然是在庆功,但兵刃可都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随手抓起鬼头大刀,猛然跃上桌面,就要组织起众人对敌,只不过刚刚发出第一条命令后面色一变,扭头看向右手边的蔡三手,厉声喝道:“老三,小心!这小子有……”
不是小子,而是女人。伪装者随手一拧手中猩红短匕,将三当家在眨眼间陷入枯槁,甚至没有来得及闭上那对圆睁眼睛的身体推开,脚步一错,带起一团薄薄雾气,险而又险地避过那道向着自己头顶落去的呼啸风声,迅速拉开距离,披头长发下露出一张与身上肮脏血衣极不相称的美艳面孔。
五名契约者中,只有她的血统与战斗风格最适合这种暗杀任务,本来她不是想要直接刺杀山贼中的最大头目,但通过一路上的猎杀与拷问,铁壁已经估计出这几名首领的大致实力与强化方向,实力最强的吴天良是一名标准的战士,攻高防厚,生命力旺盛,再加上BOSS的特殊地位,就算玫瑰可以通过武器发动吸血鬼吸噬精血的能力,也很难一击毙命,反而有可能被反手击杀。
而无论是陈槐还是蔡三手无疑都要脆皮许多,陈槐不必说,蔡三手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精于暗器身法之类,正面搏杀的能力远远逊色。
眼见这个一直试图挑战自己第二把交椅位置刚才又刺了自己一句的蔡三手死在自己面前,一手抓起鼓槌,一手用一柄钢骨折扇护住自己的陈槐一时之间居然感到有些欣喜,不过当他听到这张据说剥自精怪身上的大鼓传出三声连在一起的震耳鼓声响彻整个横崖山放下鼓槌方才有暇向外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玫瑰身上冒出黑气,心中顿时泛起波澜,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术士,你是术士?!”
被他认为术士的显然不止玫瑰一人,六七团金光各自裹挟着一道人影对上一名冲杀而来的小头目,更有圣洁白光不时落下,将这间眨眼间陷为人间炼狱的大厅照耀得格外灿烂夺目。
第五十章()
在陈槐眼中这几人就如同传说中的神兵天将一般,己方手下都算是从刀枪箭雨中摸打滚爬过来,然而在面对这些身着耀眼金甲的对手时只知格挡,根本提不起多少对拼的勇气,对方身上的铠甲、兵刃也是古怪异常,山寨中冲在最前面的铁牛,和熊罴身材相应,天生神力,虽然不精内力,但单论气力除去老大吴天良外就连自己同蔡三手都有所不及,手中一对不知从哪里淘来的雷公锤尽情挥舞开来,当真有万夫不敌之用。可是南瓜大小的锤面落在金甲上,除去荡漾起一层金色波纹外对方动作居然没有任何异样,好似那能碎石裂铁的巨力只是春风拂面一般。
“不对,不是没有变化。”陈槐眼睛一亮,虽然那名在金光掩映下的青年面目没有流露出痛苦之色,但盔甲和兵刃上的光华却是明显一暗,许久不曾恢复过来,显然这些法器属于消耗品,上面的法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想想也是,能够施展法术呼风唤雨的术士是多么罕见的存在,他在上山前和在横崖山上经过的阵仗也已经不少,有幸见过法师出手的次数也不过只有寥寥两次,一下子突然冒出来七个,这怎么可能,只不过因为试炼者和契约者们下手太过突然,卖相又特别恢宏惊人才让他来不及反应,大失方寸,此时去了心中惊惧,理智迅速回来,运足中气,高声喝道:“大家加把劲儿,只要坚持到其他兄弟到来,咱们就都安全了。”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笑声后发先至,伴随着一道仿若鬼魅的身影出现在陈槐面前带起一条纤细红线当胸此去,俨然便是那个借着伪装潜伏到老三身侧,一招将其毙命于剑下的美艳女子,不过此时她和刚才看上去也有极大不同,一头银白长发飘飘扬扬,尖牙探出,指甲伸长,看上去和传说中的鬼怪僵尸没有什么两样。
而那把猩红匕首划破空气,比起森寒杀机,陈槐首先闻到一股古怪的甜香气息。
“有毒!”同样精于下毒暗算的陈槐心中一沉,迅速屏住呼吸,用力一挥,带着磅礴大力的鼓槌脱手而出,挡住匕首去路,趁着对方格挡的空隙,急忙连退三步,拉开距离,运足内力试图将毒质从体内驱除。
体内没有任何不适,相反,陈槐能够感到体内气血运行出奇的舒畅,远胜以往。
不,内力运行太过迅猛,甚至已经超出了陈槐的掌握之外,紧咬牙关,死守住胸口那一口气,陈槐将注意力提到最高,紧紧盯着身体带起黑红雾气围绕着自己不断隔空拍打的玫瑰。
每一次对方指掌落下,陈槐就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要穿透皮肉向着对方涌去,这种诡异不知道是法术还是武技的手段,陈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用照镜子,陈槐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肌肤定然已经鲜红得想要滴出鲜血一样,如果不是他的追魂掌在这种场合正好能够发挥出来全部威力,再加上对方也顾忌自己指缝袖口折扇甚至掌力中虚虚实实不时掺杂的毒粉,恐怕早就和蔡三手一般沦为一具干尸。
面对这种邪道魔头,陈槐反而希望自己能够和老大吴天良换个位置,虽然对方目前比他还要凄惨一些。
铁壁、烈焰以及吴天良三人都是最标准的武夫,甚至就连选用的兵器都属于同一类,因而三人打起来,虽然看上去没有玫瑰和陈槐一样激烈炫目,但是惨烈之处远远胜出。
吴天良不过一介山贼,虽然武功不俗,但根本比不上铁壁、烈焰两人联手,只是仗着丰富的经验和天生的悍勇拼命而已,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铁壁两人在面对他以命搏命的打法时,居然没有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