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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讲完,只觉如释重负,仿佛多年积在胸口的郁气一倾而出,心中颇为畅快,周殊面色却更加红了,端木晴则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卫喜神情凝重道:“很好,很好。果然!果然!”
周殊大声道:“卫先生,我和师妹的确有所隐瞒,但那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对凶案证词无甚影响,我们的确看到了令郎和郡主的身影,又果然什么了!”
不等卫喜接话,虞可娉先道:“周大侠、萧女侠,你们确然见到了郡主和卫东来的身影?”
周殊道:“是!我早说不必演练功夫,我们在此目睹了案发前的经过,那是千真万确,又何必多此一举,深究我和师妹在此做甚!”
虞可娉摇头道:“那可未必是多此一举,萧女侠,我来问你,你说当晚也是星空万里、月光高照,可是实话?”萧梦点了点头。
虞可娉又道:“照你说来,假山前月光如水,令师兄妹当时在说贴己话儿,难不成便站在这醒目月下诉说么?”
萧梦毫不羞涩,伸手指道:“那自然不是,我们当时是站在山阴处说话。”
虞可娉道:“嗯,如此说来可蹊跷了,背阴处那里地势狭窄,又有山石隔着,你们若站在此处,绝难一齐看到外头情形,那又如何讲来?”
卫喜闻言急忙到山阴处向外观看,心中略一拟演,果见极难两人同时看到月亮门洞,悲愤交加下怒道:“周大侠,你还有何话说!”
周殊道:“不错,当日我背对月光,的确只有师妹一人见到郡主和凶犯,但那又怎样?卫东来追逐郡主跑过千真万确,师妹见到还是我亲眼见到,又有什么分别?”
卫喜直气的说不出话来,董学图叹道:“生死命案,岂能儿戏?周大侠当日既然没有亲见,供词时便该据实相告,怎能如此想当然之。”
虞可娉道:“当日周大侠师兄妹假言在山石前练剑,这里地势平坦、月光明朗,怎好说出实话?是以只得顺水推舟,伪称二人同时见到了。”
卫喜咬牙道:“果然这第一处证词便作不得数!二位堂堂八台派大侠,居然在公堂上随意作供,甚好!甚好!”
萧梦道:“卫老爷子,咱们八台派是非分明,我恩师关掌门最忌妄语,我们又怎会胡乱作供?当日我的的确确见到令郎追随郡主而去,正是因我看的真切,师兄才笃定我二人篡改遮掩些许证词无关痛痒,便在不紧要处说了谎话,却不是我们故意为之,扰乱断案,这一处可要讲说清楚了。”
虞可娉道:“有没看的真切,一试便知,敢问周大侠师兄妹当时所站方位几何?”
萧梦指明二人站立的位置,虞可娉让周殊和当初一样背对径道站在当前,自己则仿拟萧梦和他对面而立,吩咐葛威和赵元申道:“葛掌门、赵公子,便请你们受累从西首跑向月亮门洞,让我瞧个分明。”
葛威与赵元申依言跑过,虞可娉走出背阴,正色道:“萧女侠,我与你身形相仿,适才站在你说的方位,身前有周大侠挡着,只能见到四条人腿从眼前一晃而过,却看不出跑过的人是谁。”
第一百九十章 书房()
萧梦急道:“怎会如此!让我自己来看!”言罢去到山阴处,站在周殊面前,葛威与赵元申依旧仿拟当年郡主和卫东来奔走的道路跑过,萧梦“咦”了一声,道:“怎地。。。。。。断无这个道理。啊,是了,师兄,你当日却非站在此处,当要再往左首去一些。”
周殊重又站好,葛赵二人再行跑过,萧梦本拟这次能看个清楚,岂料目之所及更加糟糕,只能看到四只鞋底,连人腿也见不着了,心中愈发觉得不可思议,喃喃地道:“怎么会?当日我明明见到。。。。。。难道师兄。。。。。。可他确是站在此处啊。。。。。。”
卫喜道:“你俩对面而站,你视线受阻,如何能看清跑过的是不是吾儿!”
萧梦明明记得当初清晰看到卫东来从眼前经过,但如今却只依稀看到两条人腿,这人是谁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而花苑是卫喜穷六年光景精心筹划布建,自是和王府一模一样,所见情形却和当时天差地别,个中缘由怎也想不通透,不禁喃喃自语道:“当日明明瞧的真切,怎地眼下却不同了?”
虞可娉问道:“萧女侠,你们呈供时,可已知道了凶嫌是谁?”
萧梦随口答道:“当日凶犯被盛大人捕获当场啊,我们自然早知道了。”
虞可娉道:“那就是了。其实当日和眼下情形类似,萧女侠也不过是见到凶嫌的模糊背影,但因盛大人当场将卫公子抓获,后来诸公也众口一辞,是以萧女侠先入为主,打从心里认定跑过的人便是卫公子,连作证时也一口咬定,只是萧女侠自己也不觉察罢了。”
萧梦道:“果真。。。。。。果真如此么?我怎会。。。。。。怎会。。。。。。”说到此处,自己也吃不准当年看到的是否是卫东来了。
卫喜叹道:“造孽!造孽!你二人当初在庭院私会怕人知晓,便编造谎言,后来无法自圆其说,以致愈扯愈远,终是做了假证害死吾儿!”周殊和萧梦被他一语切中要害,都羞于争辩,一齐低下头去。
盛春林道:“就算萧女侠当时没有看清,却不能断言跑过的便不是卫东来,那也不过在两可之间罢了,而我当日将其捕获当场却是千真万确,半点也不掺假。卫掌柜,下面便由我来陈述证词,免得大伙在这多费晨光。”
卫喜摇头道:“不行!须得按当年供词顺序陈说!眼下该轮到董大人与安婆婆来讲。”
盛春林见他如此固执,倒也怕惹怒了他大伙跟着一齐吃亏,拱一拱手道:“好,好,你爱怎地便怎地。”
卫喜道:“董大人,卷宗上说,你和安婆婆当晚在花苑书房饮茶,曾相继见过郡主和吾儿,我可说的没错?”
董学图道:“不错,的确如此。”
虞可娉奇道:“董大人一介文官,怎会和安婆婆共处书房饮茶?莫非二位有旧?”
董学图道:“嗯,我二人本是旧识,这次在王府重逢,我听闻她夫君令郎月前不幸过世,便想借花献佛,在花苑书房品茗宽慰。”
虞可娉道:“如此说来,之前董大人说没住在文苑,是因不喜对诗云云,想来都是说辞罢。二位如此情深意重,只怕不止是旧识这么简单。”
董学图苦笑道:“老夫一把年岁,又有什么不能说了?何况我二人光明磊落,也不怕旁人闲话。不错,老夫年少时,的确和安夫人有情,我二人一个血气方刚,一个正值妙龄,又都在余杭长大,互相垂青倾慕,那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安夫人娘家是当地豪杰,颇有财势,而我则家道中落,安老爷自瞧不上我这个一贫如洗的读书小子,后来把女儿和飞虎门的顶门弟子对了亲,我心灰意冷下发愤图强,历经困苦终于考取到功名,更被当朝相爷看重,招我做了女婿。自此我为官出仕,她相夫教子,二十几年来我俩再也未见过一面。那次王爷寿宴,我惊闻安夫人家中惨遭剧变,念着大家相识一场,便在花苑书房出言宽慰,除此之外再无别情。”
葛威道:“啊,原来董大人与安婆婆也和周大侠师兄妹一样,当晚借机私会来着。”
周殊怒道:“你说甚么!”
葛威道:“周大侠做得,缘何我等却说不得?你们七大派平素威风惯了,但这里地处荒岛,大伙都一般无二,你又和我逞哪般强来!”原来七大派声名显赫,他们的门人弟子在江湖上行走,时常不把十定门这样的小门小派放在眼里,葛威早已心存不满,是以一得机会,便出言讥讽揶揄,以泄多年积愤。
董学图道:“葛掌门说笑了,我与安夫人可是恪守本分,虽然少时有情,但大家二十多年未见,早已看淡天命,不过是老友叙旧罢了,谈不上私不私会。”
周殊急道:“我和师妹也无任何出格之事啊!怎地被你等说的,倒似我二人有甚私情一般!”
大伙见他一副委屈的模样,都有些哭笑不得,端木晴忍住了怒,喝道:“你少说�