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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炷香的沉默,房中的气氛安静地可怕。
待到忙完,云千珏就着手边的青玉杯浅啜了一口毛尖。放得凉了,味道差了不少,男人不悦地耸起眉峰。
抬起眼去看那个端茶的人,透过袅袅浮动的安神香,云千珏终是看到了那个女子。
一刻征楞,他单手撑着下颌,一抹邪佞的笑绽在嘴角:“不在朕的寝宫里养伤,跑到这里做什么?”
那日宁府离开,他便让太医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留她在寝宫。
第二十五章 请不要给我无终的奢望()
“主子,无颜想……”她抬眸,灿然如星的眼中是一片平波。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黑唯却推门进入,单膝跪地,神色中是一抹不情不愿的犹豫:“主子,二王爷求见……是为宁楚欢姑娘。”他对那个女子颇有成见,奈何主子对她情深一片,也只有如实通报。
男人的眸色一暗,下一刻,衣摆飘动,人已到黑唯身前,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轻颤的暗沉:“他们在哪里?”
“御花园。”
云千珏快步走出殿门,步履匆匆间似是十万火急。黑唯也是起身,紧跟其后。
殿外是隐隐的灯火,带着几时绚烂;而殿内,少女站得地方,只余下沉香如屑。
主子~宁楚欢对你来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寝宫里的这两日,你对我的脚伤极为关心。夜里,我躺在纱幔浮动的紫檀龙床上,悄悄瞥着榻上的你浅眠的安然。不时的暧昧,我心跳如鼓,可这只是你一贯的放纵。你言语里的温柔缱绻,只会是我无终的奢望。
“嘎嘎,娘子~”鹦鹉肥嘟嘟的身子蹭着少女凹凸的脸颊,带来奇异的舒适和温暖。
无颜无力地伸手探上肩头,轻触鹦鹉华美的翎羽:“小黑,我们也去瞧瞧吧。”
那处灯火如昼,园林小榭,黄色月季伴着红色海棠开的璀璨。
精致的轮椅,纯银打造,男子一身白袍,乌发飞扬,恍如谪仙,静谧纯净。他的怀里躺着一个瑟缩发抖的女子,汗湿的青丝粘着她绝色的脸庞,双唇发紫。
云千珏站在十米开外,就这样驻立了许久,双手握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脸上是晦涩难明的复杂。
“相公,欢儿难受!”女子的声音细如蚊呐,一双苍白的手紧紧攥着云墨染的领口,玄寒入骨。
女人的那番模样,深深刺痛了云千珏的心脏,太阳穴处跳得重又急,他再顾不得什么,快步走到云墨染面前,从他手里霸道地夺过女子。
“她寒疾又犯了。”云墨染抬起如画的脸,亦是苍白如纸,额间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每每入秋,楚欢寒疾发作,总会全身冰凉,刺骨难耐,他抱着她坐了许久,恍若置身冰天雪地,指教人遍体生寒。
“嗯。”云千珏沉沉应了一声,脸上是少见的凝重。
在旁边的石桌椅上坐下,云千珏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颗药丸便急急送入女子的口中,捏着她的下颌,逼迫着她咽下。
入喉的药丸带着奇异的温度,滑到内腹,便有淡淡的温暖传遍四肢百骸。宁楚欢的脸色缓了缓,却依旧抱着男人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极力汲取着热度。
云千珏一双手探到宁楚欢的后背,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到对方体内。
虽然辛苦,但此时,他是甘之如饴的,至少,现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就拥在他怀里,真真切切。
远远地,桂花树下,弥漫的是舒人的甜香,偶尔掉落的桂花,铺满了女子的发顶。无颜靠着桂花树,浅闭双眸。
第二十六章 落荒而逃()
“黑唯,给我出宫的腰牌吧。”无颜的声音风风韵韵,却透着几许的疲惫。
晚风三两声,零零落落的桂花从女子的肩头滑落,伴着漫天飞扬的粉红清甜,似是一场倾城的幻境。
黑唯侧脸将身旁的女子看着,一块莹白的腰牌被抛到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女子十指葱白,轻轻接过。
无颜决然转身,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的脑中忽然划过一个词:落荒而逃。
“你同主子讲过了吗?”黑唯望着她的背影,出声提醒。
女子的衣袂翩翩,不做丝毫停顿:她今夜来找他,本来也是为了这事,只是他未必就会在意她的去留,又何必多次一举。
“未曾。”余音袅袅,不知寥落了多少清秋。
而另一边的云千珏倏而抬头向无颜看去,只来得及瞥清一道翩跹的淡绿。
他皱着眉,一个分神,掌下的内息不稳,竟遭到一点反噬,完美的唇形僵硬地一抿。
*
皓月当空,女子一步一脚印,走在荒凉的山路上。
头顶正是一轮圆月,月白风清,一声嘎嘎的叫唤,是黑色的鹦鹉飞在半空,紧随着女子的身影。
一丛丛浓密的灌木丛被扒开,眼前的视线越发分明。
不远处的一个小包头,上面零星地开着不知名的花朵,彼岸花,开在阴间的路上,引魂指路。
这是一个荒塚,也是一处衣冠冢,甚至没有埋藏亡灵的一片衣角。
少女拎着一壶梨花酒,步履蹒跚地走来,脸颊有些熏红,似是有些醉酒。
墓前,她清清浅浅地站着,容颜清冷,恍若月光,盈盈的是经久的忧伤。
“娘亲,无颜来看你了。”少女颓然地跪下,又向后一仰,干脆躺在湿冷的泥泞上。
“嘎嘎~”鹦鹉停落在坟头,埋头在翅膀下,梳理羽毛。
酒坛坛口的红布被掀开,一瞬的醉人香气,醇厚甘美。
素手轻扬,淋漓的酒水从半空浇下,淹没模糊了少女的脸庞,她伸出舌头舔舐嘴角滑落的甘霖,竟尝到一丝苦涩,那是……她的泪水。
“娘亲,无颜想你了。”弱不可闻的抽噎声,少女闭着眼眸,描绘着妇人的五官。
六年前,九岁时,她将她护在怀里,遭受着奴贩惨无人道的羞辱,深夜一遍遍的哀嚎,那个女子的尊严被践踏得只零破碎。
那个妇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娘亲。
空空的酒坛被推开,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少女醉眼朦胧,轻声低喃:“娘亲,我到底是谁?我是谁?为什么你总是不愿说,不愿说?”
她弯眸浅笑,肆意张扬,美艳绝伦,却是一世的苍凉。
被遗忘的过往,一直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惶恐。
“啪~”一声脆响,是酒坛破裂的声响。
无颜侧脸向那个方向看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一席黑衣沉闷,来人鬼斧神工的俊美姿容,是当今的武林的盟主上夜九歌:
“又在喝闷酒,无颜,你不仅没有女孩子的娇柔,反倒有点酒鬼的潦倒。”
第二十七章 我等了你五日()
“又在喝闷酒,无颜,你不仅没有女孩子的娇柔,反倒有点酒鬼的潦倒。”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无颜歪着头想了一阵,痴呆的模样着实可爱的紧。
“呵呵呵……”女子笑靥如花,清纯明媚,恍然想起:原来这话,云千葉也曾说过。
酒鬼吗,约莫是吧?她一向随意贯了,做不到闺中小姐的温柔娇羞,她……只是一个杀手。
心口猝然一痛,她微张开檀口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这样的自己,也难怪他从来不放在心上,看在眼里。
夜九歌施施然在她身边坐下,全然不顾地上的泥泞:“下个月就是中秋了。”
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张请柬,上面用金粉粉饰着三个大字:英雄会。
无颜随意瞥了一眼,却未接下,英雄会这事,她是知道的,中秋那天是夜九歌的生辰,武林上很多上档次的人都会出席为他庆生。
她转过头,面上一阵淡然:“九歌,说到底,无颜只是一个杀手,担不起这个荣幸。”
夜九歌却好似早便料到她的抗拒,强硬地把请柬塞进了她的衣袖:“无颜,虽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就你上回出手相救的这个情分上,我早便将你当作了朋友。”
朋友吗?无颜惨淡的脸上是一片静默。
上回,就是在这个山头,夜九歌被人暗算,逃匿间躺在了娘亲的坟前,而她也只是一时好心输了些内力给他。他只知道自己是个杀手,其他的一概不知,又凭什么这么信她?!
“我见你一面也是不易,除了在这里等你,我不知道去哪里寻你。我知道你时不时会来看你娘亲,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无颜,我在这里守了你五日。”
男人的声音郎朗,依稀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